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6章 真两级反转

    有的人就是这样。
    别说在十个人中能成为主角，就算是在一百个、一千个、一万个人之中，也一样可以脱颖而出成为主角的。
    梅陈氏就是这样的人。
    也可以学学文官们，换一句话来说，三个脑袋的，就未必是开大了的哪吒。
    魏征目瞪口呆地看了看边上儿被束缚双臂的鱼胜，又回头看了看元林。
    元林看懂了魏征那眼神想表达的意思，魏征大概想表达一种类似于“这不科学啊”，但是又找不到该说什么，所以词穷导致的窘迫郁闷感。
    所以说到底，还是现代人的词汇量丰富一些。
    实在不行的话，我们不说这不科学，我们说“哎呀卧槽啊！”
    鱼胜看着魏征那愕然的表情，轻叹了一口气：“庞御史，我和夫人这几年感情不错，是非恩怨，可否我一人承当？”
    “美死你了。”元林乐了，“你也是我大唐的官儿，没听说过株连吗？”
    “这……”鱼胜本想在言语上挣扎一下的，可转念一想，就知道自己真是想多了。
    唉……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可如果能重来……
    自己大概还是会这样吧。
    年轻时候血气旺盛，见着这样的妇人，如何能自我把持？
    “把人带过来。”
    元林没理会低着头，脸上满是懊悔之色的鱼胜。
    薛松言脸色有些不好看，路过鱼胜边上的时候，还用嫉妒的眼神看了看人家，真是没想到你小子吃这么好啊？
    甚至，薛县令还最后冷哼了一声，这才走上前来，向着元林复命：
    “庞公，逆贼鱼胜家中有妻子一人，婢女两个，除此之外，便无他人了。”
    “下官把他的户籍找来，他祖籍在长安县，具体的都在这上边。”
    这真是专业技能扎实啊！
    元林翻开户籍卷宗扫了几眼，鱼家还真是个大族呢！
    哦！
    听着野史说有个什么鱼玄机？
    莫非和这个鱼胜还是同一个家族呢？
    这……这还真是有这种可能啊！
    “梅陈氏……嗯，不对，你现在已经改叫做鱼陈氏了，你有什么话要和本官说？”
    元林看向鱼陈氏，却情不自禁地开了自瞄……
    玛德！
    这真不科学啊！
    咋能这样啊？
    这要丢在后世，你还能说医美整容吧？
    可丢在这个时代，那就真是天生异禀！
    这绝色妇人微微低首敛衽：“庞公，小妇人请求单独与你说话，这不是为了小妇人，而是为了小妇人那个……”
    她长叹一声，长得不错的脸蛋上，流露出一抹无可奈何的神情：“小妇人知道庞公素来贤明，昔年恩怨如何，其实都在此处。”
    此言落下，一边儿上的魏征怒斥道：“你说单独说话就单独说话啊？你以为衙门是你家开的啊！”
    那绝色妇人听罢，只是低头垂泪，不敢言语。
    元林嫌弃地看了一眼魏征，随后道：“你和本官进来说话，但为求公正，让太原县令薛松言，还有著作郎魏玄成，一块儿入内旁听，你可答应？”
    姿色超绝的鱼陈氏闻言，立刻露出动容之色，忙擦去眼泪，敛衽施礼：“一切全凭庞公做主！”
    “夫人——”鱼胜梗着脖子扭头，朝着鱼陈氏喊了一声。
    鱼陈氏流着眼泪，小声哽咽着，远远地看着鱼胜。
    元林见着，挥了下手，边上的兵卒让开路，鱼陈氏见状，跪下给元林磕了头，这才走过去，捧着鱼胜的脸，止不住泪流哽咽。
    “阿郎，都是我害了你！都是我害了你啊！”
    “夫人……夫人呐——”鱼胜挣扎着喊了几声。
    鱼陈氏抬起衣袖，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看鱼胜。
    魏征感慨：“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啊！触犯律法，他能有好下场吗？”
    周围的太原县属官们听了魏征这番感慨之言。
    薛松言路过看了一眼自己的下属们都是这么一副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生气地骂道：
    “一群没耳朵的蠢货吗？点你们呢！”
    众人听着这话，顿时难掩的露出羞愧之色来。
    元林路过的时候，本想板着脸的，可却不知怎么回事儿，一个不小心没绷住笑出声来。
    这一下好了。
    其他的人，那是想笑不敢笑。
    元林见状，微笑着说：“想笑就笑，本官虽然看着吓人，毕竟御史台二把手，说自己和蔼可亲，你们只怕也是不信的。”
    “不过嘛，有一点是真的，只要你们没有贪污受贿、没有草菅人命、没有玩忽职守、更没有欺压良善，本官便是手握天子敕令，又能奈你们如何？”
    这次，有了太原县令薛松言先前骂人的话在前头，所有人都听懂了——治书侍御史庞修远这是在点我们呐！
    进入屋内，元林等人各自落座，那鱼陈氏跟在后边，有些缩手缩脚地走进屋里。
    魏征看着大门依旧敞开，忍不住指着外边的人骂道：“都是没眼力劲儿的吗？你们不关门，等着庞修远来关门啊？”
    骂完后，他还不忘记损一下边上的太原县令薛松言：“薛县令，你们太原县好大的官威啊！”
    薛松言老脸涨红，气得不行，拍着矮几，就冲着外边那群没有眼力劲儿的下属们痛骂了起来。
    众人挨了骂，一个个瞬间精神抖擞，争抢着上前关门。
    也亏得是这公衙的门、转轴这些，都是真材实料做的，否则如此多的人挤在一起关门，非要在此当场打了太原县令薛松言的脸不可。
    元林看了一眼站在场中，脸上满是惧怕神色的鱼陈氏，缓缓开口道：“行了，现在说吧！”
    魏征提起笔来，一副做好记录供词的样子。
    这让慢了一步没有抢到笔墨，好在元林面前卖乖讨好的县令薛松言很是不开心。
    独你魏玄成一人是精明能干的良臣？
    真是能耐得你了！
    鱼陈氏看了看元林，脸上的畏惧之色不曾减少几分，反而……有种解脱的感觉。
    “庞公自长安县那边的梅家村过来，想来也听着梅二说过陈词了吧？”
    “说过。”元林点头，“说你跟着人跑了，另外的关于抚恤之中，绢布、粟米，还有朝廷追封的武勋，以及授予的一百亩免税官田这些，前两者数目对不上，后两者则全然未曾下发过。”
    鱼陈氏凄然一笑：“不错，朝廷追封的武勋，还有一百亩官田，都是我暗中卖的，这件事情，我认了；但第二次下发的绢布和粟米，我都放在家中，不曾带走。”
    “放肆！这里是你可以狡辩的地方吗？”魏征重重一拍面前的矮几，把上边的镇纸、砚台等等各种东西都震得起跳后来落下，墨汁都顺着砚台边上震荡出来，落在矮几上，像是开了一朵朵墨梅。
    元林和太原县令薛松言两人动作整齐，表情如一地扭头看向魏征，那嫌弃的神情中，分明透露着“无语”两个字。
    魏征一愣，干咳一声，拱手道：“抱歉，一不小心就把自己带入到了堂审官的角色，二公请继续。”
    元林无语到有点想锤人了，你这个魏玄成啊，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也就只有李世民受得了你，换成老朱那样的皇帝，你坟头草都长不起来。
    为什么呢？
    因为坟头草刚长出来，就会被大砍刀夷平了。
    “你接着说。”元林看向鱼陈氏。
    鱼陈氏忽然双手捏紧了衣角，脸上露出下定决心的表情，随即看向元林道：
    “庞公，我今日也不顾念什么了，我家大郎，其实并非先亡夫梅川的骨血，所以我凭什么让他……”
    她声音猛然透发出浓烈的恨意：“凭什么让他！占了本该属于我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