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等唐念再抬头时，秦漠已经走远了。    唐念莫名有些心塞，她早就猜到他说这个好吃不过是一时兴起，没想到离婚送这个最后会闹成这样。    这个狗男人，都离婚了，以后可能面都见不到了，就不能给她留点好印象吗？！    唐念蹲下来，从包里拿出张纸，先把大块的保鲜盒碎片拿到纸上，一起扔到一旁的垃圾桶，之后才把曲奇都捡起来扔到垃圾桶。    不远处，秦漠已经上了车。    透过深色的车窗，看着女人蹲在民政局门口一块一块捡曲奇，手放在门把手上，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开门，转头对前面的司机说：“开车。”    婚都离了，他们就是不相干的两个人。    还管这些事情做什么。    唐念把地下收拾干净，起身打车去了商场。    过年了，之前一直忙着工作，还没机会上街给父母买新年礼物。    唐念去商场，给两人一人买了件外套，又买了些补品，烟酒。    过年回家，还是手里提着满满的东西最让父母高兴。    等这些东西买完，唐念在地铁和打车中间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了打车。    提着这么多东西，债还完了，唐念决定奢侈一把。    她打车回工作室，放下东西后就开始直播。    她签的协议是每月直播120小时，如果每天直播5个小时，她就可以休息几天。    空下来的时间还可以画画。    也许是快过年的缘故，直播间明显比平时冷情了不少，在线的人比平时少了三分之一。    唐念播到11点下播。    关了电脑，唐念什么都没思考，习惯性的换衣服，抱着包出门。    当她走到小区门口，看见不远处路边空空荡荡没有如往常一样停着接她的车，先是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哦，对他们离婚了。    她在想什么。    已经不用每天见到秦漠了。    唐念拿着包，站在原地嘲笑自己：“直播播傻了。”    转身往家里走。    也许是刚下过雪的缘故，唐念觉得今天的天气格外的冷，只是在外面站了一会，就觉得浑身冻得打哆嗦。    她赶紧上了楼。    换了衣服，洗了脸，抱着自己的大兔子躺在床上。    屋内的灯熄着，整个房间里安静，冷清。    久违的一个人住，唐念居然觉得有些不适应。    她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不禁在想：秦漠在做什么？睡了吗？    想到这个，唐念在发现，她疯了。    她居然关心起秦漠来了……    秦大总裁离了婚，这会八成在跟狐朋狗友开趴庆祝，可能已经快忘了她是谁了。    哪轮得到她关心。    唐念躺在床上，觉得特别无论，自言自语：“系统，你在吗？”    ——我在。    “你出来下。”    唐念说完，眼前出现了一个半透明的漫画对白框。    看见系统，唐念一时又不知道要跟它说些什么，干脆说：“算了，你回去。”    ——婚姻程序已解除，我以后将不再主动打扰你，如果你需要和我说话，我会随时陪伴。    “谢谢。”    唐念突然觉得，有个系统还挺不错的。    至少无聊的时候，还可以说说话。    当晚，秦漠如往常一样在外应酬。    离了酒楼，秦漠坐上车后，司机这次没有多问，直接将车往希尔顿酒店开。    “回家。”秦漠坐在后座上，单手按着太阳穴。    他今天这半天过的比唐念清醒的多。    时刻记得他们已经离婚了。    只不过，这会儿上了车，他只想回家住。    酒店的床住不习惯，前几天他是靠着安眠药才睡着的。    他回家时，何姨还在等着他。    昨天，唐念已经把自己最后那点东西全部搬回工作室，下午何姨打扫屋子的时候，发现屋里已经被唐念大概打扫了一遍。    屋里什么都没有。    干净的就像她住进去前那样。    何姨为秦漠拿拖鞋后，又转身去厨房为他热粥。    等粥热好，何姨本以为秦漠已经上楼了，出来才发现，秦漠站在一楼客厅的落地窗前抽烟。    客厅这会儿只开着一盏小灯，昏暗的环境和男人深色系的衬衫马甲融为一体，有一种人削瘦了的错觉。    何姨将粥放在餐桌上，默默叹了口气，才说：“先生，粥好了。”    秦漠听见，这才将烟掐了，过来喝粥。    何姨站在一旁小心翼翼的问：“先生，请问您接下来还继续住在这里吗？还是搬回公寓。”    以前秦漠都住在公寓，因为唐念的要求才住在这里。    这阵子何姨作为外人看的格外清楚，唐念和秦漠不能说是有多么情真意切，但也绝对不是没有丝毫感情。    现在离婚了，她倒是不希望秦漠不要住在这里，早日从这半年的事情里走出来才好。    秦漠低头喝粥，第一时间没有回答。    等一碗粥喝完，才说道：“年后住过去。”    起初他住在这里就是因为唐念，现在唐念走了，他也没什么必要再继续住在这里了。    明天就是大年夜了，秦漠想了想才说：“何姨，你明天一早收拾一下就回家过年，十五之后再回来就可以了。”    “那先生你……”    “我去国外度假。”    “好。”    何姨这才放下心来。    虽然往年秦漠过年都是一个人，可今年不一样。    他身边也算热闹过，又冷清下来，何姨怕他不适应。    翌日一早，何姨很早收拾东西就走了。    秦漠没去上班，打了个电话让助理订了去海岛的机票。    他年年过年去一个M国悦榕庄酒店的一个度假岛。    不是他多喜欢海，只是想图个清静，好好休息下。    加上这个岛很小，只有六个房间，秦漠每次都是提前把过年这个时间段直接全岛包下。    虽然不介意，但他并不喜欢其他人看见他右背的纹身。    今年在让助理去谈的时候，他还想过也许会带唐念去。    现在想想，自己真的是想多了。    机票订的是中午的，基本晚上就可以到达。    秦漠看了眼表，现在是8点多，他10点出门就来得及。    起身去厨房，拿出锅，倒上水，开了火。    从柜子里拿出一碗泡面。    这泡面是他几个月前买的，何姨一直不让他吃，就这么放着了，现在何姨回家，他就把它拿出来煮了。    虽然每天何姨变着花给他做好吃的，秦漠还是觉得泡面好吃。    小时候饿肚子的时候，泡面对他来说简直是人间美味，那时候，吃碗泡面那就是过年。    “叮咚。”    “漠哥！新年好啊！开门啊！”    秦漠这边煮着面。    门口的门铃声起。    紧接着传来谭子睿的大嗓门。    秦漠皱了皱眉，把火调小了一点，转身去开门。    “漠哥！新年快乐！”门口的谭子睿提着两袋东西，也不用秦漠请，自顾自的往里走，边走边说，“这是我妈给你和大嫂准备的年货，她说年轻人都忙，过年准备的都不全，就让我送点来，我说你可能不需要，她偏让我带来。”    秦漠：……    谭子睿说完左右看了看，见屋里除了秦漠一个人都没有，才问：“咦我大嫂呢？”    秦漠：……    谭子睿站在客厅里，闻到厨房那边传来的阵阵香气，放下手里的东西小步跑过去，看见小锅里咕嘟咕嘟煮着的泡面，咽了口口水：“漠哥，这是什么面？看着好像很好吃啊，谁做的？大嫂吗？”    谭子睿家佣人也都放假了，也知道何姨回家过年了。    这才默认这面是唐念煮的。    他家会做饭的也是师青文。    谭子睿知道泡面，不过没吃不过，他在家里一日三餐都由师青文安排，营养搭配，根本不允许他吃泡面。    这会看见锅里的面，他第一时间没猜到是泡面。    秦漠从谭子睿进来的那一刻，就没说过话。    谭子睿也没看过他的脸色。    秦漠虽然不讨厌谭子睿，可受不了他专业哪壶不开提哪壶的本事。    在谭子睿第三次提到“大嫂”两个字后，秦漠终于受不了了，问他：“你哪个学校的来着？你们寒假作业是不是挺少的？师阿姨没给你报课外补习班吗？要不我也给你送点新年礼物，给你送两个寒假英语奥数特训班。”    谭子睿：……    这回，轮到谭子睿沉默了。    谭子睿转头，看见秦漠一脸不高兴的样子，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    这会儿，家里明显除了秦漠没其他人，大过年的，外面商店超市都关门了，“大嫂”不在家，那只能说明一件事情……    “漠哥，你和……她吵架了？”    谭子睿发现自己不叫唐念大嫂，根本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    秦漠没回答，看了看被谭子睿放在底下的东西，道：“替我谢谢师阿姨，我一会要赶飞机，你没事先回去。”    说到底，谭子睿是来送东西的，大过年的，他也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迁怒于谭子睿。    谭子睿左右看了看才点头：“好，漠哥，那你忙你的，我先走了。”    秦漠：“嗯，新年快乐。”    师青文见谭子睿回家，才问：“怎么去那么久？东西给了吗？”    “嗯，给了。”谭子睿跟师青文关系好，忍不住跟她说，“不过我漠哥好像跟大嫂分手了，我刚去，没看见大嫂，而且我一提大嫂，漠哥脸色就特差，我觉得是吵架了，他把大嫂气回娘家了。”    师青文本来在干活，一听谭子睿这么说，马上动了八卦的心：“怎么吵架了？这小金丝雀不懂事啊。”    “唉妈，你别总叫大嫂小金丝雀，我漠哥不是那种人，他肯定不会养金丝雀的。”    师青文叫唐念小金丝雀，谭子睿已经纠正过好几次了。    以前师青文倒是经常跟谭子睿八卦，说谁家谁家养了小雀雀，教育他不要不学好，要对女孩子负责，年轻的女人一茬一茬比韭菜还快，陪着你走的只有一个……    当然，这话也是顺便说给她家老谭听的。    12点，秦漠坐上去M国飞机时，唐念也刚刚下了高铁，到了小镇。    一出高铁站，唐利民已经站在门口等她了，看见她出站，唐利民马上往身边看，左看右看，在人群中没有发现任何一个个子特高的人，这才确定唐念一个人回来了。    他过去帮唐念拿东西，也没提秦漠，只是说：“你妈在家做饭呢。”    “嗯。”    唐念点头。    两个人到了家里。    听见门开了，梁兰马上从厨房跑了出来。    唐利民和唐念已经进门，唐利民站在后面，两个人进门后梁兰还伸着脖子等着看，就看唐利民反手把门关上了。    那一刻，梁兰已经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秦漠没来。    前阵子，虽然梁兰打电话给唐念说，他家和秦漠差距太大，不希望他们一起，可是这过年，多多少少心里还是希望女儿能把他带回来，家里更热闹一些。    这会看秦漠没跟着回来，心里也猜到八成两个人是分手了。    梁兰脸上的失望只停留一秒，就马上换上笑容：“念念回来啦，快把外套脱了休息休息，午饭马上好。”    “嗯。”    从刚才唐利民到现在的梁兰，唐念也知道，父母虽然嘴上不说，但都以为秦漠会回来。    不过她很感激父母没问。    因为她也不想说。    关于秦漠的事情就翻篇。    唐念吃过午饭，下午就帮着梁兰干活，包饺子。    7点开餐，等年夜饭吃的差不多了，东西收了，唐念和梁兰一起洗了碗，把剩菜放到冰箱后，春节晚会已经开始一会了。    梁兰和唐利民坐在长沙发上，唐念半躺在一旁的贵妃榻上。    三人一起看春节晚会。    比起年轻人，老年人更喜欢看春晚，与其说这是一个晚会，更多的像是新年的一种仪式。    过年了，就得一家人坐在一起看春晚。    唐念看过第一个小品后，就开始在【咕咕咕】群里聊天。    群里的人和她都差不多，都坐在电视机前抱着手机聊天。    这会群里异常热闹。    唐念和大家聊了几句，不知怎的又想起了秦漠。    他没有父母，没有家人，这个时候他在做什么啊？    不会一个人还在加班？    唐念打开微信，打开他微信的对话框，纠结着要不要跟秦漠说句新年快乐，想到昨天早上饼干的事情，还是放弃了。    算了。    都离婚了，也许秦漠并不希望她再打扰他。    唐念关了对话框，打开朋友圈。    刷新。    最上面的一条朋友圈居然是秦漠的！    是一张照片。    打开照片。    照片上是金色的沙滩与大海相交，水清沙幼，而最下面，是男人交叠的大长腿！    唐念：我居然会担心他过年一个人太孤单？    愚蠢！    天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