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非常短小的二更 (3)
, 任由闻溪用手指在他手心里一笔一划地把名字写完。
他说:“好听。”
闻溪被他逗得发笑:“念起来和往常没什么不同。”
楚澜握紧他的手, 两人躺在柔软的床榻上, 他说道:“不一样, 总觉得你本来就应该叫这个名字才对。”
闻溪一愣, 接着眼睛里含着温柔的笑意, 反握住他的手。
两人枕着一个又软又大的枕头,头挨在一起, 也不嫌热, 初夏的夜静谧得像是深处流动的泉水, 楚澜玩笑道:“可能我们上辈子认识, 我才会这样想。”
不止是上辈子认识, 闻溪在心里轻轻添了一句。
偏殿内只点着一支红烛,红蜡缓缓地融化成柔软的形状, 顺着烛身落到烛台上。
夜风吹进来, 烛影摇晃,金兽升起袅袅的香烟, 锦被胡乱地摊在床上,被上波纹起伏荡漾, 直至窗外朝霞开宿雾, 映照在锦被上恍若卷起一层一层的红浪。
一夜未眠, 此时闻溪才颇有些疲惫地合上眼。
惊醒时窗外日光已经有些刺眼,他感觉到唇角有微热的水,便抿了抿唇, 又微微张开,那一股清水便顺着他干燥的唇角流入喉中,瞬间教人清醒了许多。
系统见他脸色微红,有些担忧地问:“你还好?”
闻溪感叹道:“爽!”
独居老人系统:“……”
“醒了?”楚澜声音比以往更低沉三分,还带着一丝喑哑,闻溪揉了揉眼睛,眼前的视野清楚了些,看见楚澜坐在床边,身上也还穿着寝衣。
他脑袋还有些懵:“还没上朝吗?”
楚澜笑道:“都日上三竿了,上什么朝?今日不用早朝,你忘了?”
他替闻溪拢了拢凌乱的发鬓,问道:“起来还是再睡一会儿?”
闻溪虽然没睡多久,但是此时醒了也睡不着了,便坐了起来,楚澜见他生龙活虎的,默默盯着他,不禁纳闷起来。
按理来说不是会腰一软摔他怀里吗?
却见闻溪啪嗒一下轻松跳在地上,弯腰穿好鞋,未见丝毫不适,他扭头看见楚澜皱着眉看自己,笑道:“怎么了?”
楚澜问:“你不难受吗?”
闻溪脑子里一声“啊哈?”反问:“为什么要难受?”
楚澜说:“一般人经过……不是会难受的吗?”
闻溪:“我不是人啊。”
最初那一次腿软一会儿就算了,难不成每次折腾完之后都要腰酸腿软吗?他不是那么柔弱的妖!
楚澜:“……”好像很有道理。
陛下开始认真思考起来,既然媳妇如此身强体壮,那他以后是不是可以多来几次?
他悄悄地在心中的小本本上给这条打了个勾。
楚澜没叫人进来服侍,两人自己换好衣服,闻溪非常自觉地拿起木梳过来给楚澜梳头。
他的头发乌黑如绸,抓在手里顺滑得抓不住那种,闻溪一只手给他梳发,一只手拿着楚澜常戴的玉冠,本想替他束发,却鼓捣了半天也搞不懂那个玉冠怎么用。
宫中铜镜还算光亮,闻溪看了眼铜镜里的楚澜,恨不得背过身捂住眼。
玉冠是歪的,导致原本梳得算整齐的发鬓也松散开来,几缕发丝垂在额前,玉冠垂垂欲落,扯得其中的头发越来越凌乱。
闻溪:“……”
他喉咙动了动:“还是叫个宫女进来重新梳过。”
楚澜转过头来看他,眼底温情脉脉,却拒绝道:“不。”
他笑了笑:“我喜欢你亲自梳的。”
闻溪脸一红,捏紧梳子:“可是这样没办法出去啊。”
楚澜端详着镜中的自己,诚恳道:“我觉得很好看。”
闻溪:“……”大佬你说真的吗?
系统声音饱含痛苦:“我觉得他可能瞎了。”
最终闻溪也不好意思让他就这样出去见人,好歹是一国之君,可是楚澜死活不肯拆,闻溪只好无奈地放软语调:“那我给你再梳一次,好不好?”
他放软语调说话,声音传入楚澜耳朵里,在他看来就像是软软糯糯的红豆馅儿点心,甜而不腻,原本握住闻溪手腕不让他动的手也松了几分力气,乖乖地坐着任他给自己梳头。
闻溪瞥了他一眼,顶着一头不知道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手放在膝盖上,超乖。
像个乖巧的小傻子,闻溪唇角上扬,手上动作也慢了下来。
从两人起床一直在门口等着传早膳的周公公感到一丝绝望。
有情饮水饱,陛下是准备一整天都腻在里面不出来了吗?
屋内的闻溪和门外的周公公不约而同地长叹一口气。
楚澜听见他叹气,刚想转头过去看看,闻溪连忙道:“你别动。”
楚澜只好问:“你叹气做什么?”
闻溪手握着玉冠,转来转去看了一会儿:“这个怎么用?”
楚澜笑了一声:“手拿过来。”
他头上发髻刚刚梳好,一松手就散了,闻溪只好一只手稳定住他的发髻,胸口紧贴着他的背部,努力弯下腰,从他身后伸右手过去。
头靠在楚澜右边的肩膀上,楚澜微微偏头轻吻了一下他的脸颊,握住他的手,按着闻溪的手掌摸到玉冠微凸的一处,轻轻一按,便打开了。
梳个头都是爱你的形状!
闻溪好不容易把楚澜折腾得勉强能出去见人了,日光已经越来越强烈,两人才出门用早膳,楚澜命人将早膳摆在他宫中一处亭台中,倚着高树傍着湖水,时不时有清风吹来,十分凉爽。
闻溪用小勺舀着碗中温热的粥,抬眼看对面坐着的楚澜,却正好同他对上视线,楚澜筷上正夹着一块软糯的芸豆糕,有意无意地分神往闻溪那边瞥,见他正好看过来,指尖一凝,那块芸豆糕啪叽一下掉在桌上。
御膳房的糕点香软Q弹,软嘟嘟的糕点落在桌上,还微微向上弹了弹。
Q弹可爱,像闻溪的……
楚澜发了会儿呆,最终将脑海里不和谐的思想赶了出去。
他不是那么禽兽的皇帝!
两人坐在凉亭中用早膳,宫人们都站在亭外,亭内的空气中也像是沁着蜜,两人你一筷我一筷地给对方添菜,丝毫没有察觉楚悦来了。
楚悦站在亭外,身后跟了个唇红齿白的圆脸小太监,周公公瞧见他有些面生,刚想开口,楚悦却示意他别出声,静静在亭外等着两人用完早膳。
她笑起来眼睛弯得像月牙,此时只是带着浅浅的笑意,在周公公看来温柔又慈祥,像个欣慰的老母亲慈祥地看着儿子和新进门很合自己心意的媳妇。
周公公:“……”
向来警觉的两人完全没有察觉到有人来,一次早膳用了比以往多一倍的时间,好不容易才吃完了。
系统:“我现在觉得谈恋爱是一件很浪费时间的事。”
闻溪:“谈恋爱就是喜欢和他在一起浪费时间啊!”
、
系统:“……饭都凉了。”
闻溪:“细嚼慢咽有益于健康。”
两人用完早膳起身,才发现楚悦站在门口,楚澜一愣:“平乐?什么时候来的?”
楚悦笑意更浓:“才一会儿。”
楚澜瞥见她身后那个小太监,心下了然,挥挥手让亭外服侍的宫人都下去,不要靠近这边打扰他们。
几人围着石桌坐了下来,楚澜懒懒地看了小麻雀一眼,问道:“他叫什么?”
穿着太监衣服的小麻雀立刻叽叽叽叽地叫起来。
这是小公主的兄长,他态度要尊敬一些才行!
楚澜揉揉眉心:“你先别说话。”
小麻雀立刻闭上嘴,闻溪贴心地给他翻译:“他说公主昨天给他取了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叫……叫小宝。”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两兄妹起名的水平都如此令人堪忧。
楚悦道明来意:“皇兄,你打算将他安排在哪里?”
楚澜皱起眉,这件事确实伤脑筋,其实他想随便给它安排个身份,但是看楚悦依依不舍的样子,大约是不可行,但是就这样让人住在楚悦宫中,他又实在不放心……
楚澜眸光微闪,转头对闻溪说:“给你认个侄子如何?”
闻溪一愣,反应过来后看向小麻雀,小麻雀贼激灵,也立刻明白了,仿佛怕楚澜反悔一般,叽叽叽叽叫了声叔父。
楚澜淡淡道:“以后你就是皇后的侄子,可以时常进宫来陪平乐玩耍。”
楚悦和小麻雀都开心地点点头,过了一会儿才发现不对劲。
一人一鸟大眼对小眼,楚悦缓缓开口道:“你现在是闻大人的侄子,那应当唤我什么?”
小麻雀:“叽?”
楚悦:“叫姑姑。”
小麻雀:“叽!!!”
心很黑的陛下表示听不懂鸟语,继续给弱小的小麻雀重击,他问楚悦:“前些日子送你那儿的世家公子集,可有看中的。”
楚悦笑容一凝,支支吾吾道:“看了一些……还没看完。”
楚澜见妹妹神色不佳,宽慰道:“不着急,不喜欢就别勉强。”
楚悦抿抿唇,她明白自己已经到了定下婚约的年岁,可是她一点儿也不想嫁人,自己一个人多逍遥自在,再说那些画册上冰冰冷冷的画像和文字,怎么能明白那个人到底是怎么样的?如何能轻易嫁过去。
闻溪在一边默不作声,叫系统调出楚悦的任务进度,自从楚澜坐上皇位,进度条便稳定在百分之八十不动了,闻溪估摸着是她的婚姻未定,所以迟迟不满上。
楚澜不喜欢楚悦露出忧虑的神色,开口道:“不想嫁人也没关系,往后给你开座公主府,像从前的出月公主一样,养几个喜欢的面首就是。”
楚悦瞪大了眼睛,闻溪也有些震惊。
他想象了一下温温柔柔的楚悦在家养几个小鲜肉,一个给她捏肩,一个给她捶背,一个摸小手的样子。
楚悦涨红了脸,挥手道:“不用不用。”
她挥手的频率和小麻雀剧烈地叽叽叽的音调频率十分配合。
闻溪轻咳了一声打断这个话题,温声道:“小……”
他没办法将那个羞耻的名字说出口,只好临时换了种叫法:“你这样也不是办法,每日抽一个时辰来我这儿,我教你说话,也算尽了叔父之责。”
楚澜脱口而出:“不行。”
楚悦连忙答应:“好啊。”
楚澜微怔,转头看见闻溪和楚悦睁着大眼睛,一个像湿漉漉的小鹿,一个像圆乎乎的水杏,睫羽微颤,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
楚澜不自然地咳了一声:“好。”
待楚悦带着人走了,楚澜还有些委屈:“你每天又少了一个时辰陪我。”
闻溪:“……”
他张了张嘴:“我尽量挑你处理公务的时候教他。”
楚澜一脸理所当然地道:“我处理公务的时候,你可以给我研墨,可以坐我旁边,可以帮我念折子。”
说起来好像损失了很多似的。
闻溪轻轻踹了他一脚:“想得美。”
两人回了寝殿,闻溪以为他的本体会软趴趴地四脚朝天睡在地上,不料他又变成了一张优雅古朴的床,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爬起,不过站的位置有点歪……
楚澜过去将床推进去,一边推一边对闻溪说道:“我让人再搬一张床进来,放在旁边,怎么样?”
闻溪点点头,只要不让他睡自己身上就好……
不料楚澜又否决道:“不行,还是摆那边,和你摆在一起日久生情了怎么办?”
闻溪:“……。”他突然很担心哪天楚澜吃醋不让他睡床了怎么办。
理由他都想好了——你怎么能和自己的同类睡一起,必须和任何一张床保持距离!
心好累。
心累的闻溪决定多吃点,开口对楚澜说:“今天想吃狮子头龙井虾仁西湖醋鱼雪花鸡水晶肴蹄。”
系统:“你好像霸道总裁的办公室小恋人,趾高气昂地吩咐总裁要让公司食堂做xxx菜。”
闻溪:“闭嘴。”
楚澜将床挪回原位,笑道:“想吃?”
闻溪点头:“想。”
楚澜:“你乖不乖?”
向美食势力低头!
闻溪点头如小鸡啄米:“乖。”
楚澜:“乖就听我的,不吃。”
闻溪:“……”
楚澜正色道:“你太重了。”
闻溪看看自己的细胳膊细腿,一脸茫然。
楚澜指了指那张笨重的大床:“我都抬不起你来。”
作者有话要说: 我回来了!!!今天是不是粗长一点,四舍五入算双更了对!给大家发五十个红包开心一下●▽●今天和明天会慢慢回复大家最近一段时间的评论,前几天太忙了抱歉!
下个世界想看啥背景,我目前的脑洞是腰细腿软的毛笔精,毛笔精重心不稳定走路老是摔跤,啪叽一下摔攻怀里,啪叽一下摔攻腿间。
攻:“你怎么总是碰瓷,是不是喜欢我?”
只是脑洞,不完整,不一定写(~ ̄△ ̄)~
☆、收尾,最后一发小甜饼~
“草在结他的种子,风在摇他的叶子, 我们站着, 不说话, 就十分美好。”
生活并无太多波澜, 但是只要两个人在一起, 连风吹过都是甜丝丝的, 楚澜公务繁忙,闻溪也在自己的职位有所建树, 官职稳步上升。
不过楚澜一直对于两人“异地恋”剧烈抗议。
最终闻溪还是妥协, 在宫外较近的地方买了一处庭院, 搬了过来, 楚澜难得做一回昏君, 命人连夜打通他寝殿与闻溪府中相同的密道。
两人每夜提着灯笼,走过漫长的密道, 无论去谁那儿, 一个人都会在密道中央等着另一个人,昏暗的甬道里点着橘黄色的灯光, 每次楚澜想着密道那一边有人提着一盏灯笼,等他执手同归, 都觉得这昏暗的甬道也可爱了三分。
闻溪最后也没有当上所谓的“皇后”, 理由是太羞耻他承受不来……虽然楚澜有这个意思, 但两人商量许久,还是想省去许多麻烦,做了两个表面上的大龄未婚男青年。
虽并未明显高调地告诉所有人他俩的关系, 但也没有极力去掩饰,顺其自然,在有些人看来两人不过知己好友,明君贤臣,也有些人暗示两人关系非同一般,异常暧昧。
但从未有人敢说一句闻溪是奸臣佞幸。
他从低微的翰林院编修之位到被拜为丞相,萧萧素素,霁月光风,虽官途看起来一路顺风,但仔细看来,哪一步不是稳固踏实,有所功绩?
于闻溪而言,这是楚澜前半生用血肉守下的江山,后半生用笔墨治理的天下,值得自己花费心思替他将这江山守得更加牢固。
对楚澜来说,这是他一步一步为闻溪铺好的锦绣路,让他名正言顺地坐上离自己最近的那个位置,不让任何人有嘲讽编排他的机会。
有时候两人也懒得夜里悄悄会面,楚澜以与丞相有公事要谈为由,将人留在宫内住上三两日。
春日里宫中湖畔桃花鲜妍清丽,两人设宴饮酒赏花,说一晚上的话,夏天的时候小船总是摇啊摇,摇啊摇,也不知道里面的人在干什么。
秋日丹桂轻黄,坐在桂树下有轻盈小巧的桂花落入两人杯盏之中,桂花的馥郁香气溶于酒中,然后在两人炙热的唇齿交织之间缠绵酝酿。
闻溪一身苍色绣白鹤的朝服,不显得老气,更衬得他爽朗清举,早已过了少年的年纪,他的身体异于常人,任务还未完成便会维持原本的身体形态不会改变,直至脱离世界,也就是说他是自带永葆青春金手指的。
然而闻溪却在系统商店里兑换了一剂药剂,服用之后样貌变会同常人一样衰老,他和楚澜与所有平常的恋人一样,两相陪伴,执手到老。
此时楚澜已即位六年,六年过去,他从纵马游街少年探花成为如今沉稳清朗的新任丞相,在旁人眼里生活养尊处优的他并无多大变化,时光仿佛在他身上停滞了一般。
只有楚澜知道闻溪大笑的时候眼角也有了细纹,然而目光却更加明亮皎然,而他对他的喜欢仿佛是停不下来的,一日比一日更加喜欢他,连他的细纹都觉得异常可爱。
如果他老了,也一定是一个可爱的老头。
闻溪身姿挺拔,比以往的纤细多了几分硬朗,楚澜鬓边也有了一丝白发,却更显得他不怒自威,楚澜一边嫌弃着沉香木床太重,一边又使劲儿地将闻溪养胖,闻溪担心坐在皇位上楚澜身上有战场留下来的暗伤,又过于劳累,同他约法三章——
早睡,给亲一口。
骑马狩猎,他住宫里一晚。
太医诊脉身体强健无事,睡沉香木床上他主动一回。
为了大楚陛下的身体安康,丞相大人也是操碎了心。
胖也好,瘦也好,有皱纹也好,长白发也好,两个人能平安长久的在一起,就很满足了。
“宫中的桂树比宫外还有馥郁几分。”
闻溪苍色官袍更衬得他衣领内的白纱中单净白如雪,他见楚澜漫不经心地持着酒杯,唇边噙着笑意看向自己,颇有些不自在。
大楚的朝服剪裁挺拔修身,穿上后自带一股禁欲气质,前两天楚澜便是穿着玄色龙袍将他这身官服扒了个干净。
年纪大了越发刺激了,想起来都有些脸红心跳。
“桂花好闻,便多来宫中住几天。”
楚澜话音一落,闻溪无奈笑起来:“这一个月余我也就昨日在家住了一回,你还过来了。”
“平乐的婚期已经定下来了。”楚澜浅酌了一口酒,同他闲聊道。
闻溪点头,其实昨日系统显示楚悦许久不动的任务进度条开始飞涨,他心里就大约猜到了。
小麻雀聪颖好学,学会了语言沟通后给自己取名闻雀,对外的身份是闻溪的远房侄子。
六年过去,楚悦也从原本纤弱的豆蔻少女变得越发窈窕,不过得了闻溪给她兑换的大力金手指,她的爱好从绣花弹琴变成了练武骑马狩猎……
楚澜随她怎么过,只要她开心就好,小麻雀也陪着她闹,不过两人每次打架身为妖怪的小麻雀都十分没有尊严地被小公主追着打。
楚悦打着打着便打出了感情,和楚澜说起来两人在一起的时候,英姿飒爽的她眉眼也温柔地弯起:“除了他也没人这样惯着我了。”
她当初还有点忐忑,闻雀是一只精怪,她害怕兄长因为这一点不同意他们在一起。
楚澜:“……”
虽然有点生气但是碍于自己媳妇也不是人,感觉自己并没有立场反对怎么办!
楚悦出嫁之日,闻溪和楚澜也悄悄喝了一杯交杯酒。
温酒入喉,闻溪便听见任务进度条完成的信息。
楚澜在位十七年,一君一臣,河清海晏,国泰民安。
闻溪再次醒来的时候,感觉自己被人拿在手上,他手心温热,很是熟悉。
他迷迷糊糊地问系统:“这次我变成了什么?”
系统:“一支品貌上乘,光华暗敛的毛笔。”
闻溪:“……”
系统:“你可以被人捧在手上宠爱了,开心吗?”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个世界最终决定是很神奇的天庭世界,毛笔精有一头乌黑顺滑的长发,于是各路神仙都来请教他治疗脱发秃顶的问题【不
我今天真的好累好累QAQ,又鸽了……比较短小,明天多更点,这点还是舍友睡了我艰难地用手机按的……手机可能会有错别字,我到时候改掉。
大家的评论我会尽量回复哒,就是晋江真的太抽,有时候把你们的评论抽掉我根本看不见,有时候我回复八百遍都显示错误……
睡觉了么么哒,好困好困。
☆、仙君的毛笔精
竹制的笔管像凝着一团绿意, 碧绿莹莹,软毫漆黑细密, 粗细匀称, 锋颖细长, 每一根毛杆都圆润柔软,不知道是用什么制成的, 还能隐约看见有光华流转, 不似凡品。
“这儿怎么会有一支毛笔?”
低沉的声音入耳,闻溪回过神来,正好对上一双熟悉的眼睛。
衡元仙君银袍玉冠, 手心中躺着从云雾中捡起的小东西, 将手中的毛笔翻来覆去地看。
他身后的仙童眼中也有着几分疑惑,这毛笔虽无过多装饰, 但他瞧着应当是哪位仙君不小心遗失的。
楚澜两只手指捏着笔身,将软毫处对着自己,揉了揉柔软细密的笔尖,颇有几分满意道:“前几日我那支画笔坏了,这支正好不错。”
仙童缩了缩脖子, 见楚澜将笔放入袖中,刚到嘴边的话也咽了回去。
外边的人常说他家仙君跟个土匪似的, 其实也并无道理。
当初仙魔大战,天庭初建时,三界都一片混乱,独独楚澜圈了一片山头, 自己美滋滋地当着山大王,众仙也不知道他是哪里蹦出来的,带着一片小妖住山里自给自足,实力强悍到即使外界战得昏天暗地,他的清元山也无人敢犯。
天庭费劲九牛二虎之力将他收入麾下,楚澜也在那一役后立下无人赫赫战功,待三界安定下来之后,他被天庭封了个衡元仙君供了起来,连带跟着他的一众小妖也得势,如今身后跟着的这个粉雕玉砌的胖嘟嘟小仙童,便是当初清元山上跟着他混的一只小刺猬。
当初仙界就有人暗中说他家仙君山大王出身,恣意跋扈目中无人,视天庭的礼法为无物,其实也没说错。
小仙童问:“仙君不是向来都说天庭宴席枯燥无味吗?今日怎么有兴致前去?”
今日楚澜带他来参加王母寿宴,往瑶池的路上栽着无数晶莹剔透的树,天庭有昼无夜,白光照射在透明的树叶间,折射出润泽的光芒。
小仙童抬头嘴微微张开,颇有些惊叹地欣赏着这一幕。
楚澜答道:“寿宴的蟠桃挺好吃的,平常又没有,只好来了。”
小仙童:“……”
楚澜好像想起来什么,眉心又皱起:“不过又要见到云徵那个老头,想想就烦。”
小仙童闭上嘴,人人皆道云徵仙君风姿仪秀,只是素来与他家仙君不对付,所以在他家仙君口中变成了“那个老头”。
不过当初仙魔大战他家仙君和云徵仙君分明是并肩作战,浴血同归,理应成为知己好友,怎么变成了如今天庭所有人都知道两人不对付的关系。
小仙童回想起来只有一面之缘的云徵仙君,萧萧如松下风,朗朗如日月之入怀,君子端方,和自家不着调的仙君放一起……好像确实很不搭。
不过如今三界安定,魔族骨子里爱捣乱的因子也沉寂下来,安心坐稳了三界娱乐龙头老大的位置,游乐场足浴城按摩店开得风生水起,沉迷赚钱,不能自拔,听说最近魔界的治国方针改成了势必要把天庭那群道貌岸然偷偷跑来玩的神仙钱包掏空。
因为三界无战乱,原本并称战神的云徵仙君和他家衡元仙君也惨遭失业,说起来还是同病相怜呢,不过听说最近云徵仙君靠着美貌发展了副业,也不知道是什么副业。
当初他还没听完这个八卦,就被他家仙君一声冷哼打断了。
肯定他家仙君失业后坐吃山空,嫉妒人家拥有美貌的实力!
闻溪看完了这些资料,问系统:“我就是这个云徵仙君?”
系统:“对,不过没有人知道云徵仙君的本体是……一只毛笔。”
闻溪:“最糟糕的是还被楚澜捡回家了。”
系统:“更糟糕的是楚澜准备把你据为己有。”
闻溪听见这话脸一红,系统才发现自己话中的歧义,只好转移话题:“你先想办法去王母寿宴,快迟到了,往年云徵都会准时赴宴的。”
他和楚澜实力不相上下,此时分神化为人形也不必担心被他发现,只是自己本体放在他那里有诸多不便。
想起刚刚楚澜有拿他当画笔的意思……闻溪脸一黑。
他才不想被楚澜日日握在手里,整只手包绕着他,手指捏住他的身体蘸上各种颜色的颜料,然后被楚澜按在画纸上笔尖柔软按压成各种形状……想一想就很恐怖。
待会宴会上还是找机会要回来更妥当一些。
闻溪化作人形时和本体也有几分相似,青衫上绘着浓淡有致的起伏山峦,发丝浓密,乌黑如鸦羽,目若点漆,闻溪实在不知道楚澜怎么叫得出“老头”这个词。
这个世界的楚澜,很皮。
闻溪默默在心里给他记上一笔。
虽然已经到了二十一世纪,连最古董的老神仙手里也经常拿着手机按来按去,但天庭的宴会依旧没有丝毫进步革新,丝竹之声宛转悠扬,同往年一样,不过换了个曲调,还算新颖,宴席间觥筹交错,众人交谈欢畅,楚澜百无聊赖地坐在一角,不咸不淡地和人寒暄几句。
趁着宴席还没正式开始,又闲得慌,楚澜悄悄摸出手机,翻看着今日的天庭八卦论坛。
随着社会的发展,科学的进步,人间该有的玩乐天庭一样不落,他们的手机联通三界网络,不过各项娱乐产业都被魔界承包了,天庭在这方面稍稍落后些,魔族用香蕉2.0手机的时候,天庭还在用过时的香蕉1.0,实在有些凄凉。
一打开天庭论坛,首页又飘满了各路女仙对云徵仙君的花痴贴,比讨论蟠桃寿宴的帖子还要多,楚澜无奈地往下翻,在无数“云徵啊啊啊啊”的帖子里勉强找了一个有点意思的,标题叫“扒一扒云徵仙君的副业”,刚点开还来不及看,就听见小仙禀报云徵仙君已到的声音时,又忍不住抬头往门口看。
还是和从前一样,老气横秋的模样,仿佛张嘴叫要训他,将天庭的礼法制度唠唠叨叨地重复一遍。
楚澜垂眸不再看他,众仙待闻溪倒是热络,各个都招呼着他坐自己旁边,不料他却径直朝楚澜的方向走去。
他一步一步,走得极慢,衣袂随着步伐摇晃,像湖水倒映着青翠山峦,波光粼粼。
众仙表情:(⊙o⊙)
这两人终于忍不住要干架了吗?
众仙:“云徵仙君加油!!!”
闻溪见楚澜冷着一张脸,心中感觉有些好笑,挑了他旁边的位置坐了下来,楚澜低头看手机,目光却不自觉地往旁边瞟。
这个人……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是不是更好看一点了?有一种莫名吸引他的味道。
楚澜猛地将这个念头赶出脑海,一定是刷论坛被那些花痴女仙洗脑了!
这个满嘴都是礼法道德教养的人一点也不好看,非常,非常,非常丑!
楚澜一边在心里疯狂又幼稚地数云徵仙君的缺点,又忍不住好奇地往他那边瞟,正巧对上闻溪的视线,他唇角微扬,眉眼含笑地看向楚澜。
楚澜一愣,内心嘀咕,如果将这一幕拍下来发论坛上,肯定很多回复……
虽然脑海里各种念头飞速闪过,他面上还是维持着一副冷淡的神色,板着一张脸,有人同他打招呼也只是简单礼貌地寒暄两句,看上去心情十分不好。
小仙童低头默默吃点心,心道他家仙君和云徵仙君关系果然很僵。
而另一边天知道闻溪双腿在发颤,他问系统的声音也特别崩溃:“系系系……系统,为什么我腿这么软?”
他青色飘逸广袖的广袖下的手悄悄戳了戳自己的大腿,腿上的肉很软,手感很好……
但是他从变成人形后走路进来,腿就是软趴趴的,使不上力气,稍微走快一点就摇摇晃晃要摔倒,他走的极慢,旁人都道一声优雅,其实是他实在走不动……怕稍微走快一些便摔个四脚朝天。
闻溪声音也有点抖:“我是不是重症肌无力……”
系统:“……”
系统:“你是神仙。”
闻溪:“神仙为什么不会走路!”
系统咳嗽了两声,尴尬道:“毕竟原身体是神仙,融合要比较长时间,所以你目前没什么力气,加上毛笔精太高导致重心不稳,走路容易摇摇晃晃摔跤的情况是正常的。”
闻溪快哭了,感觉自己像走在刀刃上的小美人鱼,一步两步,一步两步,死活走不动。
系统出于同情难得温柔了些:“乖,快去将毛笔要回来。”
闻溪举杯,转向楚澜那一边,温声道:“云徵同衡元仙君饮一杯。”
楚澜低头玩手机,看帖正看得入迷,没听见。
闻溪见楚澜不理他,心里将他收拾了八百遍,声音放大了些,又重复了一遍。
楚澜这才抬眸看向他,他眸光微闪,不知道眼前这人打着什么注意,不过还是举杯站了起来。
闻溪欲哭无泪,对系统说:“为什么要站着喝酒,不用这么客气的。”
只是楚澜站着,他也只好站起来,不料一起身便摇摇晃晃站不稳,手中的酒也跟着摇晃,整个人啪叽一下往楚澜怀里倒。
酒杯坠地,玉碎声清脆利落。
众仙听见声音都往这边看了过来。
向来君子风度翩翩的云徵仙君往衡元仙君怀里倒,衡元仙君忙不迭只好伸手环抱住他的腰,两人一同倒在楚澜的椅子上,闻溪的头靠在楚澜膝盖上,而他手中的那杯酒……
泼在了楚澜两腿中间。
作者有话要说: 楚澜:泼我一杯酒,赔我一支笔。
闻溪:QAQ这是连人带笔好吗
☆、仙君的毛笔精02
楚澜小腹下一片湿漉漉的, 银袍沾了水,颜色变得有些尴尬, 闻溪正好摔在他膝盖上, 稍稍一抬眼, 就能看见这一幕。
系统:“这下完球球了。”
楚澜声音冷冷淡淡,闻溪却莫名听出几分戏谑, 他瞥了一眼自己的衣袍, 问道:“云徵仙君的平地摔练得不错。”
闻溪眼睛微眯,眉心皱着,神色有几分懊恼。
早知道他就不站起来了, 如今他实话实说自己没站稳, 恐怕在座没一个人相信。
他垂下眸,清声道:“抱歉。”
这是承认自己平地碰瓷楚澜了, 倘若不是这么多人在怕崩人设,他简直要抱住头蹲下来变成球,自己滚去旁边的角落待着。
闻溪:“这下我不知道怎么开口把毛笔要回来了。”
系统:“再坚持一下,万一楚澜回去看毛笔不顺眼,一根根给你拔了怎么办。”
那明天风华飘逸的云徵仙君就会变成一个秃头光亮大鸭蛋。
闻溪挣扎着想要开口, 不料待他踉踉跄跄站起来坐回位置上时,楚澜抚了抚衣袍, 将衣衫上残存的水珠拭去,对他说道:“本座这件冰丝蚕衣上尚有未画完的生之法阵,耗费了我数十万年的心神,只差一步便可完成, 可惜如今沾上酒,算是废了。”
闻溪:“……”有这么严重的吗?
所以嘞?
楚澜理所当然道:“听闻云徵仙君藏了两坛琼露酒,也不用赔礼道歉了,过几日我们共饮一番,如何?”
好歹是一方仙君,有这么斤斤计较的吗!
闻溪:“我总有一种他刚刚在瞎扯的感觉。”
系统:“不管扯不扯,你连人带酒都要赔给他了。”
闻溪当众泼了他一杯酒,这点要求不过分,只好答应下来,只是整个宴席下来他都坐如针毡,拼命想着待会要怎么回去。
他可不想再大庭广众之下摔一次了。
出了瑶池,见众仙纷纷坐上坐骑回洞府,闻溪才如梦初醒,唤来一只白鹤,坐上白鹤破开云雾往自己的住处飞去。
这个世界的任务主角正待在他洞府里,是他那儿侍弄花草的小仙,名为以清,仙力低微,不过长着一张漂亮的脸蛋,被龙王赵羡看上了,怎奈赵羡风流多情,不过是找他玩玩而已。
两人分分合合虐来虐去,经历了我爱你你不爱我,我不爱你了你却回心转意爱上我等等狗血虐恋剧情之后,最终结局是以清为赵羡挡下宿敌致命一击,死在了赵羡怀里。
然后赵羡离开莺莺燕燕洁身自好,孤独万年。
闻溪:“……何必呢。”人都死了,做给谁看?
撩完就跑,骗身骗心,可以说是非常典型的渣攻了。
系统:“以清死前的心愿是再也不要和赵羡有任何瓜葛。”
闻溪点点头,正好人就是他洞府中侍奉的小仙,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盯紧点就是。
一边的楚澜和小刺猬还在慢悠悠的回衡元殿的路上,小刺猬见人家都坐上坐骑回府了,就他俩在这傻乎乎地走回去,不禁有几分不解。
他问楚澜:“仙君,为何不乘坐骑回去?”
楚澜瞥了他一眼:“你变成原型能坐人?”
小刺猬摸摸自己柔软的肚皮,想起来自己满背的刺,脖子缩了缩,老老实实跟着楚澜往回走。
他走到一半才想起来:“不对啊仙君,我又不是坐骑。”
却见衡元殿已经在眼前了。
自从三界太平,楚澜没架打之后,他的爱好就从打打杀杀变成了画画,家里的每一只小妖都被他当做模型画过,其中他将所有家养妖怪叠罗汉叠在一起,画面中出现了一打肥嘟嘟小兔子小松鼠小刺猬小猴子胖头鱼猫猫狗狗,小妖摆造型被挤得脸都快要肿上一圈,最终那张画不负众望地取得了天庭艺术展览第一名。
想起来小刺猬都觉得与有荣焉呢!
虽然当初被他压在屁股底下的小狗狗和站他头上的胖兔子都和他绝交了。
楚澜径直进了自己画画的地方,今日闻溪闹的那一出反反复复在他脑海里循环,总觉得……原本令人感觉索然无味的云徵,好像比往常更有趣了几分。
楚澜还清晰记得他跌倒扑向自己时,闻溪那片青色的广袖正好蒙上自己的眼睛,教自己虽按住他的腰,眼前却只能瞧见一片浅浅淡淡的绿意。
那抹绿意带着盎然生气,楚澜心念一动,铺开雪白的画纸,木桌上常备着他画画的颜料,皆是他这些年慢慢收集起来的,大致来自珍惜的动物、土质、矿物、植物。
顺滑好用不褪色,他曾误将一副画作扔入天河里,三百年之后无意间寻了回来,上面的色泽还如当初一般鲜亮。
将一小格浅绿色粉末调成浓淡有致的绿色,雪白顺滑的纸也压平,才发觉少了点什么。
楚澜从袖中掏出那支笔,这世上好笔千万,顺自己手的却不多,这支毛笔一入手,楚澜便知道他再适合自己不过。
楚澜双手飞速打了个繁琐的法阵印在笔身,将自己的神印刻在笔中。
闻溪感觉一股热流在身体中游走,神识归于本体,查探到楚澜那边的情况,不解道:“他做了什么?”
系统:“在你本体上刻了他的神印。”
他解释道:“举个例子,就像灵兽和饲主的契约,此后你完全属于他,并且要听从他的命令,他说向东你不能向西,他说亲亲你不能抱抱。”
闻溪欲哭无泪:“他干嘛和一支毛笔过不去啊。”
系统严肃道:“可能出于艺术家的惜物精神。”
接着楚澜右手握笔,脑中回想这闻溪衣上的苍翠山峦,蘸了蘸调好的浅绿色颜料,握紧笔在纸上做起画来。
谁知他一使力,闻溪便捂住腰,脸颊绯红,随着他握笔姿势力道的改变,闻溪埋在枕头里的脸喘气的节奏幅度也不断改变,他按捺住喉咙里的破碎声音,在床榻上翻来覆去,浓密的头发散落下来。
闻溪无意间瞥见自己散在被塌上头发。
……
他绿了。
头发绿了。
发丝和他这身浅绿色的衣服完美地融合成了一体,带着一股幽幽的绿,闻溪连忙抓起头发,自己刚刚还乌黑如鸦的发丝果真全部变成了绿色。
和着这身绿色衣衫,简直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小绿人!
系统机械的电子音中居然能听出几分惊讶:“你头顶变成青青草原了。”
作者有话要说: 楚澜:爱他,就为他染发。
闻溪:我变强了,也绿了。
☆、仙君的毛笔精03
“我听见雨滴落在青青草地……”
系统用滴滴答的机械音停顿节奏十分一致地唱着, 居然还有一种诡异的好听感。
闻溪猛地坐下来,揪着自己一股头发, 说道:“闭嘴。”
系统贴心道:“多喝热水。”
闻溪深吸一口气, 默念不要慌不要怕暴躁是魔鬼:“到底怎么回事?”
系统:“你都不注意楚澜那边的情况吗?”
闻溪一愣, 分神去本体那儿,探出一缕灵识, 映入眼帘的便是一片苍翠欲滴的绿, 深深浅浅,留白恰当,让人看着很舒服。
他被人握在手里, 温热的手掌恰好包裹住他的腰, 笔尖应该蘸了水,变得又黏又软, 楚澜挽袖提笔,画卷上写意山水似乎随意而成,提着一口气,一鼓作气便画完了,带着一种独特的流畅感。
楚澜停下来看了一会儿这幅山水, 又似乎有些不满意,蘸了些许青蓝色的颜料, 在画卷上勾勒了几笔。
闻溪眼睁睁地看着自己额前垂下来那一股发丝变成蓝色。
系统:“我又想一展歌喉了。”
闻溪不说话。
他继续道:“歌名叫《杀马特遇上洗剪吹》。”
闻溪瘫在床上不想动。
他已经是一条咸鱼了,想立刻闭关十万年不出去见人。
现在想一想,头发全是绿色也没那么丑了,至少还能吹一吹精灵森系小清新, 只是现在这样要闹哪样啊?
闻溪冷静下来仔细思考,问系统:“所以我的头发是随着毛笔蘸上的颜色变化吗?”
系统:“对。”
闻溪若有所思:“这么说,等他画完画,把笔洗一洗就没事了?”
系统:“理论上来说是这样。”
闻溪舒了一口气,系统却似乎故意说话大喘气,又补充道:“可是楚澜所用的颜料并非凡品,一旦沾上很难褪色,他一般画完都将笔泡在特制的洗笔水中,等颜色慢慢褪去。”
闻溪:“……”
他还得等着这头绿毛慢慢褪色?
闻溪:“不行,我得把毛笔偷回来。”
系统:“顶着这头绿帽去吗?”
他迅速纠正道:“口误,绿毛。”
闻溪长叹一声,瘫在床上,他还是做一条咸鱼。
他掏出手机开始刷,这个世界很神奇,神仙们都开始不务正业,不打打杀杀还能吃喝玩乐,据说天庭的百花仙子沉迷游戏,经常以闭关修炼为由关起门不眠不休打上几十天,接着又神采奕奕仙气飘飘地出门赴宴。
对此闻溪表示非常满意,并且对系统选择世界这项工作进行了高度表扬。
他翻到天庭八卦论坛,正好瞧见首页飘着他和楚澜的帖子,点进去一看,主楼放着一连串清晰的图片,内容大致可以概括为“云徵仙君是如何扑进衡元仙君怀里的”。
闻溪叹了口气,退出去,又见满屏的“云徵仙君碰瓷实录”“云徵是不是暗恋衡元啊”,好不容易看见一个不带他们俩的帖子,却见标题写着“有没有人觉得他俩有点……配?”。
闻溪啪一下关掉了手机,用他头上的绿毛想一下都知道那个帖子内容是什么。
原来八卦是不分种族的。
闻溪躺在床上想对策,想了半天什么也没想出来,感觉这个世界的楚澜好像也不大喜欢他,真惨。
系统小声嘀咕:“不喜欢还抱那么快那么紧……”
闻溪回过神来:“你说什么?”
系统闭上嘴:“没说什么。不过……你答应了楚澜要带上酒去他那儿喝一杯的,早晚都得去。”
闻溪:“等我头发恢复正常了再去。”
系统:“你确定他这两天不会再画画?”
闻溪顿时慌了:“我可以连夜跑路吗!本体应该能艰难地滚回来。”
系统:“你被他刻上神印后,不能离他太远。”
闻溪像只泄了气的皮球倒在床上:“算了,还是不挣扎了。”
他已经预料到自己要变成“开心的时候头发是优雅的紫色,不开心的时候头发是神秘的银色,兴奋的时候头发如火焰般赤红,难过的时候头发如雪般洁白”的二十四色宛如油漆桶的玛丽苏。
如今他已经能分出神识来,随时观察着楚澜那边的情况,楚澜即兴画完那幅山水后,静静地站着欣赏,他好像很喜欢这幅画,勾起嘴角看了许久,还忍不住将手中的笔递到嘴边轻啄了一下。
闻溪:“!”
楚澜嘴角扬起闭着眼亲了一口自己这支称心如意的毛笔,睁开眼才发现手中碧绿色的毛笔突然变了色,烧得火红火红的,让他突然想起了……家中小猴子的红屁股。
害羞了?
楚澜被勾起了兴致对手中毛笔说:“你开灵智了?”
闻溪龟缩起来,装作没听见。
楚澜继续说:“别装了,不然把你烧了。”
只见手中毛笔明显抖了抖,许久后才怂怂地发出声音:“我有主人的。”
楚澜眯着眼,点头:“对,是我。”
毛笔笔尖染上绿色的毛瞬间炸了起来:“不对!我的主人是云徵仙君。”
楚澜一愣,若有所思。
又听见小毛笔委委屈屈地说:“可以把我送回主人那里吗?”
系统:“你这么可爱,只会让人想日。”
闻溪:“???”
他沉重道:“系统,你变了。”
没想到楚澜却颔首答应下来,眼睛里闪烁着浓烈的兴趣,他说道:“正好过几日云徵仙君会前来拜访,到时候我把你还给他。”
闻溪:“他有这么好的吗?”
系统:“这里面肯定有圈套。”
一人一统难得达成了一致,然而明知山有虎,却还得走上前往虎山的路。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楚澜以为小毛笔开了灵智,闻溪各种软磨硬泡,哭哭啼啼扯娇,暴跳如雷跳桌等手段软硬兼施后,终于抱住了自己一头乌发,没有变成一个七彩油漆桶,两三日后逐渐恢复了原本的乌黑。
闻溪躲在屋子里几天,也终于能见人了,他吩咐人将后院琼露树下的琼露酒挖出来,不料这件事一吩咐下去,便听说负责此事的小仙前来求见他。
那个小仙的名字,叫以清。
正是他这次的任务对象。玩了两天游戏的闻溪舒展了一下酸涩的手,让他进来。
以清是被一位不知名的高人点化的小妖,在他洞府内当个管理花草的职位,是法力低微的小仙。
闻溪见了人,双眸明亮有神,脸颊上还有一丝婴儿肥,肉嘟嘟的,眉清目秀又生得白嫩,的确有着一副好皮囊。
还带着一种不通人事,天真无邪的感觉。
闻溪:“他就长着一副容易被渣男看上欺负的脸。”
当然,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被渣男看上,并不怪他。
以清虽是做着料理花草的活,但显然十分认真,他问闻溪:“倘若把酒挖出来,可能会伤到琼露树的根系,小仙不知如何取舍。”
闻溪坐在高座上,见他低着头站在下方,有些不知所措的感觉,闻溪存了玩笑的心思,故意道:“用土灵术即可将根系与泥土分离干净,有何取舍?”
以清窘迫道:“在下……尚未掌握土灵术。”
闻溪眉梢一挑:“这些基本的术法都不了解,怎么料理云徵宫的花草树木?”
以清垂眸看着地板,心脏开始砰砰砰跳动起来,有些紧张 。
不料闻溪笑了笑:“既然如此,我便收你做徒弟,今后也无须担心不懂那些基本术法。”
以清瞬间懵了
还……还有这种操作的?
他本来以为接下来会面临闻溪无情的解雇,没想到还天上掉馅饼了。
原来笨手笨脚什么都不会的小花匠一日之间成为云徵仙君的唯一亲传弟子。
云徵宫全体都表示不可思议。
其实闻溪的想法很简单,既然那条渣龙轻视以清,觉得他出身不好,那就给他拔高身份,让那人碍于他的身份不敢随心所欲地玩欺骗他的感情。
同时自己好好教导他,让他有保护自己和反击的能力。
现场教完土灵术后,以清乐颠颠地去将那两瓶琼露酒挖了出来。
该来的总要来的,闻溪带上两坛酒,往衡元宫的方向走去。
他提前告知了楚澜一声,楚澜吩咐下去做些下酒菜,一边等着心心念念的琼露酒,一边逗手中的小毛笔玩。
他将两人饮酒的地方设置在院落之中,他的院子里是一幅秋日景色,身后一片火红的枫叶林,色彩浓重又惊艳。
楚澜戳了戳小毛笔:“你主人快来了。”
小毛笔翻了个白眼,他还知道他“主人”
离这边的具体距离是多少呢。
待闻溪前来,楚澜又将小毛笔不声不响地放入袖中,两人合着下酒菜对饮,酒喝了一坛,楚澜对毛笔的事情还是只字不提。
闻溪见他不提,便开口问:“我前几日遗失了一只毛笔,隐隐约约能感觉到他在衡元你这里,可否还给我?”
“当然可以。”楚澜一口赢了下来。
他嘴角勾起,补充道:“前提是,你让我画你一次。”
他从袖中取出那支翠绿的毛笔,重复强调道:“就用这支毛笔,画你。”
☆、仙君的毛笔精04
楚澜很喜欢画身边的人, 肌肉的线条,骨骼的走向, 光和影的变化, 色彩的撞击, 都让他觉得觉得异常兴奋。
闻溪听完却一愣:“你这是什么意思?”
楚澜为他斟满酒,脸色不变:“字面上的意思。”
闻溪:“为何要画我?”
他抿了抿唇, 想和他谈条件:“不用这支笔可以吗?”
一旁围观的系统感觉到了深深的无力:“你可以先挣扎一下不让画的……”
闻溪顿时醒悟过来, 对啊,这是他的笔,要回来天经地义, 为什么要答应楚澜的条件还和他砍价?
楚澜观察着他的表情, 瞬间读懂了他的心思,笑道:“这支笔上可写着云徵仙君的名字?”
他的态度突然变得有些强硬, 闻溪头一次见他这样对自己,未免有些无措,闭上嘴默不作声,楚澜以为自己找到借口堵上了他的嘴。
谁知他手中那支毛笔却颤悠悠地站立了起来,开始往闻溪那边挪, 一边挪一边说:“他就是我的主人,不用写名字, 我可以作证。”
闻溪勾起嘴角,摊开手掌接他过来。
楚澜感觉自己像活活拆散牛郎织女的王母。
他无情地划出一条银河,握紧手中的笔不让他回去,看见闻溪冲小毛笔笑, 他心里莫名很不痛快。
闻溪抬眼看他,心里悄悄给楚澜取了个新名字。
楚作精。
不知道这个世界的楚澜为什么这么不按常理出牌。闻溪只好采取最原始的手段——打架,男人之间,没有什么是打一架解决不了的。
不给他,他就抢过来。
闻溪冷着脸站起来,像是剑出了鞘,利刃上的白光直直向楚澜刺去,楚澜却还是举着杯,悠闲地坐着,另一只握着笔的手,不知何时藏进了袖里。
突然脚下不稳,一个踉跄身体往前倒,闻溪刚刚猛地站起来,有些着急了,这会儿一时站不稳,啪叽一下摔入楚澜怀里。
闻溪:“嘶……”楚澜身上怎么这么硬?
他鼻梁重重地砸在楚澜肩膀上,被砸得生疼,刺激得眼眶里冒出几滴生理性眼泪,缓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自己坐在楚澜膝上,脸埋在他肩膀上,双手为了平衡还不自觉地环抱住他的腰。
楚澜在他耳边轻笑:“投怀送抱,也不还给你。”
闻溪懵了一会儿,才从楚澜肩膀上抬起头来看他,因为撞得痛了,眼眶泛红,睫毛上还依稀可见几滴零星的眼泪,显得可怜巴巴的,在楚澜眼里就像是失去挚爱悲伤痛苦的样子。
他顿时有些无措,声调不自觉地扬高:“你哭了?”
闻溪见他似乎有所动容,刚想擦掉那几滴撞楚澜的鳄鱼眼泪时,生生将抬起的手按了下去,厚着脸皮承认下来。
他点点头,垂下眸做出伤心欲绝的样子。
楚澜皱起眉:“不过是刚开灵智的毛笔,你堂堂仙君,何至于为他如此?”
闻溪低着头眨眨眼,感觉事情有些不妙。
楚澜嗤笑一声,嘲讽道:“没想到恪守清规的云徵仙君,有一日也会同一只精怪有了私情。”
闻溪:???黑人问号。
闻溪:“我这么闻到一股酸酸的味道?”
系统:“你没闻错。”
楚澜吃醋了?闻溪低着头,教人瞧不起他的神色,还有几分愣怔,这个世界的楚澜他只见过几面,对别人倒是温柔多情,对他却矜傲得不得了,恨不得用下巴看他,每次同他说话都带着几分嘲讽与戏谑,现在为他吃醋了?
闻溪:“我感觉不太真实,他是不是爱上毛笔了?”
系统:“爱上你了,说爱上毛笔也没错。”
闻溪:“……”
闻溪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他这是爱他就欺负他,和幼儿园小朋友拽喜欢小姑娘辫子的套路一样吗?”
他还坐在楚澜膝上,两人几乎没有缝隙地紧挨着,闻溪挣扎了两下:“放开。”
他向来带着温和笑意的脸上此时恍若凝结成冰,紧绷着一张脸,嘴唇抿成一条线,显出极度的不悦。
系统幽幽道:“别装了,你明明很享受。”
闻溪佯装出的冰山美人受人设瞬间崩塌,楚澜颇有些不甘心地松了手,闻溪往后退了几步,坐回原来的位置上,两人之间的气氛冷到了极点。
楚澜先开了口:“他配不上你。”
闻溪有些惊诧地抬眼看向他,楚澜添油加醋道:“你好歹是天庭元老,仙魔之战的战神,怎么能和一只身份低微,甚至还不能化成人形的丑毛笔精在一起?”
闻溪:你说这话我就不乐意了。
说谁丑呢?
楚澜见他嘴唇动了动,腮帮子微微鼓起,像塞了一团气在里面,忍着不发泄出来,虽然脸色又差了三分,却逗得他勾起嘴角。
楚澜的脸色缓和下来,开始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往日里他厌烦云徵,皆是因为他满嘴道德清规,惹出诸多不快,不想今日倒换成他滔滔不绝地劝诫云徵。
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楚澜:“你一向都说要勤加修炼,不能沉迷情爱,如今却对一支毛笔精上了心,我见他平平无奇,除了拿来作画好使些,完全没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
系统:“他说谎,上回他还亲了一下毛笔。”
闻溪听到“平平无奇”“完全没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时脸色更如冷若冰霜:“ 呵呵,男人。”
楚澜继续道:“退一步说,你的身份合该配更好的人,而不是一只灵智初开的精怪。”
他顿了顿,似乎犹豫了一下,还是补了一句:“你倘若和他在一起,天庭和你齐名的我会很没有颜面的。”
闻溪原本脸色还有些阴沉,楚澜话音刚落,却逗得他笑了出来。
他和楚澜齐名,所以只要和他的伴侣不如楚澜,楚澜就会很丢脸,结论是他应该和楚澜在一起才是合理的,这人话里暗搓搓含着这个意思吗?
这种幼稚思维和“我是直男,所以和我在一起的人也要是直男”简直异曲同工。
闻溪笑了笑:“你误会了,我不喜欢他,只不过那是我的毛笔,我想要回来而已。”
他又不是水仙花成精,爱上自己干嘛?
楚澜眼睛微眯,怀疑道:“那你哭什么?”
闻溪一时语塞,楚澜:“我替仙君保管着那支毛笔,不会伤害到他,仙君有空可以来看他。”
拉远两人的距离,切断两人的感情。
混迹八卦论坛多年的楚澜也稍微懂得这些道理。
闻溪还想同他周旋一会儿,无奈系统突然紧急预报道:“探查到赵羡正在往云徵宫方向走去,有很大几率要遇见刚出宫的以清。”
闻溪一愣:“什么情况,他俩不是还有七年才会见面吗?”
他顿时顾不上太多,只好起身匆匆告辞。
他刚站起来往外走了几步,身后楚澜却说道:“别动。”
带着几分命令的陈述语句。
他话音一落,闻溪微抬起的右脚居然僵硬在原地,真的不能动弹一下了。
闻溪还没问,系统便答道:“我告诉过你了,楚澜和你的本体结了神印,相当于契约关系,如果他有什么强制命令,你必须要听他的。”
楚澜也站了起来,走到他身边,见他浑身僵硬着一动不动,笑道:“我让你不动你还真的一点儿都不动了?”
闻溪心道就是你让我不许动的,心里暗骂了他一声。
幸而他命令意味不重,只一会儿,闻溪僵硬的身体变放松下来,恢复如初。
楚澜凑近了些,闻溪忍不住悄悄看他,他瞳孔的颜色有些淡,显得眼睛明亮干净,楚澜伸手在他发上拂了拂,将落在乌发上的赤红枫叶拂去,闻溪的头发浓密细滑,像是一匹柔软的绸,教他有些不想放下手。
然而袖中的毛笔竟狠狠弹起来抽了一下楚澜的手腕。
楚澜紧紧捏住毛笔,从袖子掏出来,黑着脸警告他:“好好在这待着,不许动。”
他带着警告意味的命令语句一出口,原本时限刚到,好不容易将脚放下的闻溪又一次动弹不得了。
而且闻溪预感这一次时间会长上很多。
闻溪瞥了他一眼:“我要回去了。”
按照套路来,楚澜应当说一声“回去”,而此时他却迟迟不开口,将手中变得乖巧的毛笔转了两圈,笑了笑:“你应当也没什么事,好不容易我们能聚在一起,就让我为你画一张相。”
他让人取来笔墨:“很快的。”
系统已经急报三回了:“赵羡还有三十分钟到达现场!”
闻溪也着急了:“下回再画,我有事要回去。”
楚澜铺开画纸:“只需半炷香便可,我画一张画像送给你。”
系统计算道:“半炷香等于十五分钟,还来得及。”
闻溪哭丧道:“可是我要表演当初头发变色了。”
系统无情道:“没关系,在任务面前,你不值一提。”
楚澜缓缓地研磨着墨:“我的画可是千金难求的。”
取来纸墨的小刺猬也附和道:“是呀是呀,我们仙君的画,天庭里还没人比得过他。”
闻溪瞥了他一眼:“听说文曲星画作是天下第一。”
楚澜刚挽起袖,听他这话,抬眼看向闻溪,严肃道:“谣言如洪水猛兽。”
闻溪:“……”
楚澜神色认真:“人言可畏。”
他又笑道:“何况,倘若你真的不想让我画,何必站在这里不愿意走?”
闻溪:“……”
他……他走不动啊。
作者有话要说: 楚澜:说,给你多少钱你才肯离开他。
小毛笔:???
☆、仙君的毛笔精04二更
楚澜研好墨, 蘸了些许,抬笔在白纸上迅速作画, 闻溪不忍看, 纠结着问系统:“我的头发变成什么颜色了?”
系统:“……”
他沉默了一会儿, 对闻溪说道:“他刚刚在干什么?”
闻溪:“研墨。”
系统:“他取了什么来?”
闻溪一愣:“纸和墨……他没用颜料?”
他这才回过神来,发现方才是自己过于心虚惊慌了, 这回顶多算是楚澜将他的头发染黑一些, 没有染成五颜六色。
躲过一劫,闻溪舒了口气,环顾四周, 一片火红的枫叶, 倘若他真的要细致地画,自己恐怕得顶着一头红毛出去了……
楚澜一边画一边看他:“今日太过仓促, 下回画一张细致些的送你。”
闻溪:不不不求你别画了。
不等一炷香,楚澜便画完了,闻溪接过画,展开一看,画中人眉眼含笑, 濯如春柳,楚澜画技……确实不错。
楚澜还颇有些遗憾:“没有上色, 终究逊色了一些。”
闻溪迅速将画小心地收起来,同他道别之后匆匆往云徵宫赶去。
楚澜望着他的背影远去,直到消失不见,他身边的小刺猬才出声问道:“仙君以往不是不喜欢云徵仙君的吗?”
楚澜瞥了他一眼:“谁说的?”
小刺猬一时语塞, 小声道:“你前几日赴宴路上刚刚说过的。”
小刺猬勾起手指一件件数起来:“仙君您叫他老头,还说见到他就烦,取笑他平地摔……”
晾在石桌上的毛笔默默听着这一桩桩,碧绿的色泽逐渐暗沉下来。
楚澜脸色变得有些尴尬,轻咳了两声:“我突然发现,他挺有趣的。”
他伸手将小毛笔放入清水中搅了搅,洗干净上面的墨汁,对着他警告道:“你配不上云徵,不要痴心妄想,别做多余的事。”
小毛笔:“……”
小刺猬:“您好像肥皂剧里把要挟女主给他五百万,让她离开儿子的恶婆婆。”
小刺猬还是未成年的小妖,圆圆的脸一团稚气,声音软乎乎的,说出来的话却和他的身上的刺一样锋利而一针见血。
“您喜欢云徵仙君。”
楚澜冷着脸脱口而出:“怎么可能。”
小刺猬:“如果您不喜欢,说的应该是‘不’‘没有’而不是这种模棱两可的说辞。”
楚澜愣怔了一下,犹豫着,却始终没有反驳。
小刺猬悄悄瞥了楚澜一眼,怕他暴打自己一顿,滚在地上变成一只胖胖的小刺猬,打了个滚儿露出肚皮,挠了挠,颇有些沾沾自喜地回忆道:“以前我也很讨厌胖兔子,每天都要和他打架,后来有一天看见他头埋在草地里唧唧吃草,脸上的白毛都变绿了,突然就觉得他可爱得要命。”
他语气十分梦幻:“然后我就喜欢上他了。”
小刺猬:“爱情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楚澜凉凉地打断道:“你什么时候让他解除和你绝交的关系再说。”
小刺猬眼泪汪汪:“还不是上次您让我踩在他上面摆造型,之后他就不肯理我了!”
孤仙寡刺猬互相冷哼一声,楚澜垂眸看着刚刚闻溪用过的酒杯,心中转了几圈,大致有了数。
小刺猬卷成一团往外滚,滚出门后又从门框外探出一个刺猬头:“所以您到底喜欢他吗?”
楚澜扫了他一眼,拿起毛笔拂袖而去:“不喜欢。”
小刺猬叹了口气,他得知了这样一个惊天大秘密,却要忍住不能说,真的好难受。
闻溪匆匆赶回云徵宫,见以清还在宫内未曾出去,心中一块大石落下,当即命他暂时不许出门,以清性格内敛,本就喜欢待在自己的小天地里和花花草草说话,虽有些好奇,但也乖巧地答应下来。
闻溪摸摸乖徒弟的头,正想好好教导一下他,守在洞府外的小童却进来禀报道:“龙王赵羡前来拜访,说想见见您新收的徒弟。”
以清双眼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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