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坦白

    刘爸疲惫的摇了摇头。    “不用了，直接在这儿说。”    方想爸妈互相对视了一眼, 觉得这样的私事他们在场有点不合适, 起身说道：“我们去迎迎方想, 刚好再买瓶大桶饮料回来。”    刘妈客气地挽留了两句, 最终还是把他们送出了门。    待刘妈返回来坐好, 王大海才深吸了一口气，一五一十详详细细的把所有的一切全都说了出来。    依然是他一贯的尿性，啰嗦。    “我在大学时的确追过刘余琳, 也的确曾为了她办过一些傻事, 可并没有持续多久，也就半年，后来我就想开了。    刘余琳太优秀, 不只是学习好，也不只是长的漂亮, 跟她一样学习好一样漂亮的多了去了, 可偏偏她是其中那朵最高高在上的，高岭之花算是。    喜欢她的人很多，却没一个得手的, 当时的我跟他们比起来, 就是个穷酸土鳖，自然就更排不上号了。    放手之后, 我就跟她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    一直到现在。    去年年初，我爷爷突发脑溢血，送进了医院, 当时的情况挺吓人的，我请了假连夜回了老家看他。    幸好发现的及时，送到了县医院，抢救恢复的也都还算可以。    后来，我爷爷就对我说，说我叔我婶都孝顺，他这辈子算是没啥说的了，就是我爸走的早，只留了我这一根独苗苗，闭眼前要是看不到我结婚成家，他走也走得不踏实。    我当时就挺想赶紧找个媳妇娶了的，可一时半会儿上哪儿找去？结婚又不是开玩笑的事儿。    后来，刘余琳就说，家里催她结婚，天天安排相亲，到了帝都还不安生，她真恨不得随便揪个路人甲结婚得了。    然后高茜，也是我们大学同学，就开玩笑说，既然你俩都这么想结婚，干脆你俩结不就得了？    本来真只是开玩笑说的，后来我俩一合计，这事儿能干，反正搭伙儿过日子嘛，跟靠谱熟悉的朋友，肯定比随便相亲来的对象强的多。    然后我俩就约法三章，当时还签了个协议，我的离婚之后就撕了，刘余琳的不知道还有没有。    总之，协议上说，我们只是搭伙儿过日子，彼此之间互不干涉，如果其中一方找到更合适的人，另一方随时要无条件离婚。”    王大海还想继续说，刘爸疲惫地转头看向刘余琳，许是接二连三受了太多的打击，这会儿反而麻木了，竟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琳琳，那协议呢？还有吗？”    刘余琳还在一旁罚站，听了这话，抬眸看向刘爸，眼圈隐约有些泛红。    本想说没有了，可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这也算是她的职业病，任何协议证据之类的，她都完好保存，舍不得丢。    “我……去拿。”    刘余琳进了卧室，翻箱倒柜，很快便拿出个协议书出来。    刘爸接过，刘妈赶紧凑了过去看。    协议是电脑打印的，最末还有两人的签名和手印，日期是结婚前一个月。    这几天刘余琳一直跟着爸妈，根本没机会出去整这东西，肯定是真的。    照理说，这种违背婚姻法的协议是没有法律效力的，可刘余琳毕竟是干律师的，还专门做了婚前财产公证，即便不能保证协议里每条每款都有法律效力，可至少保证了不会有经济纠纷。    还有很重要的一点，起码协议能够证明他们的婚姻是违背婚姻法的，也就是无效的，双方互相没有约束力，如果不能和平离婚的话，只要一方告到法院，就能判决婚姻无效。    即便知道协议就是个私下约定，除了那份婚前财产公证，其余都没有法律效力，可刘爸还是看得很仔细。    他的视线一路向下，落到了最后一条。    【自本协议起五年内，甲乙双方不得强迫另一方进行任何夫妻性|行为（包括但不限于接吻、抚触、拥抱、偷窥……等），双方不得干涉彼此私生活。自第六年（2022年×月×日）起，如果婚姻依然在存续期，此协议作废，甲乙双方都有权要求对方行使夫妻义务，对方无权拒绝。】    刘爸在这一条盯了很久。    “也就是说，你们俩耍了我们两家子人？”    刘余琳眼圈更红了，“不是，爸！我只是……”    “你闭嘴！没让你说！”刘爸瞪了她一眼，看向王大海，“你说。”    王大海挠了挠头，看着依然还是那么不正经的样儿，还带着笑，却莫名让人觉得有点苦涩。    “怎么说呢……是，这事儿确实有点儿戏，可我们的出发点是好的，也是深思熟虑过的。    我们给彼此，主要是我给刘余琳五年的时间，让她好好整理自己。    我，一个要房没房要钱没钱的穷酸土鳖，就算现在有了个还不错的工作，依然还是个土鳖。能娶这么漂亮的老婆，又是以前喜欢过的，分分钟都能进入状态，过一辈子啥的，完全没问题。    主要是她。    她的抑郁症，你们也知道，虽然……有掺假和夸张的成分在，不过，庄医生说的都是真的，刘余琳自己也知道自己有病。    这病已经不是一年两年了，从高中就有，一直拖着，大概是……大四，她第一次去看心理医生，就是我和高茜陪她去的。    那时候庄医生也是刚毕业，才到中心医院实习，刘余琳是她第一个长期治疗的病人，一直到现在，所以她俩的关系特别好，早就不是单纯的医患关系了。    刘余琳结婚之后，虽然安住你们的心了，可抑郁症反而更严重了。    因为这病，接连请了一个多月假，差点没让事务所给开除了。    不信你们让刘余琳给们看看她的邮箱，她老板都把劝退信都发到她邮箱了，这个可是有时间显示的，绝对没有骗你们。    后来，庄医生就建议，心病还须心药医，让她孤注一掷，不管怎样，豁出一切努力一次，到时候，不管是个什么结果，哪怕会失去最重要的人，哪怕会面临刨心挖肝一样的痛苦，只要熬过去了，一切都会好起来。    庄医生的原话：深埋十几年的执念，不是长成大树开花结果，就是变成毒瘤疼彻心扉，不管怎么样，孤注一掷都没错，是树就当给它松了松土，它会长的更好，是毒瘤，早晚都是要挖掉的，长痛不如短痛。    所以……”    “你先等等！”    刘爸揉着太阳穴，疲惫不堪地问道：“我有点糊涂，琳琳的执念到底是什么？就是报答方想？你之前说琳琳不知道自己有病，她跟方想变成那样，我还能理解，可现在琳琳既然知道自己有病，为什么还跟方想发展成那种恶心的关系？难道……其实方想本来是个同|性|恋？琳琳为了报答她才……”    “不是！”    一直垂头听着，沉默不语的刘余琳，突然抬起了头，眼角似乎更红了几分。    “不正常的是我，跟方想一点关系没有！一切都是我的计划！是我的错，是我招惹的她！”    短短几天，从怀疑她俩有不正当关系，到解除怀疑，再到经历了一系列变故，最后重新回到了原点。    这就像是坐了一通过山车，一番折腾之后，再重新回到起始点时，反而没有最初那么情绪激动了。    刘爸闭上眼，靠在沙发背上。    “我不管到底谁招惹了谁，我只看结果。既然协议在这儿摆着，你们也说了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结果，那现在，就跳过这五年，趁着亲戚朋友都还不知道，给我去复婚，好好过日子，旁的，我只当没发生过。”    刘余琳立时激动地喊道：“不行！爸！是我招了方想，我不能不负责任！”    这话一出，原本已平静下来的刘爸，突然站了起来！    “负责任？！你的责任是什么？方想是你的责任，难道辛辛苦苦把你养大的我们就不是你的责任？！”    刘爸带着一腔悲愤，脚下踉跄了一下，刘妈赶紧站起来扶住了他。    他挣开刘妈，继续斥道：“如果你真的想对方想负责，就该让她过正常的生活！你们两个女的在一起，恶不恶心！别人会怎么看你们？尤其是你，你干律师的，形象很重要！你这样是连前途都不要了吗？”    话音未落，刘余琳突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这可实打实地跪下，没有一点儿耍滑，膝盖撞在地砖的声音，又闷又钝，听着就疼。    “爸，妈，对不起！我原本真是想让你们安心的，我真的结婚了，我也真的试着努力过了，虽然还没到五年，可我知道，我根本过不了那种生活！我不能害了自己还拉上别人！爸，妈，真的对不起……”    从小到大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宝贝女儿，突然红着眼给他们跪下，说不心疼是骗人的。    可再怎么心疼，让他们眼睁睁看着她走上歪路，他们也做不到。    刘爸已经有些站不住了，又踉跄了一下，跌坐在沙发上。    “不说多，再往前数三十年，那时代，哪个闺女不嫁人？又哪个闺女没好好过完一辈子？别说什么做不到，不过是日子好了，把你们给惯的！”    不给刘余琳反驳的机会，刘爸抬头又看向王大海。    “大海，你老实告诉我，你喜不喜欢我们家琳琳，说实话！”    王大海张了张嘴，竟然迟疑了那么一瞬间。    “我……”    “喜欢不喜欢？”    “不，不喜欢。”    “真不喜欢？”    王大海结巴了一下，“我我，我，我喜欢也是朋友的喜欢，我绝对没想过趁人之危，你相信我爸！”    “行了，我已经知道了。”刘爸招了下手，“你过来。”    王大海迟疑地过去。    刘爸又示意他蹲下，这才无比疲惫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闺女看着精明，可一摊上感情，她就糊涂了。她看不明白的事儿，我看的明白。是，你的确是为了让你爷爷安心，所以跟我闺女结婚了。可你要是一点也不喜欢我的闺女，也不可能签那协议，白白浪费自己五年的时间。”    刘余琳微微睁大眼，看向了王大海，眼角的泪没控制住，滑了下来。    王大海也本能地回头看了一眼刘余琳，神情瞬间一僵，赶紧把头摇得跟不浪鼓似的。    “没没没！我真不喜欢刘余琳！我对天发誓！我早就对她没想法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很急，灰常急~    不多说，不皮~    谢谢所有宝宝~    耐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