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雏鹰展翅，少帅布局天下子

    刘相死死盯着张学宸，眼角剧烈地抽搐着。
    “新江……”
    他低声呢喃着这两个字，脑海中仿佛有一道惊雷劈开了重重迷雾。
    新江边境，常年遭受沙俄的袭扰与蚕食。
    而奉天三省，则直面沙俄与东瀛帝国两大强敌的窥伺。
    两地皆是国门重地，也皆是乱世之中的险地！
    “外有强敌环伺，内无退路可言……”
    “唯有将所有的力量拧成一股绳，方能在夹缝中求得一线生机！”
    刘相的呼吸陡然变得急促起来，双手因过度激动而微微颤抖。
    “我懂了，我全都懂了，原来如此！”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张学宸的目光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敬佩与震撼。
    此时的刘相，在川军中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团长。
    去年讨袁军起兵，他凭借着在战事中立下的战功，才勉强坐稳了这团长的位置。
    在各路大军阀眼中，他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边缘人物。
    张学宸看着他，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赞许。
    “你若想让川军彻底安定，便必须去争夺川军的话语权。”
    “不断扩张你手中的兵权，让你的声音，成为川中唯一的意志。”
    “唯有手握大权，日后川军的走向，才能由你一言而定。”
    “如今你权位不足，心中再多抱负，也不过是纸上谈兵，无从施展。”
    张学宸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直刺刘相的心窝。
    刘相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中的迷茫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前所未有的坚定。
    “张公子，我已知晓往后该走的路。”
    “此番返回四川，我必会步步晋升，力争坐上川军都督之位！”
    “待到那时，川军绝不掺和关内各路军阀的无休止内斗，任由他们自相残杀。”
    “我会率领川军蛰伏蓄力，静待一位能真正引领龙国的雄主出世，届时倾力追随，共赴国难！”
    张学宸看着眼前这位未来的川军名将，神色渐渐变得凝重。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刘相面前，郑重嘱托。
    “我且说一句万一。”
    “倘若来日，东瀛帝国突袭淞沪，我希望你能亲率川军，出川抗敌。”
    刘相微微一怔。
    他没有丝毫迟疑，猛地挺直了脊梁，斩钉截铁地答道：
    “理所应当！”
    “川军此生，只为龙国而战，绝不为任何派系私利厮杀！”
    话音落定，掷地有声。
    张学宸微微颔首，目送着这位未来的川军最高统帅，缓步走出公馆。
    看着那道在阳光中渐渐拉长的背影，张学宸心中暗自感慨。
    刘相，希望你历经乱世蹂躏，归来仍能初心不改。
    这山河动荡的年代，有人为理想赴死，有人为生存挣扎，有人为权力逐鹿，亦有人为野心征伐。
    张学宸从不敢自诩高尚。
    理想、生存、权力、野心，他皆有之。
    而支撑他一路走到今天的，更多的是胸中那股吞吐天下的满腔野心。
    “我绝不会重蹈历史的覆辙。”
    “手握全国最精锐的军备，坐拥完整的海陆空三军，最后却拱手让人、屈居人下。”
    “为人作嫁衣的蠢事，我张学宸，绝不会那般愚钝！”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公馆的红砖绿瓦，落在了遥远的北方。
    “秦烈。”
    门外，秦烈即刻推门而入，躬身行礼。
    “少帅。”
    “即刻给老帅发电，我明日将返程奉天。”
    “属下明白！”
    秦烈应声领命，躬身退去。
    张学宸站在窗前，指尖轻轻敲击着窗沿。
    这封电报一旦发出，淞沪各大势力的电台，怕是又要热闹起来了。
    而他，本就有意如此。
    他要用这封回程的电报，来试探一下各方妖魔鬼怪的动静。
    果不其然。
    电报发出后不过半个时辰，鬼子陆军司令部便成功截获并破译了这则密电。
    昏暗的办公室里，鬼子陆军司令石原雄太拿着译好的电文，神色凝重，瞬间陷入了沉思。
    一旁随行的陆军中将见状，脸上露出一丝疑惑，上前开口问道：
    “阁下，张学宸明日返回奉天，不过是寻常的归期，您为何这般忧虑？”
    石原雄太缓缓抬起阴鸷的双眸，沉声反问：
    “你不觉得奇怪吗？”
    “一个人要回自己的家乡，归返自己的驻地，需要如此大张旗鼓地特意通电？”
    一句话，顿时将那名中将问得哑口无言。
    是啊，归返本该保密，何须这般招摇？
    更何况，那是是以狡诈深沉、手段狠辣著称的东北少帅张学宸。
    这段时日，日方情报部门早已将张学宸列为了头号调查对象。
    如今的奉天，张佐霖虽是大帅，但诸多新政、强军改革，皆是由张学宸一手推行主导。
    在日方眼中，张佐霖是老奸巨猾，极难拿捏。
    而张学宸，则是深不可测，是他们吞并东北最棘手的大敌。
    那名日军中将眉头紧锁，迟疑着开口。
    “阁下，难道……张学宸是故意为之，想要故布疑阵、混淆我等视听？”
    石原雄太微微摇头，目光深沉地看着窗外的雨幕。
    “不得而知，我也正在思索其中的深意。”
    “我们的这位对手，心思难测，行事诡异，较之张佐霖，还要难缠数倍。”
    中将有些按捺不住，连忙追问：
    “那我们该如何应对？就此置之不理吗？”
    石原雄太淡淡开口，眼底带着一丝审视与忌惮。
    “无妨。”
    “我倒要好好看看，这位未来的对手，究竟想在淞沪做出何等出人意料的举动。”
    “传令下去，暂且按兵不动，不必派人跟踪探查其动向，免得打草惊蛇。”
    ……
    华灯初上。
    淞沪汇众饭店，今日宾客云集，门前车水马龙。
    十里洋场稍有头有脸的人物，尽数汇聚于此，一辆辆黑色轿车接连停在饭店门前。
    宋父宋母早早守在饭店门口，望着络绎不绝的显贵来客，脸上的笑意几乎都已经僵硬麻木。
    他们心里十分清楚，这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洋行大班、政要军阀，大部分都是冲着张学宸的名头来的。
    如今的张学宸，在淞沪早已是声名赫赫，如日中天。
    此时，饭店顶层的露台上，微风徐徐。
    张学宸凭栏而立，俯瞰着下方十里洋场的璀璨霓虹。
    宋美灵静静伴在一旁，一袭素雅的连衣裙在夜风中微微摆动，气质愈发温婉典雅。
    “张公子，您在看什么？”
    宋美灵轻声开口，打破了顶层的宁静。
    张学宸缓缓收回目光，指了指下方如蚂蚁般涌入饭店的人群。
    “你看，这些人当中，大多数我都素不相识，甚至未曾交谈过一句。”
    “可他们却因为我的缘故，争先恐后赶来赴这场宴会。”
    宋美灵莞尔一笑，美眸中流转着异样的神采。
    “这不恰恰彰显了张公子过人的人格魅力吗？”
    张学宸听了，却只是淡淡一笑，摇了摇头。
    “哪里是什么人格魅力。”
    “所有人奔赴而来，终究不过是为了‘利益’二字。”
    “此地，不过是一处明码标价的社交场罢了。”
    “众人看似因我聚集于此，可大多数人的本意，并非想要结交我，而是借着这场宴会，结识能助力自身前程的人脉。”
    “人与人之间如此，国与国之间，本质亦是利益联结。”
    “没有永恒的朋友，彼此不过是各取所需。”
    “若我于你毫无利用价值，今日便可兵戈相向，斗得你死我活。”
    “待到他日双方能够结成利益同盟，战火便会平息，彼此便可化干戈为玉帛，成为盟友。”
    宋美灵嘴角的笑意微微收敛，若有所思地看着张学宸。
    片刻后，她微微垂首，轻声道：
    “多谢张公子这番提点。”
    她聪慧过人，心中自然明白。
    张学宸这番话，是特意在教她，远赴米国之后，该如何与那些精明的洋人周旋。
    如何把控利益的分寸，搭建属于她自己、属于她的人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