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五章 诡异的噩梦

    林炎没有继续站在露台上猜。
    十分钟后。
    后院草坪。
    盼盼抱着大白兔坐在秋千上，两条小腿晃来晃去。
    柯基蹲在她脚边，仰头等着她手里的牛肉粒。
    林炎拿来一张矮凳，坐到她对面。
    苏倾城没有靠近。
    她站在客厅落地门后，隔着玻璃看着父女二人。
    “盼盼。”
    “嗯？”
    盼盼把牛肉粒丢给大白兔，抬起头。
    “这几天睡得好吗？”
    “好呀。”
    她点头，又补了一句。
    “昨天的大蛋糕有三层，上面还有一个会唱歌的小猪佩奇。”
    林炎看着她的眼睛。
    瞳孔正常。
    呼吸稳定。
    说话时嘴角上扬，没有躲闪，也没有下意识绞手指。
    这不是撒谎。
    “除了蛋糕，还梦到什么了？”
    盼盼歪着脑袋想了半天。
    “梦到老猫叔叔啦。”
    她伸开双臂，比画了一下。
    “他一只手抱盼盼，一只手抱大白兔，还能腾出两只手打坏人。”
    林炎沉默两秒。
    老猫听到这个梦，估计会先感动，再琢磨自己到底是什么品种。
    “还有呢？”
    “还有铁柱叔叔。”
    盼盼掰着手指。
    “嗯....还有猴子叔叔，阿鬼叔叔......我还梦见大刘叔叔和爸爸也从山后面回来啦。”
    说到最后，她脸上的笑没有变。
    林炎的目光却停在她脸上。
    “爸爸回来以后，跟你说什么了？”
    “他说盼盼长高了。”
    盼盼从秋千上跳下来，跑到林炎面前，举手比着自己的头顶。
    “叔叔，你看，盼盼是不是长高了？”
    林炎抬手，在她脑袋上压了一下。
    “高了半根手指。”
    “真的？”
    “真的。”
    小丫头马上跑到墙边，踮起脚，要给自己画新的身高线。
    林炎没有拦。
    直到盼盼背过身，他才伸手摸了一下秋千上的坐垫。
    干燥。
    草坪附近也没有异常的真气波动。
    苏倾城走出客厅。
    “怎么样？”
    林炎朝她摇头。
    “她记得梦，而且梦里没有恐惧。”
    “那眼泪怎么解释？”
    苏倾城压低声音。
    盼盼还在墙边努力踮脚，拿着彩笔往旧刻度上方画线。
    大白兔围着她转，尾巴把草叶扫得乱晃。
    一切都很正常。
    正因如此，才更不正常。
    “先检查身体。”
    林炎走过去，把盼盼抱起来。
    “今天不上学了。”
    盼盼搂住他的脖子，眨了眨眼。
    “盼盼生病了吗？”
    “没有。”
    “那为什么不上学？”
    “叔叔想偷懒。”
    盼盼认真想了想，凑到他耳边小声说道：
    “那我们不告诉老师。”
    林炎点头。
    “这是苍狼机密。”
    “嗯！”
    盼盼立刻捂住嘴。
    苏倾城看着这一大一小，紧绷的嘴角松了一些。
    ...
    地下室内。
    林炎先搭脉。
    又检查盼盼的瞳孔、舌苔、耳后血管和心率。
    最后，他引出一缕罡气，沿着盼盼已经打开的三条经脉缓慢游走。
    整整四十分钟。
    没有找到任何问题。
    她的脉象比同龄孩子更有力。
    骨骼重塑早已稳定。
    《苍狼引》自行运转，真气也没有失控迹象。
    林炎收回手。
    盼盼坐在检查床上，晃着脚问道：
    “叔叔，好了吗？”
    “好了。”
    “那盼盼可以吃冰激凌吗？”
    林炎看向苏倾城。
    苏倾城抱着手臂，面无表情。
    “你看我干什么？我又不是医生。”
    “阿姨说了算。”
    盼盼立即朝苏倾城伸出三根手指。
    “三口。”
    “两口。”
    苏倾城还价。
    “成交！”
    盼盼从床上跳下来，穿着拖鞋跑向冰箱。
    等门关上。
    苏倾城立刻问道：
    “还是没问题？”
    “没有。”
    林炎盯着掌心。
    古武真气可以感知经脉淤堵，也能捕捉气血异常。
    但它读不了梦。
    更无法解释一个孩子为何在毫无悲伤记忆的情况下连续流泪。
    苏倾城拉开椅子坐下。
    “会不会是血脉觉醒？”
    “魔女血脉会改变骨骼、经脉和脏腑。异香出现时，也会引发体温变化。”
    林炎摇头。
    “但无意识流泪，没有先例。”
    “六百年才有两例，本来就没有多少先例可查。”
    这句话让房间安静下来。
    林炎抬起头。
    “还有一种可能。”
    “什么？”
    “创伤性遗忘。”
    苏倾城眉头皱起。
    林炎看向门外。
    盼盼正蹲在冰箱前，拿小勺一点点刮冰激凌。
    她吃一口，便喂大白兔一口。
    柯基被冻得甩头，她却笑得直不起腰。
    “她在王家村受过的伤，不只在身上。”
    “钢针、铁链、猪圈，还有李淑芬。”
    林炎每说一个词，声音便低一分。
    “人的大脑会主动封锁无法承受的记忆。白天，她已经能正常生活。但睡着后，那些东西可能会重新出现。”
    苏倾城明白了。
    “她在梦里哭，醒来后，大脑又把噩梦删掉？”
    “有可能。”
    “可她明明记得蛋糕和爸爸。”
    “梦不是只有一段。”
    林炎道：
    “她记住了愿意记住的那部分。”
    苏倾城转头看向门外。
    盼盼已经把冰激凌吃完，正蹲在垃圾桶边教育大白兔。
    “这个盒子不能吃，会肚肚疼。”
    柯基咬着空盒不肯松嘴。
    一个用力拔。
    一个拼命后退。
    地板上全是爪印。
    苏倾城看了一会儿，突然站起来。
    “今晚让她跟我睡。”
    林炎点头。
    贴身观察最直接。
    只要盼盼再流泪，苏倾城就能立刻将她唤醒，确认她当时的意识、梦境和身体状态。
    “那我呢？”
    话出口。
    林炎才发现哪里不对。
    苏倾城回头看他。
    那双眼睛里，刚才对盼盼的心疼迅速退去，换成了这几天积攒下来的账单。
    “你？”
    她冷笑一声。
    “沙发。”
    林炎皱眉。
    “主卧的床够大。”
    “床够大，我受不了。”
    “我保证不碰你。”
    “这句话，你自己信吗？”
    林炎沉默了。
    战场审讯讲究突破心理防线。
    但苏倾城的防线不用突破。
    她手里有完整的犯罪记录。
    ...
    ...
    当天晚上九点。
    苏倾城给盼盼洗完澡，换上小猪佩奇睡衣，又把她抱到主卧。
    盼盼钻进被窝，兴奋得在床上滚了两圈。
    “今晚跟阿姨睡吗？”
    “对。”
    “叔叔也一起吗？”
    苏倾城扫了一眼门口。
    林炎正抱着自己的枕头和被子。
    “你叔叔今晚有任务。”
    “什么任务？”
    “守沙发。”
    林炎面无表情地转身下楼。
    背后传来盼盼压不住的笑声。
    “叔叔被赶出去啦！”
    ...
    半分钟后。
    一颗小脑袋从二楼栏杆间探出来。
    “叔叔，你冷不冷呀？”
    “不冷。”
    “盼盼把小狼借给你。”
    木头小狼从栏杆缝里递了出来。
    林炎接住。
    “早点睡。”
    “叔叔晚安！”
    “晚安。”
    主卧房门关上。
    苏倾城拉紧窗帘，将手机放到床头，又调暗了夜灯。
    她没有立即睡，而是侧躺在盼盼身边，盯着孩子的呼吸。
    盼盼抱住她的手臂。
    “阿姨。”
    “嗯？”
    “你好像妈妈。”
    苏倾城身体一顿。
    她低头亲了亲盼盼额头。
    “睡吧。”
    盼盼满足地闭上眼，很快进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