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垫底辣妹

    “话说，为什么高专制服一定要做成这样？”
    前往任务地点的车上，刹阴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黑色制服。
    衣服本身倒是意外地合身，只是领口偏高，如果完全不折一下甚至能遮住下半张脸。
    要是顺便戴个帽子，再摆出一个奇怪姿势，应该就可以觉醒白金之星了。
    “方便辨认身份，也有一定防护作用。”
    坐在旁边的伏黑惠低头翻阅任务资料，随口回答。
    “可是一群人穿着统一黑制服出现在废弃建筑附近，不是更像可疑分子吗？”
    “咒术师本来就不是什么能见光的职业。”伏黑说着，刹阴倒是觉得伏黑这阴沉的样子确实见不得光。
    “难怪穿得黑布隆冬。”
    伏黑惠没有理他，将手里的资料递了过来。
    刹阴接过文件，任务地点是一家名为“青叶升学塾”的补习机构，半年前因为经营问题停业。
    资料里还附带了几张照片。
    不算宽敞的走廊，已经褪色的招生海报，以及一整面贴满姓名和成绩的排行榜。
    排行榜最下面，用红色颜料画着一个格外醒目的方框。
    上面写着：
    【重修席】
    “这什么地狱补习班？垫底辣妹是在这里拍的？”
    “这家补习机构以前喜欢公开学生的考试排名。”
    坐在驾驶位的伊地知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补充道：
    “排名最后的学生，会被单独留下来订正试卷。什么时候改完，什么时候才能离开。”
    “怎么和我小学时候一样？背不完课文不让回家。”
    伏黑惠接过话道：
    “机构停业以后，附近的学生间流传起了一个传闻。”
    “每天午夜，坐在最后一间教室的重修席上，完成桌面上出现的试卷，就能提前知道下一次考试的答案。”
    刹阴盯着资料挑了挑眉。
    “这种话也有人信？”
    “如果明天就要考试，我可能也会信。”伊地知推了推眼镜。
    “咦？我还以为伊地知先生是那种走学霸路线的呢，不过我不会信哦。”刹阴摆摆手，接着说道：
    “我最多拿点吃的放在孔夫子的雕像下面。”
    “……总之，最近一个星期，已经有四名学生进入过这里。”伏黑看了一样刹阴，接着说。
    “他们都声称自己在走廊和墙壁上看见了爬行的人影。其中一人逃跑时摔伤了脚。”
    刹阴把文件翻到下一页，照片里是一张被揉皱的试卷，上面的题目全部被红笔划掉。
    卷面最上方，写着一个大大的数字：
    零分。
    “没有人失踪，也没有重伤，咒力反应同样很弱，所以暂定为四级咒灵。”
    伏黑惠看向刹阴，提醒道，“但不要大意。”
    “放心，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惜命。”刹阴将资料合上，就在这时，伊地知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他接通电话，听了几句，神色逐渐凝重。
    “我知道了，我们已经快到了。”伊地知挂断电话。
    “出什么事了？”伏黑立即问道。
    “之前进入过补习班的四名学生中，有一名叫宫本夏希的女生，今天傍晚离开家以后一直没有回去。”
    “手机最后出现信号的位置，就在补习班附近。”
    车内安静了一瞬，刹阴看了一眼窗外逐渐昏暗的天色，“她又回去了？”
    “大概率是。”
    “明知道里面有会爬墙的东西还敢回去，这么热爱学习吗？”
    伏黑惠低头看向那张零分试卷，“也可能是她想靠着那个都市传说通过明天的考试吧。”
    十分钟后，车辆停在一条偏僻的街道旁。
    废弃补习班夹在两栋老旧商业楼之间，门口的卷帘门只拉下了一半，褪色的招牌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伊地知站在道路外侧，双手结印。
    “由暗而生，比黑更黑，污浊残秽，尽数祓除。”
    黑色帐幕从天空缓缓落下，将整栋建筑笼罩其中。
    刹阴仰头看了一眼，“这个台词每次都要念吗？下次能不能让我试试？”
    “集中精神。”伏黑惠双手在身前交叠，影子在他的脚下扩散，一黑一白两只玉犬从中跃出。
    刹阴的视野中，那名阴郁的黑发少女也随之出现在伏黑身后。
    她怀里抱着一只缩小版的白色玉犬布偶，目光先落在真正的玉犬身上，又转向刹阴。
    在前几天的练习中，影法术已经知道刹阴其实能看见她了，她开口提醒：
    “别伤到我的小狗了。”
    “知道了，知道了，我不会碰到大狗一根毫毛的。”
    刹阴小声回答，伏黑惠回过头，“你在和谁说话？”
    “我在祈祷中。”刹阴说着，一板一眼的在胸口画十字。
    “你还有信仰？”
    “我又不是公职人员，怎么不能有信仰了？”
    玉犬嗅了嗅地面，很快穿过半开的卷帘门，两人对视一眼，弯下腰跟了进去。
    补习班内部比照片上更加破旧，前台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宣传单散落一地，墙壁上的钟表停在十一点五十七分。
    可建筑深处，却传来了极轻的写字声。
    听起来像是有人正用铅笔快速填满试卷，又感觉像是在抓紧时间补作业。
    玉犬压低身体，对着走廊尽头发出低沉的呜咽。
    “有活人的气味。”伏黑惠说着向前走去。
    刹阴跟在后面，经过第一间教室时，下意识向里面看了一眼。
    几十张桌椅整齐排列，黑板上还残留着停业前的课程安排。
    而教室最后一排的角落里，单独摆着一张桌子，面上竖着一块红色牌子。
    【重修席】
    “还真有这种东西。”刹阴皱了皱眉。
    两人继续向前，写字声越来越清晰。
    走廊尽头的教室亮着灯，一名穿着校服的女生正坐在最后一排，趴在桌面上不断答题。
    她的脚边已经堆满试卷。
    “宫本夏希？”伏黑惠推开门叫了一声。
    女生没有抬头，铅笔依旧在试卷上快速移动。
    “还差一道……只要全部正确，就能离开了。”
    “还差一道……”
    她机械地重复着同一句话，刹阴走近几步，低头一看。
    桌面上的试卷根本不是什么正式题目，第一题问的是：
    【你为什么没有考第一名？】
    第二题是【其他人已经回家了，为什么只有你还在这里？】
    第三题是【如果永远无法及格，你应该留到什么时候？】
    无论女生写下什么答案，纸面上都会自动浮现一道红色的叉。
    刹阴看得眉头直跳，有些不爽，“这题出得也太主观了吧？谁出的试卷？”
    伏黑惠伸手按住女生的肩膀，“醒醒。”
    女生身体一僵，缓缓抬起头，眼神空洞，嘴唇发白。
    “不能走……最后一名不能走。”
    叮铃铃！
    走廊外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铃响，原本停在十一点五十七分的钟表，向前跳动了一格。
    十一点五十八分。
    教室门轰然关闭，伏黑惠立即转身，玉犬撞开木门，率先冲进走廊。
    “先带她出去。”他一把拉起女生，三人沿原路返回。
    经过第二间教室，然后是第一间教室。
    前台已经出现在视野里，刹阴正准备松口气，玉犬却突然停住了。
    前方不是出口，而是另一条一模一样的走廊。
    墙上的钟表依旧停在十一点五十八分。
    “幻觉？还是领域？”刹阴回头，他们身后的教室门上，挂着一块熟悉的牌子。
    【重修席】
    刚才已经离开的教室，又出现在了身后。
    “不是领域。”伏黑惠蹲下身，手指触碰地面残留的咒力。
    “它把咒力附着在了建筑的门和走廊上，只是在不断改变我们的方向感。”
    “所以说，我们一直在原地绕圈？”
    “差不多。”
    宫本夏希突然挣开伏黑的手，“我不能走！还没做完！”
    她转身向教室跑去，刹阴连忙伸手拦她，“妹子你别这么好学啊，高考冲刺都不至于这么努力吧！”
    就在这一瞬间，墙壁上的影子动了。
    一只细长的黑色手掌从两人之间探出，指尖握着半截红色粉笔，猛地划向刹阴的胸口。
    刹阴迅速后退，红色粉笔擦过制服，在衣服上留下一个醒目的叉。
    叮铃铃！
    第二声铃响，刹阴眼前一花，等他重新看清四周，伏黑惠和宫本夏希已经消失不见。
    他一个人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的桌子前，面前摆着一张空白试卷。
    讲台上方的黑板，不知何时多出了一行红字。
    【最后一名：刹阴】
    “不是，我才刚上的高专，怎么就给我转移学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