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第一次叫他的名字：季然

    夏梧抬了头，“元旦都要出差吗？”
    “嗯，有一批设备要去看。”许应一边揉着夏梧的手一边说话。
    夏梧有些疑惑，“设备？你不是这个专业的呀？”
    许应微微一顿，“转行了。”
    夏梧脑子里飞快的闪过什么，只是还没等她抓住，许应又问：
    “元旦回不回南城？我担心你一个人在这里无聊。”
    “不回了，我跟奶奶说过，春节的时候提前回去。”夏梧又想起来许应说今年他要回的晚。
    又补充道：“你要是特别忙，就不用赶回去了。”
    “嗯，再看。”说完，拍了拍夏梧，“睡吧。”
    夏梧有种直觉，这样平静的日子不多了。
    有些事情心照不宣，许应不想说，她也不想问。
    如果一定要分个是非对错，必定又会重蹈覆辙。
    元旦在周五这天，正好连着周末。
    苏城的天气越发寒冷，跨年夜这天晚上，夏梧决定去西郊走一走，听说有烟花秀。
    却在出门的时候接到了报社的电话。
    “夏梧，西郊那边出了踩踏事故，报社缺人手，你回老家了吗？”
    电话里传来谭秋着急的声音。
    “没有，谭老师，我在苏城，我可以去。”夏梧边说边拿起包向外走去。
    “那就好，季然已经带着组里的人先去了，我现在赶不回去，你跟他直接联系。”
    夏梧挂断电话后，立马拨通了季然的号码，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怎么了？夏梧。”季然像是在跑奔跑，手机里传来呼呼的风声。
    夏梧忙说：“谭老师说西郊发生了踩踏，你们那里是不是缺人手，我现在赶过去。”
    “不行，这里人太多，危险。我们人手够，你不用过来。”季然果断地拒绝。
    “我已经在车上了，等会到了找你。”
    “夏梧……”
    未等季然说完，夏梧立马挂断了电话。
    出租车停在路口就已经被堵住，夏梧忙下了车，看着眼前人潮汹涌，带着压抑的氛围。
    跨年夜的激动和兴奋随着一场事故消散在寒冷的北风中。
    夏梧逆着人群，找到了已经在事故发生地的开始现场直播的季然。
    他身上套了一件黑色呢子大衣，内里是穿着一套裁剪得体的西装。
    今天甚至打着领带，外加薄底皮鞋，应该是匆忙从宴席上赶过来的。
    “目前现场仍然混乱，本次事故突发的原因还在进一步调查。受伤人员也已经陆续受到救治，人员伤亡情况还需进一步核实，稍后再为大家带来更详细的报道。”
    季然示意对面的同事关掉摄像，随即摘下耳麦。
    “不是说了，让你不要来。”季然皱着眉头，挤过人群，站到夏梧身前。
    寒风将他的头发吹的有些散乱，他一向是个一丝不苟的人。
    “我也没事做，现场照片拍了吗？我去拍点事故照片，等会出稿。”夏梧忙拿了微型相机，挑了几个重点场景拍摄了起来。
    只是西郊的人还是太多，加上对事故的恐慌，此刻的人更是在到处跑蹿。
    大都是刚才被人群冲散，返回寻找亲人朋友，这一行为导致现场又引发了二次混乱。
    夏梧小心翼翼地拿着摄像机，尽量将镜头掌控稳定，夜晚导致她的视力变得很差。
    人来人往中，还是将她挤得踉踉跄跄。
    季然将她护在身前，“我来拍，你去出稿。”
    夏梧看着比他高出很多的人，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不知是谁点燃了炮竹，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又让人群立马慌乱了起来。
    夏梧看向火光的来源，拿起摄像机赶紧拍了一张。
    按下快门的一瞬，身子却被人撞了出去。
    眼看就要着地的刹那，被季然一把拉了回来。
    他将人护在怀中，手臂因为冲击力撞在了护栏上。
    夏梧一阵心悸，这个时候要是被推倒在地，怕是有很多人要从她身上踏过去。
    她听到了季然的闷哼声，忙转过身问：“怎么了？是不是撞到了？”
    她看着季然眉头微微皱起，左臂垂落了下去。
    忙扶住他的手，却触摸到他的手臂时，手心沾了粘稠的液体。
    “你流血了！撞到哪里了？快给我看看！”夏梧双手不知该放在何处，季然穿着黑色的衣服，她看不到出血点在哪里。
    季然摇了摇头，“没事，可能是护栏上尖锐的东西划破了皮，等会回去包扎一下就行。”
    “不是破了皮，是血！你流血了！”夏梧借着昏暗的路灯，看到鲜血顺着季然垂落的手背滴落下来。
    季然声音依旧平稳，像是没有感觉到疼痛。
    “刚刚拍到了没有？你到车上去待着，把稿子整理出来，我审核完之后你就发。”
    “你跟我一起去，我看看你手臂伤的怎样。”夏梧坚持。
    简单跟同事交代了几句后，便拉住季然的手臂朝着停在路边报社的车走去。
    季然默了默，镜片后面的眼神微闪，提起步子，跟夏梧一同离开。
    一路磕磕碰碰，总算是到了车里。
    报社采访的公务用车会配基本的伤药，到了车上后，季然脱去了大衣，又将西装也慢慢褪了。
    夏梧才看到他左臂的白色衬衫已经被染了血。
    她拿出剪刀，小心翼翼地问：“我剪了？”
    “嗯，剪吧。”季然微微侧了身子，车顶照明的灯光洒落在他的左臂。
    这样夏梧能看得更清楚些。
    他通过以往几次跟夏梧晚上出外景的时候发现，夏梧的眼睛在昏暗的地方很难看清东西。
    夏梧的手有些抖，但还是顺利将衬衫剪开，露出季然结实流畅的小臂。
    手臂内侧被划伤，皮肉外翻，夏梧看得眼眸一抖。
    季然忙抬起手捂住她的眼睛，掌心温润。
    轻声说：“别看。”
    “我自己来，你把消毒酒精递给我。”
    夏梧将他的手挪开，“我不怕，肯定很疼，你忍忍，我先给你消毒。简单处理一下，然后我们打车去医院。”
    季然的伤口有些深，大概率要缝针。
    夏梧先将伤口周围用酒精棉签擦拭干净，轮到伤口的时候，她拿着棉球的指尖泛着白。
    “不疼，我能忍。你要是害怕，我自己可以弄。”季然伸手拿过消毒酒精的瓶子，被夏梧一把按住。
    “我来吧。”
    夏梧死死盯着骇人的伤口，咽了咽嗓子说：“季然，你要是疼，就喊出来。我不会笑话你的，我会替你保密。”
    季然猛地抬眼看向夏梧，又瞬间垂下双眸。
    这是她第一次脱口而出，叫他的名字：季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