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阴训练篇

    在昨天第一次任务结束后。
    刹阴原本以为，自己至少能获得半天假期，毕竟他昨天不仅祓除了一只咒灵。
    而且还成功护送受害者离开，顺便给一名日本初中生提供了跨国升学建议。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应该算是为咒术界作出了杰出贡献。
    可惜五条悟显然不这么认为。
    “任务复盘结束以后，当然要针对暴露出来的问题进行专项训练啦。”
    五条悟走在前方，语气轻快。
    “这就像考试结束以后，老师会根据错题布置练习册。”
    “你再说下去，我就要去给补习班那只咒灵招魂复活它，然后我再去那个班上坐一个晚上。”
    刹阴打了个哈欠。
    “没办法呢，阴。”
    “毕竟你只有面对木板和被按住的敌人时，才能发挥出优秀实力。
    两人穿过高专内部的小路。
    四月的樱花已经过了最盛的时候，风一吹，浅色花瓣便从枝头飘落，散在石阶和屋顶上。
    刹阴来到这个世界没有多久，对日期缺乏实感。
    直到看见路边刚换上的日期告示，他才意识到，新学期似乎才开始不久。
    伏黑惠是一年级，自己则是开学以后临时插进来的第二名一年级学生。
    至于五条悟口中即将负责指导他的那几个人也刚刚升上二年级。
    训练场上，三道人影已经等在那里。
    最前方是一名戴着眼镜、手持长柄木刀的少女。
    旁边站着一名银白色短发、衣领高得遮住嘴巴的少年。
    以及一只熊猫。
    刹阴停下脚步。
    虽然早就知道动漫里有熊猫，但当一只真正的熊猫站在面前的时候，冲击力还是很强的。
    尤其是这只熊猫不穿衣服，功夫熊猫还知道穿个裤头呢。
    “熊猫前辈。”
    “嗯？”熊猫抬起爪子挠了挠头。
    “第一次见面就这么有礼貌，不错嘛，新人。”
    戴眼镜的少女用木刀末端敲了敲地面。
    “禅院真希。”
    她又分别指向身旁两人。
    “这个就是熊猫。”
    “啊？名字就叫熊猫？”刹阴有些惊讶，好歹加个前缀吧？不如叫咒术熊猫好了。
    狗卷棘抬手示意。
    “鲑鱼。”
    刹阴也抬起手，对他点点头。
    “噢，你好，鲑鱼前辈。”
    “他是在表示肯定，不是说自己叫鲑鱼，他叫狗卷棘。”熊猫纠正道。
    “原来如此，那我要怎么区分他是在打招呼，还是突然想吃东西？”
    “相处久了自然就懂了。”
    刹阴认真观察了一下眼前几位。
    熊猫，禅院真希，狗卷棘。
    他确实记得这三个名字，也知道对方的为人，可除此之外，脑海里只有一些无法连接起来的零散画面。
    “好了，人已经交给你们了。”
    五条悟拍了拍刹阴的肩膀。
    “这位新同学刚刚完成第一次祓除，优点是术式很有潜力，缺点是除了术式以外暂时看不出什么优点。”
    “……你作为老师不应该努力发掘吗？”
    “已经很努力了。”
    “木鱼花。”
    狗卷看向五条悟，摇了摇头。
    熊猫翻译道：
    “棘应该是在说，你这样介绍新人很过分。”
    刹阴顿时感动了。
    “狗卷前辈，你是好人。”
    “腌鱼子。”
    “他说那倒也没有。”
    五条悟完全不在意，挥了挥手，转身离开。
    “我还有事情，训练就拜托你们了。”
    真希目送他的背影消失，这才重新看向刹阴。
    “听他说你的术式能够在一次发动中产生三道斩击？”
    刹阴点点头。
    “不是发动速度快？”真希再次确认了一下。
    刹阴没有多说，只是对着旁边的木板释放了一道斩击。
    抬手瞬间木板上就多了三道浅痕。
    训练场安静了一会。
    熊猫率先鼓掌，“很了不起嘛，看起来确实是同时发动的呢。”
    真希点点头，对着刹阴道：
    “把术式再对我用一次。”
    “啊？”
    “放心，用最低输出。”
    真希摘下眼镜擦了擦，又重新戴上。
    “你那种威力，还伤不到我。”
    “你这个安慰人的方式有点侮辱性。”
    刹阴还是向后退开几步，抬起手，他虽然不觉得自己伤的到禅院真希，但是对着同伴用斩击怎么都觉得很奇怪。
    具体是说，感觉下一秒就要看到1/2真希了。
    所以他没有直接发动，而是先锁定真希肩膀旁边的空处，准备让斩击擦着她的衣服落下。
    然而就在术式即将构筑完成时，真希动了。
    没有咒力波动，也没有任何明显预兆，她只是向前踏出一步，木刀已经出现在刹阴面前。
    刹阴连忙中断术式，侧身闪避。
    下一刻，木刀改变方向，准确敲在他的小腿上。
    “疼！”
    刹阴失去平衡，刚想抬手，木刀又落在他的手腕上。
    随后是肩膀、腰侧和膝盖。
    每一下都不算太重，却恰好打断他的动作。
    不到十秒，刹阴便被木刀抵住喉咙，僵在原地。
    “明白了吗？”真希问。
    “明白了。”
    刹阴看着近在眼前的木刀。
    “学姐对刚认识的后辈没有一点怜爱。”
    “我是说你的问题。”
    真希收回木刀。
    “你发动术式以前，需要先确认目标和斩击轨迹，面对不会反击的东西当然没问题。”
    “可只要敌人不断改变位置，或者像刚才一样主动打断你，你连术式都放不出来。”
    真希将木刀扛在肩上。
    “真正的战斗不是站在那里等。”
    真希用木刀指向他。
    “没有机会，就自己创造机会。”
    “接下来你的目标，是碰到熊猫胸前的校徽。”
    熊猫挺起胸膛，胸毛左侧果然别着一枚圆形徽章，看着让人觉得挺疼的样子。
    “只要碰到就算赢？”
    “对。”
    熊猫张开双臂。
    “尽情地来吧，我可是很结实的。”
    “那我要是把熊猫打坏了，会被野生动物保护协会起诉吗？”
    “我是咒骸，不归他们管。”
    “那我就放心了。”
    刹阴站到训练场中央，心里却忍不住吐槽，如果校徽换成铃铛可能会有点感觉，感觉自己刚成为下忍……
    真希一声开始，熊猫便直接冲了过来。
    与训练咒骸相比，它的速度甚至没有快得特别夸张。
    真正麻烦的是，熊猫会思考。
    刹阴刚刚抬手，它便立刻改变方向，用侧身遮住胸前的徽章。
    「解。」
    三道斩击分别落在不同位置。
    两道擦过熊猫身旁，最后一道落在它抬起的手臂上，只切掉了几根毛。
    “好险好险。”
    熊猫低头看了一眼。
    “差点就要变成秃毛熊猫了。”
    刹阴来不及回答，熊猫已经来到面前，一掌把他推了出去。
    接下来的几次尝试也没有区别。
    刹阴想瞄准徽章，熊猫就用手臂遮挡，他试图绕到背后，熊猫便提前转身。
    哪怕偶尔等到熊猫进攻动作完全展开，眼前的停顿也短得不足以让他冲到近处。
    “明太子。”
    站在场外的狗卷忽然开口。
    熊猫点了点头。
    “棘说，你总是在盯着徽章看，所以意图太明显了。”
    “你们到底是怎么从三个字里听出这么长一句话的？”
    刹阴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他重新看向训练场，靠近边缘的位置挂着几只用于体能训练的沙袋，粗绳从横梁上垂下。
    不远处还有木桩、轮胎和已经修补过的围墙。
    其中一面墙的颜色明显比其他地方新，地面也残留着尚未完全消失的裂痕。
    “这里以前被拆过？”
    “去年年底闹得有点大。”熊猫随口说道，“不少地方最近才修好。”
    “谁拆的？”
    “说起来有点长，以后再告诉你。”
    真希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别发呆。”
    “我只是在考察场地。”
    刹阴注意到墙边放着四个咒具架，其中三个摆着训练用武器，最后一个却空着。
    “那个位置也是被砸坏的？”
    熊猫看了一眼。
    “不是，那是忧太以前放刀的地方。”
    乙骨忧太。
    名字落入脑海的一瞬间，刹阴产生了一种极其熟悉的感觉。
    他知道这是一个很强的人，似乎还是一个纯爱战神。
    可是为什么强，和谁纯爱，去年年底又发生了什么，全部都是空白。
    记忆刚想向前延伸，便像踩上被剪断的桥梁，再也找不到落点。
    “乙骨忧太现在不在学校？”
    “出国了。”熊猫回答，“跟一个很可靠的人在海外训练。”
    真希在旁边冷哼了一声。
    “可靠不可靠暂且不论。”
    “鲑鱼。”
    狗卷点头，像是十分赞同。
    “准备好了吗？”熊猫问。
    刹阴收回思绪。
    “再来一次。”
    熊猫再次冲来。
    这一次，刹阴没有抬手瞄准它胸前的徽章，而是突然向右侧跑去。
    熊猫立即调整方向追赶。
    双方距离迅速缩短。
    就在熊猫即将碰到他时，刹阴猛地停下，抬手对准上方。
    「解。」
    三道斩击没有攻击熊猫。
    其中两道落在悬挂沙袋的绳索上。
    绳索本就已经使用许久，两道浅薄斩击落下，粗绳顿时断裂。
    沉重的沙袋从侧面砸向熊猫。
    熊猫抬起手臂，一掌将沙袋拍开。
    可就在视线和右手同时被遮挡的瞬间，刹阴已经从另一侧冲了上来。
    他伸出手，直取熊猫胸前的校徽。
    只差一点，熊猫忽然向后仰倒，身体以完全不符合体型的灵活程度避开手掌。
    与此同时，它脚下一勾，刹阴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前摔去。
    “计划不错。”
    熊猫伸手接住他。
    “可惜熊猫也很灵活。”
    “……你还真是功夫熊猫啊。”
    “话说你这个体型凭什么能下腰？照理说上厕所都蹲不下去吧？”
    刹阴被扶着站稳。
    真希没有讽刺他，推了推眼镜。
    “至少方向对了。”
    “你终于不再等熊猫主动停下，而是开始用环境逼它作出固定反应。”
    “不过还不够。”
    “金枪鱼蛋黄酱。”
    狗卷向前走了一步，熊猫看向他，会意的点点头。
    “棘说想亲自示范一次。”
    “示范什么？”
    狗卷拉下高领，蛇目与牙的纹路出现在嘴角。
    刹阴神色微微一凝。
    咒力开始在狗卷喉咙附近聚集。
    就在狗卷真正发动术式的瞬间，一道陌生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身后。
    那是一名身材纤细的少女。
    银灰色长发垂落到腰间，嘴部被一条绘有蛇目纹路的黑色布带封住，苍白手指间缠绕着一行行不断变化的文字。
    狗卷开口：
    “停下。”
    声音并不响亮。
    正在活动身体的熊猫却骤然僵在原地，连抬起的手臂都无法落下。
    刹阴的视野里，少女指间的文字化作锁链，瞬间缠住熊猫的身体。
    【检测到全新术式人格。】
    【邂逅术式：「咒言」】
    【咒言认为你有些聒噪，好感-20】
    刹阴愣神的刹那，咒言效果已经结束。
    熊猫恢复行动，一巴掌轻轻拍在他的脑袋上。
    “战斗的时候不要盯着别人发呆。”
    “我刚才在观察术式。”
    真希用木刀敲了敲肩膀。
    “观察到什么了吗？”
    “咒言强制对手停顿，确实非常适合给我创造攻击窗口。”
    “谁让你依赖狗卷了？”
    真希毫不客气地打断他。
    “我是让你看清楚，所谓制造机会，本质上是逼迫对手作出你想要的反应。”
    “狗卷用的是术式。”
    “你没有咒言，就用环境、假动作、攻击方向，或者你那三道斩击。”
    “三道攻击不一定非要全部叠在一起。”
    刹阴一怔，对哦。
    一开始，因为三道分散威力不够，于是想到要叠加斩击，从而弥补单次威力不足。
    可如果敌人始终在移动，强行追求三道重合反而会限制自己。
    所以还是得灵活变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