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4章 奉旨出海，全民狂欢

    暖阁里的章程定下没多久，内阁朱批盖了大印，一道道敕令便送往大明各地。
    北境草原先闹了起来。
    传令官站在王帐前，扯开嗓门念完诏书，迁民实边，分地封爵，大洋彼岸有良田，有矿山，有战功，还有能传给子孙的官身。
    台下的牧民先愣了片刻，紧跟着便往前挤。
    “俺也去！”
    “俺也去俺也去！俺也去家六个儿子，全能拉硬弓！”
    “俺也去家出三百头羊，俺也去家多要五十个名额！”
    “俺也去家老太太也能放羊，俺也去俺也去俺也去！”
    户部小吏抱着名册缩在桌后，桌腿被人群挤断，砚台滚进泥里，墨水糊了满手。
    他扯着嗓子喊。
    “排队！按部族排队！名额按户算！”
    没人听他的。
    几个草原头人互相扯着袍子，差点在登记处打起来。
    “俺也去家先来的！”
    “你放屁，俺也去昨夜就在这儿蹲着！”
    “俺也去家拿羊换名额，你家拿啥？”
    “俺也去拿儿子换！七个儿子，个个壮实！”
    草原上缺草场，缺好地，也缺一条能让小部族翻身的路。
    现在，大明把路摆到了他们眼前，过海，打仗，分地，不去才叫脑子进水。
    中原各地的动静更大。
    应天府，城南土地庙后巷，二麻子解开裤腰带，刚朝墙根放水，屁股上就挨了一脚。
    “二麻子！”
    巡街捕头吴老三提着铁尺，黑着面皮。
    “城墙根是你家茅房？”
    二麻子身子一哆嗦，裤腰带差点掉到脚面，他扭过头，赶紧陪着笑。
    “吴头儿，俺也去错了，罚钱成不成？您说个数，俺也去回头去赌场凑。”
    吴老三揪住他的后脖领，拖着人往巷外走。
    “罚什么钱，俺也去带你挣前程去。”
    二麻子两脚蹬着地。
    “俺也去不挣！俺也去这人没出息，俺也去就爱混日子！”
    “那正好，美洲缺人修路挖矿，管饭，管住，还给你记工钱。”
    二麻子嚎得嗓子都劈了。
    “吴爷！俺也去裤子还没提好！”
    城门边新立了征调木牌，二麻子被两名兵卒架上马车，半边屁股还露在外头。
    车厢里塞满了街面熟人，杠头李抱着脑袋缩在角落。
    “二麻子，你也叫逮了？”
    二麻子抬脚蹬了他一下。
    “你犯啥事？”
    杠头李叹了口气。
    “赌场出老千，叫人按住了。”
    旁边一个瘦猴子举起手。
    “俺也去偷看邻家娘们洗澡。”
    车厢里立刻骂声四起。
    另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缩着脖子，小声嘀咕。
    “俺也去拍花子……”
    话还没说完，车厢里的人全扑了上去，拳头、鞋底、脑袋一股脑往那人身上招呼。
    “拐孩子的狗东西！”
    “俺也去家弟弟小时候就叫人拐过！”
    “打死他！”
    兵卒坐在车辕上，听着车厢里的动静，连头都没回。
    “打归打，留口气，到了海上，他得干最重的活。”
    十天工夫，各地牢房空了大半。
    赌鬼、泼皮、村霸、逃兵、横行乡里的恶徒，全叫官府分批押往北平，百姓提着鸡蛋、腊肉送到衙门口。
    有人拍着衙门的鼓，乐得合不拢嘴。
    “太子爷办事利索！”
    “以前夜里不敢出门，如今俺也去家闺女去河边洗衣裳，也敢走夜路了！”
    “俺也去看啊，这帮祸害全送去美洲，俺也去应天能安生十年！”
    北平城郊，十万大军铺满营地。
    京营主力、水师精锐列在左侧，草原联军扛着各部战旗列在中间，马鼻喷着白气，骑手背着硬弓，腰间挂满弯刀。
    右侧最乱。
    那群新抓来的泼皮混子剃了头，套着灰布军服，歪歪扭扭站成几排，有人还在偷偷揉屁股。
    宝年丰扛着大斧，盯着那片歪瓜裂枣。
    “殿下，就这帮货色？”
    他抬手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
    “俺也去瞅着，炮仗一响，他们能先把裤子尿湿。”
    朱高炽站在点将台上，玄甲压着宽厚身架，他扫过右侧那群人。
    “海上先饿三天，再交给你操练。”
    宝年丰咧开大嘴。
    “俺也去明白了。”
    朱高炽抬起手，声音传过整片营地。
    “能熬过来的，编进工兵营，能扛住操练的，发刀发甲，还想耍滑头的，扔进矿山挖石头。”
    右侧那群人听完，腰杆全直了起来。
    朱高炽手臂朝前一压。
    “各部按批登船，开拔。”
    号角冲破北平上空。
    港口那边，巨舰一艘接一艘放下跳板，草原牧民赶着牛羊上船，京营士卒扛着火铳，水师力士拖着炮车。
    十万人的队伍分批入海，大明朝的船帆朝着万里外的美洲压了过去。
    ……
    美洲，奥农达加大寨。
    长屋里的火烧得正旺，烟气从屋顶孔洞往外钻，五部族的氏族母亲与萨切姆围着火塘坐成数圈。
    没人说话。
    长屋正中的图腾柱上，多了一支箭。
    箭杆钉进木头深处，半截羽尾被削去，露出的木杆刻着盘龙，铁箭头扎进图腾柱，柱身周围散着细碎木屑。
    莫霍克氏族母亲玛雅拄着狼头木杖走到柱前，伸手摸过箭杆上的刻痕，木杖在地上敲出一声闷响。
    “南边的黑甲兵，摸到家门口了。”
    火塘边的几个年轻猎手握紧石斧，有人朝门外望去。
    寨外两道木栅完好，哨塔上也有人守着，可这支箭越过了栅栏，钉进了最神圣的图腾柱。
    箭从哪儿射来的，没人说得清。
    朱权站在人群后头，破烂袍角沾着泥，他盯住盘龙刻痕，喉咙发干。
    朱高燧没派兵攻寨，只送来一支箭。
    可这支箭比几百个黑甲兵压在寨门外更让人难受，它告诉长屋里每个人，大明的人来了，他们能把箭钉进图腾柱，下回钉进来的，也许就是炮弹。
    朱权挤出一句话。
    “这不是试探。”
    “这是朱高燧送来的战书。”
    火塘里的木柴塌下半截，火星滚到地上。
    玛雅握紧木杖，望向南边黑沉沉的林海。
    盘龙箭仍钉在图腾柱上，箭尾轻轻颤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