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五章 暴雨

    裴言直接对旁边等待的顾白道：
    “就按我们说的，辛苦你拟合同。”
    顾白刚刚听到就已经热血沸腾了，他同样处于不可思议的状态，但还是飞快地去办了。
    裴言毋庸置疑是疯了，他得赶在他反悔之前，赶紧让他把字给签了！
    肖谣有些看不懂裴言究竟是想做什么。
    这种无形之间，可能会再次纠缠上的感觉，让她本能地感到抗拒和不适。
    如今，她只想和他划清界限，一分一毫都不要沾染的那种！
    裴言迎着她的视线，看了过来，“我和你一样，都不希望悦山落到那种人的手里，仅此而已。”
    这番话说得，就好像他不存在，要就此消失了一般。
    不过，肖谣懒得在乎他的死活。
    他曾经为了姜姗姗，那么多次利用悦山，牵连悦山，他早就已经不配待在那个位置了。
    “随你，不过，到时候你和悦山就没有任何瓜葛了。”
    肖谣看着裴言，将话挑明。
    她接手悦山后，不可能给他留任何工作，不可能让悦山和裴家有任何牵连。
    顾白已经将新的合同火急火燎递过来了。
    “随你。”
    裴言垂眸，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笔，毫不犹豫地在白纸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肖谣也没有再多废话，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裴言盯着白纸上，两人并肩的名字，不知在想什么。
    肖谣：“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裴言哑然，将协议递给了工作人员。
    最后的手续，很快就办好了。
    工作人员道：“下周五，来领离婚证。记得不要耽误了时间，否则又要等一个星期了。”
    “好。”
    肖谣站起身。
    旁边的顾白笑眯眯道：“好啦，任务完成，我们走吧！”
    一项艰难的任务就这么意想不到地轻松完成了，而且还有额外的惊喜，他很难不兴奋，有些控制不住的手舞足蹈。
    裴言却坐在原地一动未动。
    工作人员委婉催促：“先生，您还有别的事吗？”
    顾白急忙推着肖谣，压低声音：
    “宋小姐，我们赶紧走，他肯定是后悔了……”
    肖谣看了身后的人一眼，对他道：
    “顾白，你去扶他一下吧。”
    “什么？”
    顾白愣住，随即才反应过来，随即神情变得有些复杂。
    他看向裴言的眼神里，带上了一丝同情。
    曾经风光无限的天之骄子，如今的处境，实在是有些狼狈……
    顾白走过去扶裴言，肖谣没有再待，转身离去。
    很多很多年前，她也曾心疼过，也曾在夜里睡不着为他流泪。
    那么多风雨无阻灰蒙蒙的清晨，那么多小心翼翼煎出爱心蛋、准备便当时的雀跃，那么多不厌其烦的奔波，她从未感觉到疲惫。
    她只是，笨拙地、用尽全力地，想要帮他，想要将他拉出低谷。
    这个世界上，讲不清的道理太多。
    谁对谁错，付出与辜负，背叛与痛苦……再去揪着不放，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肖谣承认，她曾那样真切地爱过裴言。
    而现在，不爱了，也是真的。
    所以，他怎么样，已经与她无关了。
    今早开始就是个阴天，此刻，天空中已经飘起了蒙蒙细雨。
    “咦？怎么就下雨了，天气预报不准啊……”
    顾白从民政局里走出来，对肖谣道：
    “宋小姐，你在这等我，我先去车上拿伞。”
    “不用，雨还不大，我们一起上车。”
    就在这时，裴言从民政局里撑着拐杖，艰难地走了出来。
    顾白看了眼肖谣，犹豫道：“他看起来像是一个人来的……要不，我们顺路送一下？”
    短短一瞬间，天空便已乌云密布，光线晦暗不清。
    厚重云层间隐隐有闷雷滚滚，是暴雨前的征兆。
    他又补充了句：“下雨了，地还挺滑的，我看他好像不怎么会用拐杖。”
    其实顾白之前某一段时间，也曾非常痛恨裴言。
    只是今天他这令人不可思议的决定，让他觉得像是占了他大便宜了。
    再加上他方才狼狈的模样，这强烈的反差感，让他心中不免唏嘘，有些同情。
    “可以吗？顺便谈一下股份转让的事情，我怕下次他又后悔了耍赖。”
    “随你。”
    肖谣说完，朝车上走去了。
    顾白便朝裴言道：“裴先生，马上要下暴雨了，你去哪，我送你吧？”
    裴言看向了肖谣的背影，没说话。
    顾白感觉到了他的难堪，就在以为他要拒绝的时候，却听裴言道：
    “好，谢谢。”
    司机开车，顾白刚下意识要拉开副驾，就发现肖谣正坐在上面。
    他尴尬地笑了一下，拉开后排的门，扶裴言上车。
    “裴先生，趁这个机会，我们可以聊一下股份转让的事。您那边律师什么时候有空……”
    原本以为这是个复杂的话题，没想到裴言回答得干脆利落。
    寥寥几句，就没什么可聊的了。
    车厢内，陷入了沉默之中。
    闷得受不了，顾白忍不住抬手将车窗摁下一小条缝。
    凉爽清冽的空气立刻扑面而来，伴随着雨水敲击车窗的声音。
    “我透透气，裴先生，你不冷吧？”
    “没事。”
    裴言乌黑的发丝被吹动，他漆黑的眸，不知在想什么，也不知在看哪里。
    无数次，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
    最后，下车的时候，顾白帮忙去拿拐杖，他终于看向了肖谣。
    千言万语，化作了一句：
    “谣谣，祝你幸福。”
    肖谣坐在副驾上，没有反应，像是没听到一般。
    就在裴言下车的时候，她的声音突然传来：
    “裴言，下周离婚证到手，我送你一份礼物。到时候，你也会幸福的。”
    “砰”
    裴言转头，顾白已经将车门关闭了。
    “裴先生，雨下大了，我送你进去。”
    裴言收回视线，摇头，“不用。”
    就在这时，裴老爷子从房内走出来。
    “阿言，你今天去哪了，怎么都不跟我们说……”
    他原本是听到声响，要来接裴言，在看到外面的人后，愣住了。
    随即很快反应过来今天发生了什么，神情猛地发生了变化，快步冲了过来，脱口而出：
    “阿言，你是不是去跟肖谣离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