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轮回再现（中）

    西神域。
    近来最煊赫、最沸腾的盛景，尽聚青龙一界。
    龙气盘空，瑞霞垂地，整片天地常年萦绕着浓郁醇厚的龙气韵律。
    只因此界的最高主宰——青龙帝青雀，闭关数载，一朝破壁，成功踏足半神神灭之境。
    数十万年来，她是当之无愧的西神域第一位踏足半神领域之人，独尊四界，压尽诸雄。
    煌煌喜讯传遍四海八荒，四方神域修士、各族龙族长老、附庸诸天势力，尽数奔赴青龙界朝贺。
    龙殿大开，筵席铺展千里，钟鸣礼乐不绝于耳，珍馐仙果流水呈上，欢庆盛景连绵三月不散，举界沸腾，万古罕逢。
    天穹之上——
    青龙神殿，琼楼凭栏，玉窗揽尽万里龙庭盛景。
    青雀斜倚白玉栏杆，一袭素雅帝袍随微风轻轻拂动，青发如瀑，容颜清绝绝尘。
    她眸光淡淡落向下方无尽繁华盛景，眼底无半分骄矜，唯有帝者俯瞰苍生的宁静悠远。
    阶下，青莹玉立躬身，身姿恭谨端严，眉目间满是由衷的欣喜与敬服，轻声恭贺：
    “恭喜帝上破桎梏、登神灭，成就半神尊位，自此独领西神域万古风华。”
    青雀纤指轻捏白瓷茶盏，热气袅袅升腾，朦胧了她清绝眉眼。
    她垂眸看着杯中浮沉的灵叶，声线清宁如水，漫含淡远帝威：
    “我闭关数载，隔绝世事，青龙界内，此间可有新晋神主现世？”
    “有！足足三十一人！”
    青莹抬眸，眸光熠熠，难掩振奋：
    “三十一位神君巅峰强者，尽数一朝破境，踏足神主之列！”
    青雀眸光微凝，长睫轻颤，低声喃然：
    “三十一人……远超我闭关之前的推演预料。”
    她抬眼望向窗外浩渺云天，眸底掠过一丝深思：
    “可见云澈重塑诸天大道、抬升神界位面之举，带来的福泽，远比世人所见更为磅礴浩瀚。天地桎梏松动，玄道瓶颈大幅放宽，众生皆蒙其恩。”
    “正是如此！”
    青莹重重点首，细细禀报道：
    “这三十一人之中，二十九人皆是卡在神君巅峰数万载之久，道途枯死、终生无望破境的玄者。换作往昔岁月，他们终其一生，也难触神主壁垒分毫。”
    “可此番天地位面抬升，大道普惠，桎梏消融，他们尽数顺势破境，枯木逢春，重获新生。如今整个青龙界，上下万民、诸界修士，无人不感念云帝再造之恩，岁岁称颂，永世膜拜。”
    青雀眸底漾开一缕极浅极柔的微光，语气笃定而郑重：
    “他值得任何称颂。”
    青莹微微颔首，随即话锋一转，神色正色：
    “不止我青龙界，麒麟、万象、帝螭三界，皆有神主批量诞生。照此大势推演，用不了多少岁月，西神域定然会接连诞生第二位、第三位半神，西神域，乃至整个神界呃懒得格局，已然彻底革新。”
    听闻此言，青雀眸光微转，眉宇间多了几分温切：
    “麒麟界近况如何？”
    四界之中，麒麟界与青龙界世代交好，渊源最深，亦是她心底最为牵挂亲近的一界。
    “回帝上。”青莹据实细禀，“截至三日前消息，麒麟界新晋神主一十七位，数量稳居四界第二。”
    “另有一桩喜讯，您的义父麒麟帝，五载闭死关，数次以身试道、硬撼瓶颈，如今已然稳稳扎根半步神灭，距离半神，只差一线天堑，一个契机。”
    这番话无疑有些避重就轻的嫌疑。
    毕竟天堑虽只一线，却可能千年、万年都无法跨越。
    而一个契机......则同样难以遇到。
    “嗯？”
    青雀眉心骤然微蹙，眼底浮出一抹清晰的疑惑。
    她徐徐抬眸，目光落于青莹身上，轻声道：
    “我青龙界底蕴、资源、玄道根基，皆不如麒麟界，为何新晋神主，反倒多出近乎一倍？”
    “万象、帝螭两界，与我青龙界差距更大。此事的确反常。”
    青莹深深垂眸，语气带着几分恍然与感慨：
    “属下最初亦是百思不解，故而特意亲赴其余三界勘查比对，方才探明缘由。”
    她顿了顿，抬眸看向青雀，一字一句道：
    “如今四界之内，唯有青龙界天地灵气最纯、灵脉最浓、天机最稳、福泽最盛。”
    “同一片西神域，同受诸天位面抬升恩惠，却唯独我青龙界得天独厚，远超其余三界。此事如今早已传遍四界，几乎人尽皆知，只是帝上闭关静修，不曾听闻。”
    龙殿之内，瞬间陷入一片静谧。
    清风穿窗，拂动帘幔，却吹不散殿中淡淡凝滞的气氛。
    青雀眸光微动，心底早已通透了然。
    诸天大道普惠众生，却唯独偏爱青龙一界。
    这般刻意偏颇、这般独一份的极致厚泽，放眼三界诸天，除了那个人，再无第二人能够做到。
    青莹眉眼含笑，语声轻柔，一语点破其间深意：
    “帝上，云帝对您之心真挚，可见一斑。”
    一语落罢，青雀轻轻吐出一缕浅淡悠长的叹息。
    她自凭栏处缓缓直起身姿，修长高挑的身姿立在殿中，一身慵懒闲意尽数敛去，周身瞬间覆上雍容端庄的帝者气度。
    玉手轻抬，灵光潋滟流转，衣袂翻飞之间，一袭素雅闲袍转瞬换为庄严华美的青龙帝袍，龙纹鎏金，威仪自生。
    “备礼。”她淡淡出声，语气平静却笃定，“随我前往帝云城。”
    “啊？”青莹一愣，旋即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帝上，请恕属下直言——以云帝如今的层面，我们青龙界似乎拿不出什么像样的礼物。属下觉得对云帝而言......帝上亲赴帝云城，便已经是最好的礼物了。”
    “......”青雀蹙眉。
    但下一刻——
    “青雀姨娘，不必劳烦备礼了。”
    一道清脆灵动、甜软悦耳的少女笑声骤然响彻整座龙殿。
    嗡——
    虚空泛起层层莹白光晕，空间壁垒如水波荡漾，悄然裂开一道狭长缝隙。
    云无心身姿纤柔，步履轻盈，自虚无之中缓步踏出，眉眼温婉，气质端庄，自带帝女风华。
    紧随其后，两道年少身影次第踏碎虚空落地。
    左边画星沉，少年身姿挺拔，眉眼俊朗，看似随性散漫，眼底却藏着深不可测的渊渟气度。
    右边云星落，少女容颜精致绝美，眸光灵动狡黠，小小身躯之内，却蛰伏着足以倾覆天地的恐怖力量。
    而最后，一道白衣身影随虚空涟漪静静凝形。
    白袍胜雪，身姿清挺，眉目淡然，周身无汹涌威压，却自带凌驾万古、俯瞰诸天的无上气度。
    正是云澈。
    云无心眸光浅浅弯起，笑意温柔而意味深长：
    “姨娘若是欲往帝云城寻父亲，倒是不必奔波——我们已经亲自登门了。”
    “奴婢青莹，拜见云帝！拜见无心公主、星沉帝子、星落公主！”
    青莹心神巨震，不敢有半分怠慢，身姿深深俯落，大礼参拜。
    她虽是初次面见云星落与画星沉，可二人伴于云澈身侧，气息亲昵随性，再结合诸天传言，瞬间便辨明二人至尊身份。
    可下一瞬，一股源自血脉神魂、远超常理的恐怖威压，无声无息笼罩身心。
    眼前这一双尚且稚气未脱、年岁堪堪及弱冠的少年少女，体内蛰伏的浩瀚神威，竟隐隐凌驾于她侍奉半生的青龙帝之上！
    青莹心底震撼翻涌，久久难平。
    瞧瞧，瞧瞧——
    什么叫天才？
    这才叫天才！
    她此刻方才真切懂得，何为天之至尊，诸天嫡血。
    较之这两位帝子帝女，青龙界举国欢庆的三十一位新晋神主，当真平凡渺小，不值一提。
    云星落明眸好奇地四处流转，望着殿外人山人海、礼乐喧天、瑞气千条的盛景，满眼新鲜雀跃：
    “这里就是青龙界呀？好热闹，外面这么多人齐聚，是在过什么万古大典吗？”
    青莹连忙起身，恭敬细致地将青雀帝上突破半神、青龙界举国庆贺的盛事娓娓道来。
    “好了。”
    云澈微微抬手，语声温和，带着不容置喙的从容：
    “无心，带他们二人四处游历游玩。我有些私语，需单独与你们青雀姨娘细说。”
    此时的云澈尚且不知。
    这看似乖巧安分的一双儿女，片刻之后，便会在数十万青龙族人的瞩目围观之下，登台论战，半神神威肆意碰撞，险些将这片欢庆盛景，直接掀翻大半。
    云星落悄悄抬眸，眸光瞬化为尊贵的金色，唇瓣勾起一丝冷淡弧度，气音极轻地暗骂一声：“狗男人……”
    话音刚落，云澈眸光微侧，黑眸浅蹙，淡淡问道：“你说什么？”
    “！！！”
    云星落浑身一僵，眼神瞬间清澈，背脊瞬间冒出一层细薄冷汗。
    她心底惊惧，唯恐被他窥查到体内潜藏蛰伏的千叶影儿神魂，连忙摇头摆手，瞬间换上一脸乖巧甜笑，慌忙拽住云无心衣袖：
    “没、没有！爹爹听错啦！快走快走，我们出去玩！”
    三人身影转瞬掠出龙殿。
    画星沉临行前极为懂事，指尖凝出一缕淡金色结界灵光，轻轻一拂。
    一层无形无相、隔绝万物、封锁内外的静谧结界瞬间笼罩整座主殿。
    殿内尘嚣尽退，风声尽寂，彻底与世隔绝。
    ……
    殿外广场，人山人海，龙气浩荡，各族修士往来如云，仙光流转，一派盛世繁华。
    画星沉随性漫步，看向身侧恭谨随行的青莹，笑意闲散：
    “青莹姐姐，你们青龙界最出名的风物玩乐，是什么？”
    青莹垂首恭谨细答：“不知帝子喜好风雅，还是......”
    “有酒么？”画星沉问道。
    “呃.......回帝子，当属青龙酿，醇香绵延，冠绝西神域。”青莹回应道。
    “青龙酿？”
    画星沉颇感好奇，“用什么酿的？”
    青莹缓缓道：“青龙酿共分为两类，其一以千年青龙灵果古法酿造，清冽甘甜；其二最为珍稀，是以我族女性幼龙晨起凝覆于鳞甲之上的朝露灵液，酿制而成，至净至纯，蕴生古老龙道灵气。”
    “晨起鳞甲朝露？”
    画星沉眸光骤然一奇，嘴角微微抽了抽，一脸戏谑：
    “说白了，不就是小青龙身上的洗澡水么？还是喝第一种吧。”
    青莹瞬间语塞，脸颊微僵，半晌才勉强辩解：
    “帝子说笑了，朝露凝天地初阳清气，不含尘俗杂质，与凡俗污垢截然不同……”
    “行吧，不纠结这个。”
    画星沉摆摆手，瞬间换了一副八卦神色，挑眉笑道：
    “酒的事待会儿再议，我想知道——青莹姐姐这般貌美端庄，品性端良，不知芳龄几许？可有婚配？”
    青莹眸光淡了几分，轻轻摇头，语气平静：
    “奴婢自幼侍奉帝上，一生恪尽职守，心系龙殿，从未亲近男色，故而无有婚配。”
    “那家中亲族呢？”画星沉追问。
    青莹眸底掠过一抹极淡的怅然，轻声道：
    “我本是孤苦遗孤。昔日家父犯下滔天大罪，触犯龙庭铁律，先帝震怒，株连三代血族，唯我被帝上怜悯收容，方才苟活于世，得以今日立身。”
    “哦？灭族啊？这倒是头一次听说。”
    画星沉眸光微动，旋即好心安慰青莹道：
    “没事，不就是被灭族了么，又不是什么大事，你别太往心里去，啊。”
    青莹：“……”
    她一时错愣失语。
    片刻方才恍然——这位尊贵无比的云帝嫡子，哪里是宽慰她，分明是天生顽性，拿她开涮！
    画星沉兴致更浓，步步追问：
    “你爹既然罪大滔天被诛全族，那青雀姨娘乃是仇人之女，你日日侍奉左右，心底……当真一丝恨意都没有么？”
    青莹神色坦荡澄澈，毫无阴霾：
    “家父罪孽滔天，罪无可赦。帝上于我，是灭族绝境中的活命之恩、再造之德。我若怀恨在心，便是忘恩负义，狼心狗肺。”
    “有点意思。”画星沉眼眸发亮，“那你说说，你爹到底干了什么惊天大事？”
    “此事不算禁秘，只是世人避讳不言。”
    青莹缓缓道出那段尘封往事，语声平静：
    “昔日家父为冲击十级神主绝境，贪功妄念，擅施青龙界禁忌邪术，将包含帝上生母在内的六位青龙神主，尽数生擒炼制成龙丹，妄图借诸主神本源破境。最终术法反噬，身败名裂，祸及全族，这件事在当年，轰动了整个西神域。”
    画星沉听得连连咋舌：
    “好家伙，你爹是真够狠的。诛你三代真不冤，纯纯自作孽不可活。”
    说完又立马补救：
    “啊、我是说你爹人渣，跟你没关系，你挺好的。”
    青莹深吸一口气，涵养再好，胸口也忍不住微微起伏，淡声道：“多谢帝子宽慰。”
    “不用客气。”画星沉笑得一脸灿烂。
    青莹彻底无言，索性收起所有刻意恭谨，神色微凉：
    “帝子身份尊贵，若是寻常布衣，我定然懒与言语。若是强权压身，我亦只能屈从避让。”
    “哈哈哈！”
    画星沉愈发兴致盎然，拍手笑道：
    “够直白，我喜欢。”
    他当即拍板，霸道随意：
    “这样，回头我跟青雀姨娘把你讨过来，以后你就跟着我，做我的专属跟班，天天陪我解闷。”
    “属下没兴趣。”青莹断然拒绝。
    “你没兴趣没用。”画星沉一脸理所当然，“青雀姨娘算是我半个娘亲，肯定给我面子。你不愿，我便绑也要把你绑走，这事就这么定了。”
    青莹满心无奈，心底忍不住生出几分荒诞的幻灭感。
    这便是威震诸天、世人敬畏无比的云帝之子？
    简直顽劣跳脱，全然不似至尊帝嗣。
    她沉默片刻，终究压不住心底极致的好奇，轻声问道：
    “敢问帝子……如今修为境界几何？”
    “我？”
    画星沉抬眸望天，漫不经心笑道：
    “神灭四级。大概……比你家刚刚破境的青雀姨娘，强上那么一点点。”
    青莹身躯一僵，瞳孔骤缩，彻底呆滞：
    “就只是一......一点点？”
    半神四级，中期的半神，只比初期半神强一点点？！糊弄鬼呢？
    青莹翻白眼道：“你这位帝子的口中，果然半句实话都无。”
    “哈哈哈哈，算了算了，不闹了。”
    画星沉伸了个懒腰，目光落向下方人山人海的比武广场，眸底光亮大盛：
    “下面好多人在切磋论道、比武较技？”
    话音未落，他携青莹转瞬掠至场中，落于云无心、云星落身侧。
    “星落。”画星沉挑眉挑衅，“要不要下去玩玩？”
    云星落白他一眼，语气清冷现实：
    “你确定？我们半神交手，随便一缕余波，就能把底下这群修士碾成血雾，半个青龙界都扛不住。”
    “简单。”
    画星沉笑意从容，胸有成竹：
    “你我合力布下双层锁天绝界，封死所有神威余波。”
    “我辈半神之战，寻常修士万古难窥其一招半式。今日一战，便当作我们兄妹送给青龙界的贺礼，让西神域众生开开眼界，体悟真正的至高大道。”
    云星落稍一沉吟，轻轻颔首：“……也好。”
    云无心眉眼温柔弯起，浅笑嫣然：
    “那我便为你们二人，做一次人间裁判。”
    .......
    与此同时，青龙神殿之内。
    结界封死整座龙殿，外界连绵不绝的庆贺礼乐被尽数隔绝，殿内只剩下流动缓慢的淡青龙气，四下安静得过分。
    青雀身着鎏金帝袍，半神龙威尽数敛藏，清泠目光稳稳落在云澈身上，语气郑重分明，将心底沉甸甸的谢意坦然道出：
    “神界位面抬升，包括王界在内的所有星界皆受福泽，但西神域中，唯独青龙界灵气鼎盛，远朝其它三界。这份恩情，我会记在心里，多谢。”
    云澈斜靠着白玉雕花栏杆，白衣松松散散，听见她郑重道谢，脸上不见半分居功自傲，只随意掀了掀眼皮，语气轻飘飘，好似这件足以改变一界气运的事，于他不过随手为之：“不过一点小事，不必放在心上。”
    他说得太过淡然，仿佛挪移灵气、刻意倾斜青龙界的手笔，根本不值一提。
    又或者......不想让她心里有所负担。
    青雀长睫轻颤，袖下指尖悄然收拢。
    万古岁月，阅历无数，她见尽世人，无一不是施微恩便求铭记与回报，真正待她无私，念她为她之人，屈指可数。
    眼前的云澈竟真的愿为她一人......
    这份落差，反倒让她心底的亏欠愈发厚重，她抬眸，再一次认真开口：“于你是小事，于青龙万千生灵，却是再造道途的天大机缘。”
    云澈直起身，步伐不疾不徐朝她逼近，半步之距稳稳站定，清浅的目光直直锁死她清冷眉眼，进攻般的压迫感悄然笼罩下来，没有半点迂回遮掩，直白剖开内里所有私心：
    “旁人如何，我从不在乎。青龙界有此造化，仅仅是因为青龙帝——是你。”
    一句话落地，坦荡又极具侵略性，没有含蓄绕弯，直击心底。
    青雀浑身微僵，耳尖飞快漫开一层浅绯，下意识偏过视线，不敢再与他对视，强撑着帝者自持的清冷语调：“现在的你执掌神界秩序，这般刻意偏私，太过不合帝仪。”
    云澈低低一笑，笑意漫着势在必得的强势，微微俯身，视线再度追上她躲闪的目光，字字清晰：
    “神界位面抬升，灾厄相伴，但福泽更甚，这次位面抬升之后，凡幸存之人，皆受本帝之恩。”
    “所以，即便本帝有所偏私，也没人有资格非议。即便有人不识好歹，那也无妨，本帝在意的人，本就该与旁人不同。”
    “一点儿灵气而已，本帝想给，便给了。”
    他从不会拿这份恩情逼迫她什么，方才道谢之时也只淡淡敷衍，可一旦近身对峙，便毫不掩饰自己藏在天恩之下的心意，直白而主动，带着独属于他的进攻性子。
    云澈的气息扑面而来，青雀喉间微滞，万年古井无波的心湖彻底翻涌，沉默许久，才勉强稳住声线，语气弱了几分：“于我，你......不必这般。”
    云澈望着她难得慌乱的模样，语气轻却笃定，寸步不退：
    “没什么不必的。守了这青龙界万载，又曾孤身相救于我，我，只想让你这里，安稳无忧，活的轻松点儿。”
    漫天独一份的气运优待，他从不会主动挂在嘴边邀功，可只要她表露分毫疏离，他便直接捅破所有遮掩，直白告诉她，整片青龙界的繁盛，自始至终，只为她一人而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