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7章 真大唐罗生门
“卧槽?”魏征愕然地叫了一声。
元林和太原县令薛松言两人又下意识地扭头去看魏征。
两人内心的想法是不一样的。
元林也很吃惊很狗血啊!
但是他想问的是“卧槽”这两个字,为什么会从魏征嘴里讲出来的?
你他娘的不会是另外维度的穿越者吧?
薛松言想的是:你丫的还京官呢,从京城过来的人,咋就这么没素质?人家都这么惨了,你还想槽?我草拟的大嘴巴子!你要不要啊?
“抱歉抱歉,这个词儿是跟着先吴王学的,主要是为了表达自己内心震撼激动又无语的情绪来着。”
魏征拱手看向两人,表情有些尴尬。
元林暗道:啊?这就不奇怪了啊!
薛松言暗想:早就听说,先吴王天赋异禀,把突厥人的可贺敦鈤撕了,看样子传言未必是假,或许是真的啊!
鱼陈氏神情僵住,见着元林看着她,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接着说道:
“当真是这样,并非小妇人为求活命,刻意乱说。”
元林深吸一口气:“你把整件事情都讲清楚。”
“前朝大业五年,朝廷下令征调京兆鹰扬府的兵马,征讨吐谷浑,前朝皇帝带兵巡游陇西这件事情,不知庞公可清楚?”
元林都不用去想,这副身体里就带有这样的记忆,但他还是看了看 边上的魏征和县令薛松言。
“确有此事,前朝隋炀帝大军从长安出发,走西平,最后到了拔延山和覆袁山,围住了吐谷浑的残部。”
魏征沉吟着说道:“后来大军得胜,便去了张掖之地的焉支山,会见了二十七国使臣。”
他感叹道:“当时的隋朝真是天下共主气象啊!”
“只不过……”他神色不善地盯着鱼陈氏:“这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可别说你是什么前隋公主遗落民间。”
鱼陈氏闻言,本来是很严肃的场合,居然被魏征给逗笑了。
“不敢高攀,小妇人想说的是,自己就是大业五年,被鹰扬府府兵的梅川强行娶为妻子的。”
她脸上露出几分无奈之色:“在前朝,梅川有官身在,这一点,各位明公可以从户籍上查看,便知道小妇人是否说谎。”
魏征看向元林微微点头。
元林道:“你接着说。”
鱼陈氏表情逐渐变得复杂难堪,甚至脸上出现了羞怒的神情。
“前朝皇帝征召鹰扬府兵马征讨吐谷浑,梅川便在其列,但是他这一去,就被留在河西戍守。”
“而我……”鱼陈氏闭上眼睛,似乎不想回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一样。
“梅二趁着他兄长外出的时候,趁机奸污了我,我羞愤难忍,几次想要寻死不得,随后更是发现自己有了孽种……”
鱼陈氏讲述的时候,很难平静,多次抬起衣袖来擦掉眼泪。
“后大业六年,我生下了这个孩子……想来庞公应该是见过这个孩子了吧?”
元林默然了片刻,深吸一口气:“此件事情,竟然如此离奇……这个孩子我见过。”
鱼陈氏脸上露出很古怪的笑容:“梅二是否对这个孩子视若己出?”
元林嘴角发涩,看了一眼边上的魏征。
你娘比的!
你不是很能说吗?
你不是很喜欢说话吗?
你这会儿让驴操住了?
你他娘的倒是说话啊!
魏征竟然真的没说话。
元林长叹道:“确实……”
“后来,隋朝倾覆,我朝天命入主关中,梅川等兵将,也悉数归属于我大唐,梅川也在新旧更换中失了权势,丢了官位,后来凭着一身骁勇武功,在入了那时候还是秦王的今上眼中,成为了今上的兵马。”
鱼陈氏脸上露出痴痴的古怪神情:“哪怕已经过去多年,我始终记得,他出征之前,曾与我说此战过后,当为子孙计也。”
“可是,他战死在了虎牢关……”
“我是梅川的妻子,他外出征战的时候,我被他的亲兄弟奸污,我就活该吗?”
鱼陈氏的神情已经带着些僵硬的癫狂感觉了。
她看着元林,流着泪质问:“梅川死了,他的抚恤,难道不该给我吗?”
“我难道不能变卖他的抚恤?”
“难道要留给那个野种吗?留给那个外人看着,都是老实人,实则却吃人不吐骨头的梅二?”
“庞公,我只是个妇人,可就因为我是个妇人,我就做什么都是错的吗?”
言辞刻薄如元林,这会儿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我与鱼胜情投意合,我心甘情愿变卖先亡夫的抚恤,使了银钱,让他调任外地做官,我二人安稳过一辈子。”
“那梅二就守着他的侄子,他的亲儿子在长安过一辈子,互不打扰,各自安好便是了,可他怎么有脸告官抓我?”
元林刚想扭头,和目瞪口呆,吃瓜吃到极致爽的薛松言说些什么,就听着边上猛地传来魏征拍矮几的声音。
这声音,给他都差点吓得召唤武魂真身了。
这驴操的,又发什么疯啊?
元林脑子里刚冒出这个念头,魏征那边就扯开嗓子吼了起来:
“刁妇,你一面之词,岂能让人信服?”
这声音震得元林耳朵都有点刺疼了。
薛松言呆呆地看着大发淫威的魏征,侧过脸问元林:
“庞公,这家伙一直都这么勇的吗?”
元林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张了张嘴巴,长舒一口气:“他……他呀,他好像一直都是这么勇的!”
鱼陈氏面如平湖,唯独是眼神透露着一种难以掩饰的悲哀。
“当年我就已经想过,这件事情我说出来后,必定会是这样。”
“如今……”鱼陈氏自嘲地笑着,神情令人心碎,她长叹一口气,“我没什么能够证明的,但这就是事实,诸位官爷今日就是活剐了我,我也只有这么一番呈堂证供,额外的别无他话,若要杀我夫妻二人,便请速速动手吧!”
“为什么当初不和鱼胜说真话?”元林忽而问道。
“我……”鱼陈氏表情微僵,低下头,脸上露出难过的神情,“庞公问的是有道理的,可我当初着实是讲不出口这些话啊!”
“我只想着,我此番也不是全部占有了先亡夫梅川所有,可说到底,那些朝廷给的抚恤,就算是我全部占有了,又有何不可呢?”
“但是,这样的话,又叫我如何讲出口啊!”
“也罢。”元林摆手,长叹一声,“这样说的话,确实是太为难你了。”
“这样吧,你和鱼胜,随我们一并前往长安梅家村,和梅二当堂对质如何?”
鱼陈氏脸色微微一变:“庞公所言并非没有道理,可小妇人斗胆一问,如果到了梅家村,每个人都各执一词,又当如何?”
“我家夫君做官至此,是使了银钱不假,这点小妇人不敢否认,但我们走的都是正规门路。”
“一则他原本为司户尉,使了银钱,这才从从八品下的司户尉,外调为从八品上的太原县主簿。”
“这前往长安县去,我家夫君说不得就因为众口各执一词而丢官,甚至丢了性命……”
“大胆刁民!”魏征一拍桌子,怒声打断了鱼陈氏的话,狰狞着脸斥道:“是非功过,自然是庞公明断,休要在这里诡辩!”
“等到了梅家村,白的不会变成黑的,黑的不会变成白的!”
鱼陈氏被吓得一哆嗦,颇为光洁白亮的脸皮都抖动了好几下,显然魏征给了她非常大的压力。
只不过,这个女人倒真是有胆略,顶着魏征的压力,哆哆嗦嗦地问了一句:
“官爷,众人各执一词,到时候又该如何明断是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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