第9章 祓除完毕

    刹阴猛地站起身，头顶传来沙沙的摩擦声。
    他缓缓抬头，一道人形黑影正贴在天花板上。
    它的身体由一张张揉皱的试卷堆叠而成，四肢细长得不成比例，十根手指末端全部连接着红色粉笔。
    脸部没有五官，只有一个被红色方框圈住的数字。
    【0】
    咒灵扭动脖子，口中发出许多学生重叠在一起的声音。
    “不合格。”
    “留下。”
    “其他人都已经回家了。”
    “只有你不可以。”
    它四肢同时发力，贴着天花板飞快爬来。
    “好快。”刹阴抬起手，对着它释放咒术。
    「解。」
    三道斩击近乎同时出现。
    咒灵却在斩击落下以前猛地改变方向，像一只巨大的壁虎般滑向墙角。
    三道「解」分别落在天花板、墙壁与一张废弃课桌上，只留下几道浅痕，完全没有重合。
    咒灵从墙面扑下，十根红色手指同时刺向刹阴。
    刹阴向侧面翻滚，狼狈地躲到讲台后方。
    “果然，训练场里的咒骸还是太讲武德了。”
    意识空间内，御厨子非但没有紧张，反而兴奋地站了起来。
    “别躲啊杂鱼，把它切碎！”
    “它要是愿意站好让我切，我早就动手了！”
    咒灵的速度并没有超出刹阴能够反应的范围。
    可它始终贴着墙壁与天花板移动，身体不断转向，根本不给他复写同一轨迹的机会。
    三道分散的弱斩，很难对它造成真正伤害。
    必须让它停下来。
    刹阴一边躲避，一边观察教室。
    咒灵明明可以直接攻击，却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停下动作，抬起手中的红色粉笔。
    像是在等待什么。
    叮铃铃！
    第三声铃响，咒灵停了。
    它重新爬到黑板正上方，将十根手指同时按在墙面上。
    黑板上的字缓缓变化。
    【倒数第一：刹阴】
    “这不还是最后一名吗？”刹阴实在没看出和之前有什么本质区别。
    原来如此。
    无论它如何移动，每一次铃声响起，它都会回到黑板上方进行“判分”。
    这是它的习惯，也是固定的可以攻击的窗口。
    刹阴没有趁着它被硬控就立刻出手，谁知道它判分要花多久。
    万一斩击时正好打完分躲开，那么刹阴就会浪费咒力。
    自己只是四级下位的咒术师，咒力必须省着花，所以他需要更近一点，再观察一次攻击窗口。
    咒灵再次扑来，刹阴没有继续向门口逃，反而绕着教室移动，逐渐靠近黑板。
    他一边数着铃声之间的大概间隔，一边躲闪着咒灵的攻击。
    咒灵的手指几次擦过制服，在他身上留下更多红色叉号。
    说实话，如果你只有这点实力的话……
    我可以和你打一天。
    直到下一次铃声即将响起，刹阴故意停在讲台旁边。
    咒灵从天花板俯冲而下，他猛地向前翻滚，几乎擦着咒灵的手臂躲过攻击。
    叮铃铃！
    铃声响起，咒灵像是被某种规则拉扯，身体骤然停顿，重新贴回黑板上方。
    距离不到三米。
    它正忙着更新黑板上的分数，虽然刹阴还是零分。
    很好，现在咒灵的位置固定，姿势固定，短时间内无法闪避。
    就是现在。
    刹阴抬起手，脑海中锁定咒灵脸上那个被红框圈住的“零”。
    敢给我单独留堂，吃斩击吧！
    三道斩击，同一个位置，相同的角度与轨迹。
    「解！」
    嗤！
    咒灵脸上的红色方框骤然裂开。
    第一道斩击切破表面，第二道沿着相同轨迹深入，第三道几乎和前两道完全重合，将黑色数字从中间彻底斩断。
    咒灵的动作僵住。
    无数揉皱的试卷从它身上脱落，像雪片一样飘散。
    但它没有立刻消失，反而发出尖锐的嘶吼，十根手指同时伸长，疯狂抓向刹阴。
    “还没死？出名刀了？”
    刹阴迅速后退。
    就在此时，黑色玉犬撞破教室门，一口咬住咒灵伸出的手臂，将它整个拖向地面。
    伏黑惠紧随其后，从破洞中跃入教室。
    “刹阴，核心不在它脸上。”
    “早说啊！”
    “抱歉，我刚找到你。”
    咒灵被玉犬压在地上，却依旧不断挣扎。
    与此同时，宫本夏希坐过的那张重修席开始剧烈震动。
    桌面上，一块写着“最后一名”的红色木牌散发出比咒灵本体更加浓郁的咒力。
    刹阴立刻明白了。
    人影只是它用来抓住学生的外壳，真正诅咒人的，从来不是试卷，也不是分数。
    而是那个永远需要有人坐上去的“最后一名”。
    “玉犬，压住它！”
    伏黑惠低喝一声，黑白玉犬同时扑上，将咒灵牢牢限制在地面。
    刹阴转身锁定木牌，重修席开始向教室后方滑动，试图躲开。
    一张桌子居然还会逃？你以为自己是宝箱怪呢？
    重修席撞上后方墙壁，短暂地停了下来。
    刹阴抬起手。
    「解。」
    三道斩击近乎同时落下，红色木牌从中央裂开。
    压在玉犬身下的咒灵也随之停止挣扎。
    它脸上的“零分”一点点褪去，身体化作黑色尘埃，消散在教室之中。
    周围扭曲的走廊恢复正常，墙上的钟表发出轻响。
    指针终于从十一点五十九分，跳到了十二点整。
    宫本夏希靠在走廊墙边，茫然地睁开眼睛。
    “我……做完了吗？”
    刹阴捡起地上的试卷，看了一眼上面那些根本没有正确答案的问题。
    “没有。”女生脸色一白。
    “不过这张卷子的出题老师已经退出生物圈了。”
    刹阴将试卷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回家去吧孩子。”
    宫本夏希怔怔地看着他。
    “可是下周的分班考试……”
    “考多少算多少。”刹阴认真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实在不行就跟我一样，走单招上高专。”
    伏黑惠面无表情地看向他，“你不要给日本初中生规划中国升学路线。”
    “没事啦，核心思想是相通的。”
    伏黑惠走到他身边，看了一眼被切成两半的木牌。
    “第一次实战，勉强合格。”
    “伏黑老师还有什么指教吗？”
    “你的斩击太依赖目标停顿。”
    “在没有我和玉犬限制目标的情况下，你很难稳定命中。”
    “说得很好，下次不要说了。”
    伏黑惠没有理会他，转身带着宫本夏希向外走去。
    意识空间中，十种影法术怀里的白玉犬布偶动了动尾巴。
    少女看着刹阴，沉默片刻。
    “至少没有砍到玉犬。”
    【十种影法术好感度+2。】
    【当前好感度：9】
    御厨子却十分不满。
    “只有这种程度？”
    “我都已经赢了，你就不能夸一句？”
    “你花了这么久，才切碎一只最低级的垃圾。”
    御厨子重新坐回倒悬的天花板上。
    “下一次，找个更强的。”
    【御厨子虽然觉得你打得难看，但是好歹让她再一次真正战斗了。】
    【好感+2】
    【当前好感度：-8】
    好耶。
    刹阴跟在伏黑身后离开教室。
    补习班外，伊地知已经联系了宫本夏希的家人。
    本以为任务到这里就算彻底结束，伏黑惠却在经过前台时停下了脚步。
    他弯下腰，从地面捡起一张已经泛黄的传单，传单背面，打印着一串网络地址，而这正是最初发布“午夜补考”传闻的帖子。
    伊地知接过传单，用手机简单查询了一下。
    “奇怪。”
    “怎么了？”刹阴问。
    “这条传闻并不是补习班的学生在停业以后慢慢传开的。”伊地知看着查询结果，微微皱眉。
    “最早的帖子发布于青叶升学塾宣布停业的当天晚上。”
    “发布者还非常详细地写出了进入方法、补考规则，以及重修席所在的具体教室。”
    伏黑惠神色认真起来。
    “已经停业了，还有人进来……”
    刹阴看了一眼身后漆黑的补习班。
    “总不至于有人专门编都市传说，拿学生喂咒灵吧？”
    伏黑也说不好，但是鉴于没什么头绪，三人也只好上车回高专。
    在他们看不见的网络另一端，那个发布过“午夜补考”的账号悄然删除了所有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