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20章 第三次世界大战

    大楼废墟里，弥漫着一股血腥气，还有尘土与风沙的味道。
    三个孩子惊魂未定，缩在墙根，眼睛却都亮晶晶地望着夏凡，像是望着什么神话里走出来的人物。
    夏凡没有催促闫春丽，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闫春丽背靠着墙，缓缓滑坐在地上。她把那杆步枪抱在怀里，像是抱着最后一点安全感，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然后打开了话匣子。
    "九百年前，公元二二六三年，第三次世界大战爆发了。美丽国纠集了整个西方，组成了美西联军。坦克、飞机、航母，铺天盖地地压过来。那一仗，打了好几年……"
    夏凡好奇地问了一句："谁打赢了？"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随即，他自嘲地笑了笑。
    这个世界，已经变成了这副鬼样子。
    谁打赢了，谁输了，又还有什么意义？
    闫春丽说了下去。
    "是华夏打赢了，我看过相关的记载，华夏消灭了美西联军，把他们从地图上，彻底抹去了。可是赢了又怎么样呢？那一场战争，所有拥核国家都动用了核武器。几万颗核弹，在天上、在地上、在海里炸开。"
    夏凡心中一片唏嘘。
    这个大世界，能用几万颗核弹毁灭自己的，恐怕也只有地球人了。
    闫春丽叹了一口气："后来，核冬天来了，灰层遮天蔽日，一连好几年太阳都看不见。庄稼死了，牲畜死了，人也死了。再后来，核污染慢慢扩散。水源、土地、空气，全都被污染了。
    人开始变异。有人长出第三只手，有人皮肤溃烂流脓，还有人……变成了怪物。人口锐减，经过这九百年的挣扎、繁衍、又挣扎，这个世界，就变成了你现在看到的这个样子。"
    夏凡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他望着窗外，那片被核尘染成铅灰色的天空，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伤感。
    他忽然想起了他的女人，想起了他的孩子。
    当年，他在仙界挣扎求生，一是不敢回来，二也是没有能力回来。等到他终于乘胜归来，太平天宗在仙界站稳了脚跟，条件成熟了，他才敢踏上回家的路。可他没想到，迎接他的，竟是这样的结果。
    千年时光，物是人非。
    故人，早已化作尘土。
    夏凡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又开口问："扶桑呢？扶桑那边，怎么样了？"
    闫春丽闻言，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你说的是那个岛国吗？"
    她用手比划了一下："就是国旗像一只烧饼的那个？"
    夏凡点了点头。
    闫春丽看着他的眼神，忽然变得有些古怪："你……感觉你不像是这个世界的人啊，那个岛国，早在第三次世界大战爆发的第二年，就全岛沉没了。据说是因为板块剧烈运动，加上核爆引发的地震海啸，一夜之间，整座岛就沉进了海里。"
    夏凡愕然，是说飞进大气层的时候，没有看见扶桑列岛，原来是沉没了。
    闫春丽又说道："很多岛国人逃到了欧美，可在第三次世界大战里，他们被美西方抓去，当了炮灰。华夏这边，也逃来了一些。但他们不敢用自己的名字，也不敢保留自己的文化。千年下来，也没留下多少。就算有留下来的，也早就被同化了。"
    夏凡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道："那你知道，杜若晴吗？"
    闫春丽茫然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你说的是谁。这个名字，我从来没听过。"
    夏凡不死心，又接连报了几个名字："张白灵、谭爽、孙无双呢？"
    闫春丽摊了摊手，一脸无奈："你说的这些人，我一个都不认识。"
    夏凡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千年了，她们的名字，早已被这漫长的时光，彻底抹去。
    "什么地方，有历史书？或者，记录历史的影像资料？"夏凡问。
    闫春丽想了想，道："图书馆里应该有。但是那里是光明会的地盘，那里很危险，我从来不敢去那里。"
    "带我去吧。"夏凡说道。
    其实，以他如今的神识，完全可以感知到图书馆的位置。可他想和闫春丽多聊聊，从她口中得到更多的信息。他也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杀死这座废墟之城里的所有人，可他不能那样做。
    那不是他的道。
    再就是，人在这种环境里，根本就没有什么好坏之分，只有活人和死人的区别。哪怕是闫春丽，为了照顾三个孩子，她也敢随时扣动扳机，杀死任何她认为有威胁的目标。
    同样的道理，在那个什么光明会里，也不是所有人都是穷凶极恶之徒，他相信大多数人也都是为了活下去，才将自己变得残忍。
    闫春丽看着他，犹豫了一下，认真地问："你能确保我的安全吗？"
    夏凡笑了："哪怕你现在就死了，我也能确保你平安无事。"
    闫春丽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奇怪的表情。
    她上下打量着夏凡，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你……你究竟是什么人？你是从哪里来的？"
    夏凡看着她的眼睛，缓缓说道："我叫夏凡，我老家就在这里。我是从这里出去的，在外面活了一千多年，现在才回来。"
    话音落下，几个孩子都愣住了。
    小辣椒仰起脏兮兮的小脸，一脸天真地问："叔叔，你是神仙吗？"
    夏凡揉了揉她乱糟糟的头发，笑道："叔叔比神仙厉害多了，叔叔是圣人。"
    一旁，那个五六岁的小男孩石头，却忽然一本正经地插嘴道："叔叔，你错了！神仙比圣人更厉害！我阿婆以前说过，神仙能呼风唤雨、点石成金，那都是顶顶厉害的人物！你要是遇见了神仙，得跑快点，不然你就死定了！"
    夏凡被这小家伙逗得莞尔一笑。
    他也不去纠正孩子这颠三倒四的世界观，只是顺着他的话，笑吟吟地道："好，既然你这么好心提醒叔叔，叔叔就听你的话。以后要是遇见了神仙，叔叔就赶紧跑，跑得越快越好。"
    石头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一副"孺子可教"的老成模样。
    闫春丽在一旁看着，紧绷的脸上，终于也露出了一丝笑意。
    "好吧。"她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我带你去图书馆。"
    小强一听，立刻道："春丽姐，我和你们一起去！"
    闫春丽却摇了摇头，语气不容置疑："不！你留下来，照顾石头和小辣椒。等我回来。如果……我没回来，你知道该怎么做。"
    小强的语气里，透着一丝担忧："春丽姐，我……"
    "就这么说定了！"闫春丽打断了他的话，声音重了几分，"不要跟我犟！"
    小强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闷闷地"嗯"了一声，别过头去，独自生起了闷气。
    闫春丽弯腰，捡起地上那杆步枪，利落地往背上一甩。
    她迈步走向楼梯口，头也不回地道："夏大哥，跟我来吧。我带你去图书馆。"
    夏凡看着她瘦削却挺拔的背影，抬脚跟了上去。
    身后，小辣椒脆生生的声音追了出来："夏叔叔，你们要早点回来呀！"小辣椒和石头，等你们回来吃饭！"
    夏凡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只是朝身后挥了挥手。
    楼梯口的光很暗，可他的身影却像是这废土之上唯一的一道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