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5章 国师

    苍茫夜色之中，一道身影，自天际尽头踏空而来。
    那人脚下，空无一物，却如履平地。每一步落下，都似有清风托举，衣袂飘飘，仿若谪仙临世。
    他一身玄色道袍，宽袍大袖，迎风猎猎。鹤发童颜，面如满月，两道长眉垂至鬓角，一双眸子半阖着，透着一股子看破世事的淡然。
    他双手负于身后，踏空而行，不疾不徐。所过之处，似有一股无形的道韵流转，连那猎猎夜风，都像是温驯了几分。
    正是永乐王朝的国师——张青山。
    满街的禁军，见了他，先是一怔，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国师！是国师大人来了！"
    "国师大人出手，这妖人死定了！"
    徐家印更是如见救星，趴在地上，扯着嗓子嘶声喊道：
    "国师！国师救我！"
    "这妖人杀了曹敬亭，还要杀我！"
    "国师快替天行道，除了这妖人！"
    周念归也来了精神，一双眼睛通红，病态地叫嚣："姓洪的，你死定了！张青山国师，一剑断江河，一拳平大山！我看你还能嚣张到几时！"
    张青山在离地三尺之处，缓缓停下。
    他居高临下，扫了一眼满地的尸骸，又扫了一眼夏凡，眉头微微一皱。
    "阁下，如此滥杀无辜，未免太过了。"
    他的声音，苍老而平和，却自有一股居高临下的威严，仿佛眼前这尸横遍野的场面，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夏凡抬眼，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没有说话。
    在他的眼里，这个老者不过是大乘中期而已，距离圆满境都还差一步。这种级别的人物，在他的眼里和蝼蚁没什么区别。
    张青山负手而立，淡淡道："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夏凡语气随意："太平天宗，洪秀全。"
    张青山闻言，眉梢微挑，似是在记忆中搜寻这个名字，最终却一无所获。
    "洪秀全？本座游历天下三百年，倒是不曾听过这号人物。"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意，"念在你也算有些手段的份上，本座给你一个机会。放了徐驸马与周念归，自缚请罪，随本座入宫，听候永乐王发落。或可，饶你一命。"
    夏凡闻言，嗤笑一声："放了他们？本尊只想要见柳青禾。你们这一波接一波地来送死，究竟是为了什么？"
    张青山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敬酒不吃，吃罚酒！也罢，本座便亲自领教领教，你这妖人的手段！"
    话音落下。
    他猛地一拂大袖。
    "嗡——"
    一道刺目的青光，自他袖中激射而出，冲天而起，在半空中炸开，化作漫天青芒。
    那青芒，遮天蔽日，将整条长街都笼罩其中。
    紧接着，张青山双手飞快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临！"
    "兵！"
    "斗！"
    "者！"
    "皆！"
    "阵！"
    "列！"
    "前！"
    "行！"
    九字真言，一字一顿，如惊雷炸响。
    每吐出一个字，那漫天青芒便炽盛一分。
    待九字念罢，那漫天青芒，已凝成九柄巨大的青光飞剑，剑尖齐刷刷地指向夏凡，剑气纵横，锐不可当。
    "九霄青雷剑阵！"
    张青山一声暴喝。
    九柄青光巨剑，携雷霆万钧之势，朝着夏凡，轰然斩下！
    剑光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发出一阵阵尖锐的嘶鸣。
    满街禁军，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就是国师大人的神通！"
    "九霄青雷剑阵！传说能诛仙灭魔！"
    "那妖人，死定了！"
    徐家印看得热血沸腾，攥紧了拳头。
    周念归更是狂笑不止："哈哈哈！姓洪的，看你还不死！"
    夏凡却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淡淡地吐出几个字："天工神将，去。"
    话音未落。
    那尊一直静立在旁的天工神将，身形猛地一晃。
    它动了。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花哨的招式。
    它只是抬手，一拳。
    "轰！"
    那一拳，携带着黑金色的流光，后发先至，直接轰在了那九柄青光巨剑的剑阵之上。
    刹那间，天地失色。
    九柄足以诛仙灭魔的青光巨剑，如同纸糊的一般，在那一道黑金拳芒之下，寸寸崩碎，化作漫天青色光点，消散于无形。
    而那一拳，去势不减，径直轰向了半空中的张青山。
    张青山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脸上的淡然，第一次彻底碎裂，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惊恐。
    "不——！"
    他拼命地想要躲闪，想要结印抵挡。
    可那拳，太快了，快得他连一个念头，都来不及转过。
    "砰！"
    一声闷响。
    那道鹤发童颜的身影，如同被天外陨石撞中，在半空中，猛地一顿。
    下一刻。
    他整个人，如同一个被戳破的气球，"轰"的一声，炸成了漫天血雾。
    连一丝残渣，都没有留下。
    永乐王朝的国师，张青山，就此陨落。
    连一招，都没有接住。
    整条长街，死一般的寂静。
    方才还欢呼雀跃的禁军，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眼珠子瞪得滚圆，脸上的表情，像是被冻住了一般。
    从云端坠入冰窖，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
    "国、国师大人……"
    "死了？"
    "国师大人……被一拳……打死了？"
    不知是谁，喃喃地吐出这句话。
    随后，是一阵绝望的骚动。
    禁军们纷纷后退，手中的刀枪，抖得"叮当"乱响。方才那点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随着张青山的陨落，彻底化为了乌有。
    徐家印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浑身抖如筛糠。
    他那双俊美的桃花眼里，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国师……国师都……这、这怎么可能……"
    周念归更是如遭雷击，那满嘴的叫嚣，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他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方才他还信心满满，认定国师一来，夏凡必死无疑。
    可转眼之间，他眼中那"无敌"的国师，竟连这妖人身边的一个神将，都挡不住。
    这巨大的落差，几乎要将他的心神，彻底击溃。
    夏凡缓缓转过身，看向瘫坐在地的徐家印："现在，你还有没有救兵？"
    徐家印浑身一颤，吓得连连摇头，牙齿打颤："没、没有了……求、求上仙饶命……"
    周念归却还梗着脖子，像块煮不烂的滚刀肉，面容扭曲地叫嚣："姓洪的！你完了！这下你彻底完了！你杀了永乐王朝的国师！永乐王，一定不会放过你！"
    夏凡闻言，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他看了周念归一眼，忽然笑了："既然你这么看好永乐王，那我们现在就去永乐皇宫找他吧，本尊倒要看看，他要怎么，给你们这两个傻叉撑腰。"
    周念归顿时愣住了。
    徐家印也是一脸懵逼。
    这……这也太猖狂了吧？
    竟敢只身一人，闯皇宫，去找永乐王？
    要知道，那永乐王李棣，可是纵横四海无敌手的存在啊！
    夏凡却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只是淡淡道："天工神将。"
    "把这两个家伙，带上。"
    那天工神将一言不发，上前一步，一手一个，如同拎小鸡一般，将瘫在地上的周念归与徐家印，齐齐提了起来。
    夏凡转过身，看向躲在大牢门内、早已看傻了的沈清婉和小西瓜。
    他的声音，温和了下来："你们俩，也一起来吧，把你们留在这里，也不安全。"
    沈清婉愣了一下，声音有些发颤："我……我也可以去吗？"
    那可是皇宫啊。
    她一个官家小姐，何曾想过，有朝一日，竟要踏进那威严深重的皇宫。
    夏凡点了点头："可以。"
    小西瓜闻言，却莫名其妙地激动了起来。
    她仰起脏兮兮的小脸，眼睛亮得惊人："好啊！阿爹说，他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进皇宫看看！阿爹不在了……小西瓜进皇宫，替阿爹看！"
    她说着，握紧了小拳头，声音里透着一股子与年龄不符的倔强。
    "死在皇宫里，小西瓜也不怕！"
    夏凡望着她那副模样，嘴角，浮起了一丝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