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四章 恭喜你

    “嗯。”
    肖谣淡淡应了一声，很快移开视线，“走吧。”
    裴言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我们之间，现在连话都说不了几句了吗。”
    肖谣转身的动作一顿，重新看向他，“你想说什么？”
    她的眼神直白，冷静得近乎冷漠，像是陌生人之间的公事公办。
    裴言的心莫名刺痛了一下。
    他们明明面对面站着，明明伸出手就可以触碰到，可两人之间的距离，却好像无法控制地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他有很多话想说，最后，却只挤出了两个字：
    “抱歉……”
    肖谣面上没什么表情，淡声打断：
    “裴先生，走吧。”
    裴言看着她，眼睫轻颤，像是有什么东西碎掉了似的。
    心脏，宛如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不给他一丝喘气的空间和余地。
    但，他还是不甘心……
    “谣谣，我现在是该叫你肖谣，还是宋遥？你当初瞒着我，是不想让我太过愧疚，对不对？你为我付出了这么多，我……”
    “都过去了，”肖谣眉头不受控蹙起，“没必要再提，我不想听。谁人生中没有做过错误的决定，及时止损不就好了，没必要揪着不放。”
    错误的决定……
    及时止损……
    这几个字，如同重锤迎面砸来，又如同细针扎进了裴言的心脏。
    肖谣看着他眸中闪烁的痛苦，觉得可笑：
    “更何况，我的耳朵现在已经治好了，裴先生没必要再因为这件事情耿耿于怀。”
    “治好了……”裴言呢喃着，心中一块大石毫无预兆地落了地，难得的感受到了轻松。
    但同时，心中又有矛盾的沉重和自责。
    原是这他的责任，这么多年，他遍寻名医，肖谣的耳朵都没有任何的好转。
    以至于后来他潜意识里都已经放弃了，反正不管她是什么样子，他都能够养她。
    而肖谣只离开了他一段时间，耳朵却奇迹般痊愈了。
    这难道，就是天意吗，是不是太过讽刺了呢？
    “谣谣，恭喜你……”
    也许是生理性的反应，肖谣有些不耐烦。
    “裴先生，我不觉得我们之间有什么可闲聊的。我晚上还有事，你能快些吗？”
    果然，她就知道，裴言怎么会这么好心。
    之前他还身居高位时，都不肯离婚。
    现在出了这种事情，尤其是他的宝贝女兄弟姜姗姗名声尽毁，他怎么可能就此同意离婚。
    不过是以离婚当借口，引她出来，又想要她想办法去给姜姗姗背锅，帮她洗白罢了！
    肖谣几乎是不受控地联想着，也因这些想法而感到无比的烦躁与厌恶。
    每次都这样！
    拉拉扯扯，言而无信！
    她已经厌烦到了极致！
    裴言感受到了她的情绪，眸光暗了暗，他什么都没说，用力撑起了拐杖。
    “走吧。”
    低声说了一句，他便朝办事窗口的方向走去。
    许是因为在原地站了太久，迈出去的第一步，有些踉跄。
    重心不稳之际，一只手扶住了他。
    裴言惊愕转头，自嘲般笑了下，“抱歉，还没习惯用拐杖。”
    肖谣只是出于下意识的本能扶了他一把，很快就收回了手。
    她对裴言突然的松口感到有些意外，但这正如她意。
    裴言看着她的背影，被她扶过的那块臂膀肌肤，始终有些滚烫，发麻。
    两人到了办事窗口。
    顾白已经跟工作人员打过招呼，对方很客气：
    “两位请坐吧。”
    肖谣坐下，裴言却没动。
    她看向他。
    裴言脸色有些发白，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下了，拐杖敲击到椅子腿，发出了一道沉闷的声音。
    肖谣转回头，看向了工作人员。
    “你好，办理离婚。”
    工作人员只公事公办地询问了两人几个问题，便按章程办事了。
    整个过程，十分的安静。
    除了必要的简洁回答，谁都没说多余的话。
    最后，工作人员问：
    “离婚协议条款，两位都清楚吧？如果没有异议，并且确定感情已经破裂，没有挽回的可能的话，那就在这里签字吧……”
    肖谣接过离婚协议，扫了两眼，心情有些复杂。
    顾白拟定的离婚协议，是针对裴言的一部分房产，做了应有的分割。
    而这份根据婚前协议拟定的离婚协议，却是将裴言名下所有的资产，大到悦山的股份，投资的产业，小到全国各地每一处房产，甚至车子，几乎是他的全部，无一遗漏，全部平分。
    “离婚协议再修改吧，裴先生，你没必要这样，我只拿我该拿的。”
    工作人员有些意外，她在窗口工作，平日里见惯了为了一点利益分割破口大骂，甚至大打出手的，还没见过谁主动不要财产的。
    她不由得打量起肖谣，却发现面前的女人气质非凡，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漂亮清艳的面庞上只有淡然与平静，没有一分多余的情绪。
    她又忍不住看向了旁边的裴言。
    男人容貌同样是英俊不俗，只可惜，拄着拐杖，看起来像是个瘸子，真是白费了这张脸了。
    所以，她是因为对方残疾，所以才主动提出少要财产的？
    裴言同样听出了肖谣话里的意思。
    他本就苍白的面色，似乎更白了，随即挤出笑道：
    “你担心我？”
    面对那双漆黑的眼睛，肖谣冷笑了一下，随即直接开口道：
    “你那些房产投资我不需要，这样吧，交换一下，我要你手里悦山的全部股份。”
    裴言看着她：“你想要悦山？”
    肖谣扯了下唇角，“不行吗？”
    她的确有这个想法，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悦山落到薛嘉石的手里，被他那种人荼毒。
    但是，她知道裴言不可能答应，也没想过从他这里入手，刚刚只是随口一说。
    却没想到，下一秒，裴言竟然直接道：
    “可以，你让律师重新拟合同吧。”
    肖谣猛地转头看向了他，似是在判断这句话的真假。
    “怎么，不相信？”裴言学着她方才戏谑的样子，轻轻挑眉。
    肖谣的确不相信。
    裴言现在虽然跌入低谷，但是她了解他的能力，只要他想，还是有很大机会能够重回巅峰。
    前提是，悦山得在。
    要是没了悦山，他就真的什么可能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