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跨年夜的钟声

    待夏梧简单处理好伤口后，后背已经出了一层汗。
    她打了车，给同事留言后，便带着季然一起去了医院。
    路上，夏梧翻出手机就开始编辑，然后又将照片选好，存到编辑箱。
    季然静静地看着她的侧脸，女孩干净饱满的额头，睫毛微微卷起，秀气的水滴鼻，配上娇嫩的红唇。
    因为过于认真，此刻眉头紧锁，神色专注地盯着手机的编辑页面。
    窗外的灯光忽明忽暗，一如此刻他的心情。
    季然微微闭了眼睛，舌尖微微发涩。
    “季老师，您看一下，没有问题，我就发出去了。”夏梧将手机放在季然的眼前，示意他审核。
    季然轻笑，“我还有一只手。”
    说着伸出右手，将手机接过来，夏梧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
    季然大体看了一遍，准备将手机还回去的时候，夏梧的微信弹出了信息。
    他淡淡扫了一眼，是许应。
    “没有问题，直接发吧。”
    夏梧点点头，将编辑在草稿箱的文案推送至新闻公众号。
    正当她准备点开微信的时候，医院到了。
    夏梧看着季然被剪碎的衣袖，问：“要不要去给你买套衣服？”
    “不用，回去再换。”季然视线落在夏梧的身上。
    这样难得单独相处的时间，他怎么可能放她走。
    今天是跨年夜，夏梧工作第一个跨年夜，是跟他一起。
    这一刻，没有其他人，只有他和她。
    夏梧带着人直接挂了急诊。
    “需要缝针，先去缴费吧，出门左拐自助机就可以，患者跟我进来。”医生检查之后就开了单子。
    季然叫住准备出门的夏梧，“手机在我外套内侧口袋，用电子医保。”
    “密码还记得吗？”
    夏梧咬了咬唇，她觉得不太合适，哪有随便拿别人手机去付费的道理。
    而且，他也是因为她才受伤。
    “自费吧，你手机在我手上，我怕有人找你不方便。”夏梧建议道。
    “不会有人找，去吧。医院人多，小心点。”季然目光温润地落在夏梧脸上，却带着不容置喙地神态。
    夏梧点了点头，拿着手机便走了出去。
    医生看着这么见外的两个人，念叨了一句：“现在男女朋友之间都这么懂分寸了吗？”
    季然淡淡笑了笑，没有否认医生错把他们当作情侣这件事。
    等夏梧交完费给了单子后，就在急诊走廊等着。
    这时，她的电话又震动了起来，是许应。
    刚接通电话，就传来许应略略有些低沉的声音：“怎么一直不接电话？”
    夏梧看了看时间，快零点了。
    “报社有个临时的任务，西郊出现了踩踏事件，我去现场了。这会在医院，刚有时间看手机。”夏梧低声解释。
    “你受伤了？”许应心中一紧。
    夏梧忙说：“不是我，是季然。他为了护我，手臂被划伤了，我陪他在医院。”
    许应松了一口气，随即又生出了警惕，“就你们两个？”
    “嗯，其他同事还在现场直播，我负责整理稿件，就先带着季然来医院了。”
    许应拿着手机的指节微微收紧，“等我回去再感谢他。什么时候结束？”
    “他还在缝针，缝完就回去了。”夏梧看了看清创室，还没有动静。
    许应语气缓了缓道：“好，到家了告诉我。”
    “嗯，那我先挂了。”夏梧准备挂断电话，却被许应喊住。
    “夏梧。”
    “怎么了？”夏梧低低应了一声。
    许应看着青州上空齐齐绽放的烟花说：“元旦快乐。”
    “元旦快乐，许应。”
    “等我回去。”
    “好。”
    夏梧挂断电话，手机显示零点零一分。
    外面传来断断续续地烟花爆竹声，此刻的青州，许应清峻的脸隐在夜幕之下。
    他缓缓呼出一口气：“还要再快些。”
    夏梧听着外面此起彼伏烟花燃起的声音，想起许应刚到石乔镇的第一个冬天。
    “许应，元旦去我家跨年吧，你一个人多无聊。”放学后，夏梧就跟在许应的身后一同走出了学校。
    许应脚步没有停，将书包斜挎在肩头，淡淡回道：“不去。”
    “为什么？你家里人来陪你过？”夏梧揪住许应的背包带，阻止他继续闷头走路。
    许应扫了一眼，“松手。”
    “不松！我奶奶准备了一桌子菜，我早上出门前跟她说今天会有同学去家里做客。你要是不去，奶奶会认为我撒谎的。”夏梧倔强地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少年。
    “你叫别人。”
    “不行，就你。我没有其他朋友。”
    “我跟你不是朋友。”许应冷淡地让人接不住话。
    夏梧指尖一松，却还是念叨了一句：“那我们也是同学，就不能一起跨年吗？这是你到我们镇的第一个跨年夜，我觉得你会孤单的。”
    “不会。”
    最后，许应到底没去跟她一起跨年。
    医院内，清创室的门被拉开，夏梧忙上前将季然的衣服给他披好。
    但他个子太高，夏梧踮起脚都有些够不着。
    季然便微微弯了腰，鼻尖蹭过夏梧长发，痒得他心尖一颤。
    出了医院后，夏梧拦下出租车，“季老师，我送你回去。”
    季然垂眸，“先送你回去，女孩子大晚上的不安全。”
    “可是，你的手……”
    季然打断了夏梧的话，“已经没事了，先送你。走吧。”
    夏梧看了一眼他的手臂，没再坚持，二人一路无话。
    街道上的人已经少了很多，跨年的氛围像是过了零点，就烟消云散。
    一切的欢喜在到达顶峰结束后，随即而来的便是刺人心骨的寂寥。
    季然死死克制着内心不该有的妄念，一遍又一遍告诫自己：
    夏梧不是他的。
    他从来都是天之骄子，只有刘倩，是他人生中遇到的第一个坎儿。
    原本以为，他能继续忍耐下去。
    虽然刘倩自私、虚荣、贪婪，但他犯过的错，总要承担到底。
    直到遇见了夏梧，他一潭死水的心，像是被落进了一颗珠子。
    逐渐推进的层层涟漪快要将他淹没，他无法再面对刘倩。
    也无法再对自己心中涌起的渴望视而不见。
    所以他快刀斩乱麻，清理干净身边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