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非常短小的二更 (2)
拴好,还没进院子,便有一股清新的花香随着风从园子里吹出来。
闻溪深吸一口气,他得赶紧挑一朵开得最好的花摘下来,否则被人捷足先登了,他便要受到惩罚的,他估摸着应当是作诗喝酒,反正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早早将花摘好为妙。
大楚贵族向来崇尚牡丹的雍容典雅,而杏园里花团锦簇,其中最名贵的便是园子里那颗青龙卧墨池牡丹,选它必定不会出错。
闻溪在园子里绕了许久才找到园子中央那株青龙卧墨池,浅墨紫色的重瓣花如丝如缎,中央的花蕊呈狭长的青绿色,远远望去便像是一条青龙横卧于墨池中,花足够好看,又风雅而有趣。
闻溪仔细选了一朵开得最盛最完美的牡丹,正要抬手摘下,不料身边不知何时来了人,伸手将那朵他看中的花毫不留情地折断摘了去。
楚澜手执花枝站在他身后,噙着一抹笑意望着他,闻溪以为他同自己闹着玩,伸手去抢花,不料楚澜将拿着花的右手背在身后,不让他轻易得手。
闻溪见抢不过,只好停下来无奈道:“快给我,不然待会他们要罚我的。”
楚澜:“也不是不能给你。”
闻溪抬眸看他,眼里波光粼粼,教楚澜别说花枝了,恨不得将所有东西都捧在他面前。
他装作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我见街道两旁都有人扔花送给你,可惜我没准备花枝,如今补给你。”
他将那朵青龙卧墨池递在闻溪面前,让闻溪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闻溪哭笑不得道:“明明是我先看中的花,你摘下来送给我又是做什么?”
楚澜道:“我送你的,你便要好好保存,不可再送给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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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溪借过那支花:“可这花是摘给杏花宴的,待会我还得送给状元朱泓文。”
楚澜脸一沉:“不准。”
闻溪和他争辩:“是我先看中的。”
楚澜淡淡道:“这园子是我们楚家的。”
皇亲国戚了不起啊!
闻溪叹了口气,还真是了不起,楚澜见他哭丧着脸,又将花夺了回来,任凭闻溪软磨硬泡,就是不给他。
再去挑一朵也没多大用处了,只要楚澜拿出他那朵青龙卧墨池,别的花瞬间都黯然失色。
闻溪只好空手跟着楚澜往瑶林苑的方向走,颇有些遗憾地表示不小心同诚王殿下看上了同一朵花。
说完还忍不住同楚澜相视一笑,教一旁原本看见楚澜便往后躲的书生们对他刮目相看。
探花郎年纪轻轻,居然不怕传闻中杀人如麻的诚王殿下,甚至能谈笑风生。
佩服,佩服。
许多人暗道早知道诚王来,他们便不来了。
众人躲在后面窃窃私语。
“诚王从前可没来过杏花宴,今日怎么突然起了兴致?”
“听说诚王最近偏爱龙阳之好,不会是瞧上了什么人才来的?”
“不会是我……刚刚他看了我一眼。”清秀书生抖了抖,害怕道。
“不可能,他瞧上了探花郎倒更有说服力一些”。
众人不自觉地往闻溪的方向看,见他绯色衣衫更衬得肤色白皙,少年俊逸非凡,诚王殿下看上人家也是很正常的……
却见楚澜轻笑,令人害怕的气势也收敛了些,他将花递在闻溪面前:“无意间抢了探花郎的花,自然要送还于你。”
闻溪以为他终于乖了,正要伸手接过花,却不料他话锋一转:“此花名为青龙卧墨池,本王觉得它与探花郎十分相配,因为赠予你。”
送给他的,和他相配,不就是千方百计地不准他将花送给状元朱泓文。
小气鬼。
闻溪心里嘀咕着,而旁边的榜眼常伍仿佛还嫌不够乱,提醒道:“探花郎没折花归来按理来说是要被罚的。”
他沉吟了一会儿:“至于罚什么,由最先折花归来的诚王殿下抉择。”
楚澜黑眸中流光闪烁,罚他什么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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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困死了我去睡觉了 晚安
65、陛下的龙床07 ...
“那便罚他为我抄三日书。”楚澜手中扇子一收, 众人看着彼此, 眼中皆是一副明了的神色。
再看锦衣玉冠俊秀的探花郎, 心中都不由得有怜悯他,诚王殿下折腾起来肯定特别狠,也不知道他是否还能全须全尾地从王府出来。
当罚则罚,闻溪淡定自若地答应下来。
然后趁楚澜应酬喝酒时偷偷溜回了客栈。
他估摸着过几日皇上的旨意便会下来, 状元朱泓文应当为从六品的翰林院修撰,而他与常伍则应为正七品的翰林院编修。
翰林院编修的工作一般是诰敕起草、史书纂修、经筵侍讲,其实就是个实习生的活儿, 不过他也算是正正经经的正七品官员, 常住客栈算什么样子,前段时间看中了一个小院, 准备再出门去看看,尽快买下来。
一出门便听见杏树上那群叽叽喳喳的麻雀在闲聊,声音脆脆甜甜的, 让人不觉得吵闹, 像是听一群稚子像模像样地说书,也算有趣。
“老大好久没回来了, 我有点担心他。”小胖雀憨憨的声音有些沉闷。
“可能已经变成红烧麻雀了。”
“老大在皇宫里吃香喝辣呢,留我们在这儿喝西北风。”
一群小麻雀顿时凄凄哀哀起来, 仿佛像是被负心汉抛下的糟糠之妻,闻溪嘴角抽了抽,去客栈里拿了几个馒头,撕成小碎屑洒在树下。
“呜呜果然人美心善。”小麻雀们扑腾着翅膀往树下飞, 轻啄着馒头碎屑,像是饿了八百年的雀。
“他好俊!等我化成人形了我就去报恩,以身相许!”小母雀迅速地啄着馒头,还不忘抬起小脑袋用黑圆的眼睛打量着他。
小麻雀眼睛小而圆,肚子白白的,身子圆乎乎的十分可爱,闻溪忍不住用手指按按她的小脑袋,笑道:“以身相许倒不用了。”
眼前突然一片漆黑,他的眼睛被人从后面蒙住,宽厚的手掌上稍硬的茧磨得他眼角发痒,闻溪挣扎了两下,却反倒将自己推进身后那人的怀抱。
“什么以身相许?”
楚澜有些微醺,闻溪蒙上眼听他的声音更加低沉而有磁性,像古琴上那根微微颤动的弦,而闻溪便是那琴弦上的细小尘埃,随着弦的颤动而上下飘荡。
清浅而暧昧的酒气喷洒在闻溪脸上,竟也不难闻,还带着淡淡的酒香。
“我替你解围,你是不是要以身相许?”两人借着杏树的荫蔽,藏在树木与青墙之间,楚澜松开手,从后面揽住他的腰。
闻溪笑了一声:“你喝醉了。”
他怎么不知道楚澜给他解围了?明明是添堵。
楚澜右手把玩着一缕他垂下来的乌发,绕在手上转了两圈,再任由发丝松开,恢复原状。
他笑道:“若是我不罚你,他们肯定要灌你酒,算不算解围?”
闻溪轻哼一声:“灌酒总比抄书要好。”
楚澜:“当真?”
闻溪往后转,楚澜搭在他腰上的手也转了半圈,闻溪在他怀里转个半个圈,两人面对着面。
闻溪微微仰头:“当然。”
楚澜眉头微皱,仿佛想起了什么很糟糕的事:“初见时你喝醉过。”
他顿了顿,继续说:“你喝醉了不是安安静静的,喜欢往人怀里钻,那日我送你回客栈,你还拉着我的袖子不让我走。”
骗子。
闻溪脸一红,心道你就瞎编。
他今日一身绯色衣袍,更衬得他肤光胜雪,两颊晕红,一双朗若明星的大眼睛黑漆漆的,楚澜忍不住伸手抚上他的脸颊,趁闻溪微愣时捏住他的下巴吻了上去。
楚澜的吻不似从前般温柔缱绻,带着强势而不容他拒绝的意味,来势汹汹,像是他带领着一支精兵,肆无忌惮地在闻溪的领地上攻略城池。
闻溪轻喘着气,试图推开他,楚澜却熟悉地往他腰窝处一按,将变成一个软绵绵的探花郎按在杏花树上欺负。
树下的小麻雀都一哄而散,扑腾着翅膀飞上树梢,藏在一朵朵粉白中带着红晕的杏花后,年纪大一些的麻雀用翅膀捂住年幼的小胖雀们的眼睛,却又忍不住睁着自己圆圆的眼睛,从杏花后探出头,悄悄看着藏在树后衣衫交叠的两人。
幸好这棵树有了年份,此地也算偏僻,这会儿一般没有人往这边过来,庞大的树冠上开满娇俏的杏花,将两人全数遮掩住。
闻溪却还是觉得羞耻,万一有人过来了怎么办?
他伸手拍了拍楚澜的胸膛,却使不上力,反倒变成一种轻飘飘的撩拨,教楚澜腾出一只手握住,好教他不要再作怪。
过了许久楚澜才放开他,唇刚刚分开,还凑得极近,他说起话来还带着一丝清酒的味道,让滴酒未沾的闻溪都觉得有些浅醉。
楚澜眼角眉梢都含着笑意:“怕什么?又没人看得见。”
闻溪用全身仅剩的力气瞪了他一眼:“树上的麻雀看见了。”
那一群鼓噪的小麻雀在树上小声地讨论他俩,他耳朵灵得很,听得一清二楚。
试问你一边和爱人耳鬓厮磨,一边听见一群叽叽喳喳的小动物,悄悄地给你喊加油好棒是什么感受?
楚澜被他逗得大笑,伸手揽住他头搁在他肩膀上,语调中都含上三分笑意:“不管,我喝醉了。”
闻溪:“喝醉了就能青天白日地非礼微臣了?”
系统沉重道:“看见你我想起了一句诗。”
闻溪分出神来问:“什么?”
系统:“春.色满园关不住。”
闻溪:“……”
闻溪不同有文化的系统和赖在他身上的醉鬼计较,醉鬼却半拉半拖得要将他拉去自己家,闻溪只好正经下来好好和他说。
闻溪:“我在书玉街那边看中了一处院子,现在要去赶紧定下来。”
他感觉自己对楚澜的耐心可以去幼儿园当男幼师了,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这几日许多进士估摸着都在寻找落脚处,我去晚了可能就被别人买走了,以后又要耽误许多时日找住处。”
楚澜思索片刻,也认真起来:“书玉街的院子不好,别买。”
闻溪一愣,楚澜对琼都比他熟悉,说不定买那儿的院子真有什么不便的,便问道:“我见那条街书香味甚浓,是读书人爱去的地方,也算是琼都的风雅之地,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吗?”
楚澜脸色严肃,点头:“风水不好。”
闻溪一颗心提了起来,心想该不会是闹鬼:“那儿出过什么事吗?”
楚澜摇头:“也不是。”
闻溪疑惑道:“那为什么风水不好?”
楚澜:“离诚王府太远了。”
闻溪:“……”
可以,很有道理,然后他决定立刻去书玉街将那个院子买下来,身后那人却像黏人精一样跟在他后面不走,闻溪只好劝道:“你不去忙公务吗?”
楚澜:“我没什么公务忙。”
不想忙别的,只想忙你。
闻溪怕他一进院子便挑剔这个嫌弃那个,到时候院主人一不开心便不卖给他了,楚澜腹诽着以后反正要和他住一起的,花钱买个院子做什么?
勤俭节约的诚王殿下跟着败家子闻溪顺利将那间院子买了下来,虽然楚澜不赞成他买院子,心中却不得不认同这院子不错,有花有木有水有石,摆设也风雅讲究,说它风水不好确实冤枉了些。
楚澜开始认真思考,书玉街同他的王府隔着七条街,两个园子,一个琼都湖,在闻溪的院子底下和他的王府间打一条地道的想法是否可行。
好像不太可能,他叹了口气。
闻溪付完银两拿到地契,听见他的叹气声转过来笑道:“天色不早了,去吃个饭?”
楚澜点头:“去王府吃。”
可能是因为他在瑶林宴的时候一声不吭就偷溜了,楚澜才会一步不离地跟着他,仿佛要亲眼见到他完成抄书的惩罚,怕他再溜走。
院子的主人正好走过来送他:“里面还有些东西没搬,文公子这几日赶着住进来的话,我今晚搬走。”
楚澜先开口答道:“不必麻烦了,他三日后才搬进来。”
院子主人连忙道谢,闻溪无奈地看了楚澜一眼,他还真要盯着自己把书抄完吗?
两人出了门,天边朝霞彤彤,闻溪将双手举到楚澜面前,玩笑道:“殿下这么怕我跑了,不如将我绑起来?”
楚澜还当真从袖中取出一条石榴红的绸带,将闻溪举起的手腕轻轻绑了起来,缠得不禁,却打了一个复杂又漂亮的结,闻溪挣了两下,丝毫也睁不开。
楚澜牵着红绸的另一端,将闻溪拉上停在门前的轿子,书玉街离王府远,他早就叫暗卫回王府命他们抬一顶轿子过来,好教他们不用再走回去。
闻溪瞪着眼睛,他给自个儿挖了个坑,看着自己被绑起来的双手欲哭无泪:“你怎么随身带这种东西。”
楚澜扯了扯绸带:“平乐上回说喜欢,我今日来找你的路上顺手买了下来。”
他端详着闻溪这一身,绯色衣袍大红绸带,红绸绑着白腻如雪的手腕煞是好看,笑道:“没想到倒是很配你。”
巧了,王府下人抬来的轿子也是浅浅的红色,闻溪听见停在一旁墙上的不知名鸟儿另一只鸟:“他们是在成亲吗?”
另一只鸟煞有其事地点头:“当然了,我见过别人成亲的,一模一样。”
晚风从挽起的帘子中吹进来,夹杂着琼都如今开得正盛的杏花甜香,楚澜倚着轿子看坐在他对面的闻溪,手中还紧握着另一头绑着闻溪双手的红绸,心想回府得问问是谁安排的轿子。
给他加三倍月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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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系统:那么问题来了,除了小麻雀,暗卫有没有看见呢?
暗卫一:我不是,我没有,我们职业道德回避隐私的。瑟瑟发抖jpg.
先说声抱歉,这两天更新时间特别不稳定,明天就恢复早上八点更新。我去吃午饭啦~
66、陛下的龙床08 ...
闻溪本来以为回了王府楚澜给他解开红绸便没事了, 没想到用完晚膳后, 他还当真把他带到书房, 从书架上挑了几本书,搁在他面前的木桌上,示意他誊抄一遍。
闻溪瞥了他一眼,见书名酸溜溜的, 叫做《水镜缘》,翻开书原来是民间传播的话本,写的是前朝一位皇帝与臣子跌宕起伏的爱情故事。
闻溪:“……”他才不要抄这种书。
他心里明白楚澜的意思, 却又担心他身后无家族依靠, 皇宫中母妃也早早病逝,老皇帝素来不喜欢他和楚悦, 而二皇子楚渺的吃穿用度以及处理公务各个方面,都赶上太子的职权位置了,楚澜真的能坐上那个位置吗?
闻溪迟疑了一会儿, 还是开口:“你有把握吗?”
楚澜平常在朝野中也低调得很, 丝毫不见他的野心,回朝之后便大大方方地将兵权交了出来, 不去拉拢朝臣,也没有刻意去讨老皇帝喜欢。
楚澜一愣, 又笑道:“让父皇亲手把皇位交给我,我倒只有几分把握。”
闻溪微微睁大眼睛,楚澜又揉揉他的头发:“不给我,我就抢过来, 不用担心。”
闻溪眯着眼睛看楚澜,这个楚澜和系统资料里的简直是两个人,唯一一点相似的便是内心温柔细致,同他出门游玩也不忘给妹妹捎上一根她喜欢的簪子或者一条发带。
难道是他的出现产生蝴蝶效应了?
不过倘若楚澜能顺利坐上皇位,他要保护楚悦的任务基本上也算完成了,到时候别说让她去和亲,谁见着楚悦也得恭恭敬敬地道声公主。
楚澜勾起嘴角,凑近看闻溪,低声道:“小刺客,你不担心你自家主子,担心我做什么?”
闻溪脸一红,争辩道:“我不是刺客。”
不料楚澜皱了皱眉,打量着他:“不过我想也不是,哪有刺客像你这么好欺负。”
他又玩笑道:“那你是什么东西成精了来报恩的吗?以身相许的那种。”
闻溪低下头随意翻着书,心想我早在没有成精的时候就以身相许了,毕竟你睡在我身上……
夜色渐深,楚澜有意让闻溪睡自己房里,闻溪摇头拒绝道:“不用了,随便找个房间就行。”
他不想睡在自己身上,再经历一遍仿佛是悬空睡觉的感觉了。
楚澜见他语气坚定,便让人把尘封已久从没人住过的给王妃准备的屋子打扫干净,让他睡那儿,他送闻溪的门口,兀自在他屋子里看了会儿书,等闻溪沐浴出来,见他一身寝衣披散着乌发,又忍不住将人拉过来亲吻一番。
闻溪眼角都是微微的红色,等楚澜松开他,喘着气问:“殿下又喝醉了?”
楚澜正大光明道:“我在王妃的屋子里做这些,很正常。”
他瞧了瞧窗外:“夜深了,早些睡觉。”便拂袖离去。
撩完就跑?
闻溪很愤怒,然后软哒哒地拽住了他的袖子。
楚澜感觉到袖子上的力道,转头看人,见他一张白净的脸上唇色比以往还要红上三分,又有些心猿意马起来,轻咳了一声克制住自己。
“明日早朝,我午夜就得起来,你当真要我留下?”
闻溪非常无情地立刻送开了他的袖子:“殿下慢走不送。”
早朝真折磨人,幸好他官职低微不用上。
楚澜端详着他,仿佛猜透了他的心思:“大楚并不是每日都要上早朝,但是一旦早朝,所有在琼都的官员都必须去”
他故意停顿了一会儿,继续说道:“包括正七品的翰林院编修。”
未来的准·翰林院编修闻溪大人露出一脸失望的神色,楚澜好笑地捏捏他的脸:“明日等我回来用早膳。”便转身回自己房里去了。
没想到第二日他一起来,洗漱完之后管家就悄悄过来同他说,王爷今日心情可能不大好,让公子哄着他点儿。
闻溪嘴唇微抿,问系统:“发生了什么事?”
系统:“老皇帝病倒了,早朝没上成。”
闻溪古怪道:“楚澜会在意老皇帝的身体?”
系统补充:“有人参了楚澜一本,老皇帝是被气得病倒了的。”
闻溪皱了皱眉:“他被扣了什么帽子?”
该不会和自己有关?据他所知大楚男风盛行,不少男子结为契兄弟,此事不足为奇啊,还能被人告状告到皇帝面前?
系统:“年前他受命去颖州赈灾,如今被都御史参了一本,说他私贪赈灾银两,老皇帝本就受了风寒,听见了一生气就昏过去了。”
闻溪担心道:“那楚澜现在人呢?”
系统:“在你后面。”
闻溪连忙转过身,见楚澜脸色如常地站在他身后,连忙握住他的手,试探道:“你怎么回来得这样早。”
早晨风寒露重,楚澜的手还是微凉的,他反握住闻溪干燥温暖的手:“早点回来不好吗,省的你饿着等我。”
他见闻溪一脸担心的神色,好笑道:“不用忧心,没事。”
闻溪心道你昨日才说还有几分把握让老皇帝把皇位给你,今天就被人参了一本让老皇帝震怒。
楚澜看着他,觉得这个把什么事都写在脸上的小刺客真是有趣,干脆传早膳,坐下来和闻溪细说。
“我母妃出自将门陈家,也算得宠过一段时日,特别是我刚出生那几年。”
他神色颇有些怀念,想是在回想上辈子的遥远记忆:“那个时候父皇很年轻,励精图治,每日处理完公务之后会来蘅芷宫陪我玩,带我去放风筝,骑马狩猎,手把手教我射箭。”
“后来陈家势力越来越大,贵妃入宫得宠,父皇疑心也越来越重,母妃生下平乐之后没多久就病逝了,陈家也逐渐衰败。”
“那个时候我时常想,小时候的记忆似真似幻,到底是不是真的。”
闻溪握紧他的手,楚澜又笑道:“后来才知道,要站得稳,只能靠自己,指望不上别人。他不想把皇位给我,我就逼着他只能把皇位给我,大皇子病弱体虚,二皇子骄奢淫逸,四皇子懦弱,五皇子暴戾,倘若他还是那个励精图治向往海晏河清的父皇,便会慎重考虑将皇位交给谁。”
如果他真的老糊涂了,楚澜就自己去抢过来。
闻溪算算时间,离老皇帝病逝不远了,皱眉道:“可是你刚刚被参了一本,你……贪污受贿。”
他表情古怪,楚澜笑道:“我没做过的事,要洗干净还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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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架空架空架空,不会写权谋,瞎写的。
上完课回来写二更,今天课多,应该要晚上了。
67、已替换 ...
闻溪安安静静待在王府抄了三天书, 那本楚澜指定他抄写的《水镜缘》简直代表了大楚民风开放的巅峰, 其中令人脸红心跳的桥段令他恨不得蒙上眼睛抄袭。
其中狗血酸爽中带着微雷的情节令人欲罢不能, 闻溪抄着抄着突然有些理解楚澜为什么喜欢这本书了。
结果边看边抄完整本的时候,发现结局居然悲剧了!
两个人天各一方然后各自病逝,最后作者说因为他心情不好所以没有好结局。
闻溪一脸黑人问号,作者你的职业道德呢?
楚澜绝对是在报复他。
闻溪抄完书不等楚澜回来, 便自个儿回了客栈,他对系统发誓:“从此我与楚澜恩断义绝。”
系统:“嗯,那你也不用关心如今宫里的情况了, 我就不告诉你了。”
闻溪一颗心顿时提了起来:“我什么也没说过, 现在宫里有什么消息,快告诉我。”
系统如果有眼睛此时一定翻了个白眼:“二皇子联合都御史给楚澜泼脏水, 结果这盆脏水没泼成,反倒被楚澜掀翻给他们送回去了。”
他顿了顿:“老皇帝更生气了,再次病倒了, 不过他将楚渺赶出宫去了, 还下令不许贵妃来侍疾。”
楚渺在他面前一向表现得温文尔雅、大方可亲,将自己阴私暴戾的一面都完美地掩藏起来, 此番过后,楚澜手中的人又接着揭发楚渺数十条罪行, 卖官鬻爵,贪污赈灾银两,他被宠着坐在高位多年,什么事没做过?
其中种种, 证据都比楚渺构陷楚澜的证据硬多了,当着众位重臣的面揭露出来,按大楚的律法,直接将楚渺压入大牢都不为过。
老皇帝尚且念着父子之情,直接以一句构陷兄弟,私德有损将他赶回王府中,变相禁闭。
楚澜他父皇虽然多疑好猜忌,但也不至于昏庸无道,祖传的江山基业他自当会慎重考虑继承人。
平日里的宠是一回事,而最重要的事情他心里跟明镜似的,不然也不会这么多年太子之位悬空。
不过几日,昔日得宠的贵妃与二皇子失势,而原本低调的三皇子开始崭露头角,皇上病重,昨日昏睡之前竟传令将朝中事务暂交三皇子楚澜打理.
当今皇上病重,此番动作显然表现出将皇位传给楚澜的意思,
原本门可罗雀的诚王府顿时变得门庭若市起来,处理完公务一身疲惫的楚澜瞧见这些应酬便心烦地很,管家跟着他往内间走,一边禀报道:“昨日一共送来十六个美人。”
楚澜眉头深锁:“都轰出去了吗?”
管家轻咳了两声,委婉道:“请她们离开了。”
他纠结了一会儿,又说道:“不过五殿下送的美人死活不肯离开,暂时在倚梅园住下了。”
楚澜停下脚步,转过头看他:“你怎么办事的?不走就赶出去,留在府里做什么。”
他又问道:“文公子呢?”
管家心中咯噔一下,心想终于来了,他将声音放低:“文公子今日抄完书便回去了。”
楚澜刚走到自己院子门口,一听这话转身便往回走,一副要出门找人的样子,心中忐忑着怕是闻溪生气了,管家忙赶紧跟上。
因为东西还们搬进新买的小院子里,闻溪便先回了客栈,这间房他可是付了一个月的钱,好几天没住,血亏。
回去躺着又觉得无趣,心中想着楚澜,又碍于此时不好意思再回诚王府去,心想这个时辰楚澜应当回屋歇息了,干脆分神回本体,正想瞅瞅楚澜在做什么,却在他屋里发现了一张陌生面孔。
一个衣衫半褪的美艳女子推开楚澜房间的门,径直走向他的床榻,掀开被子就想往里钻。
意思回归本体的闻溪吓得跳了起来,这个世界的本体和往常不大一样,因而他鲜少控制本体的移动,此时一番惊吓吓得他有些控制不住了,只想躲着那名女子,一张古朴的沉香木床撒开腿就在房间里乱跑,几乎要冲出房门。
松月瞪大眼睛,看着屋子里看上去很笨重却迈着腿轻盈跳动的床,吓得尖叫了一声。
木床上的枕头随着闻溪的动作滑落在地上,锦被也松松地散开,床边挂着的纱幔随着木床的跳动一摇一摆,像小姑娘甩着两个麻花辫。
纱幔左右摇晃,冷不丁甩到松月脸上,她仿佛被扇了一巴掌,整个人都懵了,原本的尖叫声也中断,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闻溪也懵逼,问系统:“为什么楚澜房间里会有女人!”
系统:“现在是关心这件事的时候吗?”
五皇子送的美人名叫松月,此时瑟瑟发抖地藏在角落里,看着房间里这个四处乱跳的妖怪,仿佛木床下一秒就会一屁股坐下来,把她压在地上压死。
尖叫声刚好传入院子外往后走了几步的楚澜耳中,他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自己的屋子,问道:“怎么回事?”
低沉的声音传入屋中闻溪的耳朵里,吓得他又重重一跳,木床落地发出咯噔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缩在角落里发呆的松月发髻凌乱,连钗环也掉了两只,听见这一声身子又不禁抖了抖。
院子外的楚澜眉头皱起,转身往自己屋子的方向走去。
系统:“楚澜来了。”
小木床吓得腿都软了,平日里硬梆梆的沉香木床脚此时像是软软的海绵,根本支撑不住庞大的床体,软趴趴地往下塌,因为床脚东倒西歪站不住了,床也左右摇晃,像是一张喝醉了酒在发酒疯的床。
闻溪声音在颤:“怎怎么办?”
幸好系统不会停止运转,它冷静地搜索出方案:“你的人形可以回归本体身边,现在回来,把那个女人打晕,一切回归原位。”
小木床立刻开始了百米冲刺,以最快地速度从房间门口往原来放床的地方跑。
系统以平静无波非常有节奏感的电子音给他加油打气。
楚澜走到院子内,系统通报道:“敌人正在向我们靠近!”
小木床迅速跑回原地,闻溪也忘记自己腿软了,一边分出神来化成人形状。
楚澜正伸出手推开门,系统继续道:“敌人即将与我们会面!”闻溪一个手刀从背后将吓得发抖的松月敲晕。
松月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落在地上的那一刻,房门便恰好被推开。
楚澜皱着眉站在门口,瞧见闻溪时明显神情一愣。
他仔细看了一遍屋内,门口掉落着他的枕头,原本叠得好好的被子完全散开,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跑到了床沿上,一半的被子已经快要掉在地上了。
床好像被挪动过,那张床重得很,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
垂在床两边的纱幔不见了……
楚澜抬头一看,浅碧色的纱幔被甩到了床顶上,两条纱幔缠缠绵绵不可分离地缠绕在一起,像是原本垂下乌发的少女突然有一日嫁作人妇,将头发高高盘起。
楚澜:“……”
难道这床还成精了不成?
闻溪咬着唇看他,难得有些拘谨,眼睛中的慌乱还未散去,放着冰裂纹梅花瓶的小木桌旁躺着一名衣着头发皆不整的女子。
楚澜叹了口气,告诉自己先忽略那些乱糟糟的事,走上前握住闻溪的手,稍稍用力地握紧了些,示意他安心下来。
管家跟着他进来,见到屋子里的乱状也吓了一跳,凑近楚澜小声道:“那便是五皇子送来的美人,松月。”
楚澜一点也不想知道她的名字,挥挥手不耐烦地让管家把人带走,先关起来,幽禁在之前安排的住处里。
管家的楚澜的心腹,自然知道该如何处理,同两个侍卫将人拖了出去,她身份敏感,如今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能暂时关起来看住。
不过不小心让人进了王爷的屋子,肯定免不了一顿失职的责罚了。
楚澜拉着闻溪坐下来,似乎也不在意房内的乱状,给他倒了杯茶,闻溪端起茶盏小心翼翼地喝着,一边抬眸看楚澜的神色。
刚刚的事情过于突然,打得他一个措手不及,如今随着清茶入喉,心还在急促地跳动,情绪却渐渐冷静下来。
闻溪原本回客栈洗漱完了准备就寝,如今突然过来,还穿着净白色的寝衣,平日里竖起的长发披散下来,因为刚刚有些受惊,低头捧着茶盏喝水,在楚澜眼里就像一只怂怂的小松鼠,平日里狡黠可爱,如今却抱着毛茸茸的尾巴怯怯地地偷看他。
楚澜忍不住将人拉进怀里,一只手放在他背后,有意无意地摩挲着闻溪背后顺滑的乌发,掌心温暖的温度也从闻溪背后慢慢延伸进他心中,原本跳得过于急促的心脏也逐渐恢复正常频率的跳动。
闻溪的角度恰好能看见雕花木窗打开一小半,新月皎皎,从窗子里洒进一片如水清辉。
窗外传来窸窣的虫鸣声,楚澜缓缓开口,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喑哑,仿佛一挼轻羽拂过脸颊耳稍,静默而温柔。
“怎么又回来了?”
晚风吹进来,吹得闻溪鼻尖微痒,他的手环抱着楚澜,被楚澜抱着他的手压住动不了,鼻尖痒得难受,只好低下头,鼻尖在楚澜肩膀上蹭了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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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抱歉已经替换了。
今天很多事情,白天比较忙,我继续写更新,不知道能不能写完T^T不用等。
☆、陛下的龙床09
“回来就不许走了。”
闻溪从他怀里出来,两人面对着面, 楚澜忍不住伸手捏住闻溪蹭得微微发红的鼻子。
闻溪一张脸顿时皱了起来, 往后仰躲开他的手:“不是有软玉温香等着你吗?”
楚澜笑道:“是我不好, 给你赔礼道歉, 明天就把她送走。”
他不等闻溪说话, 又补上一句:“不许生气。”
这是给人道歉的态度吗?
然而闻溪却顿时没了脾气, 楚澜刚处理完朝事回来,风尘仆仆, 眼中还能清晰看见红色的血丝, 他一身亲王制度的朝服, 威严而英俊, 闻溪眼珠子乱转看着四周摆设, 怕看他几眼自己就把持不住了。
烦他的时候恨不得揪他的耳朵,喜欢他的时候又忍不住想抱他想亲他。
以前没有喜欢的人, 觉得自己又酷又清醒, 而找到那个人的时候,才明白这种酸甜中带着点傻的感觉。
楚澜瞧了一眼房内的乱状, 无奈道:“你俩是在这里打了一架吗?”
他过去收拾床铺,将纱幔放下来, 枕头掉在地上了, 让人去拿两个进来, 低头时却无意间瞧见地上露出一点床脚印,床明显挪动过。
楚澜不禁纳闷起来,他床边又没什么暗道暗格, 动他的床做什么?
他向来睡不好觉,自从睡了这张沉香木床后失眠的症状好了许多,这几日在宫中榻上小憩也不习惯,想起闻溪身上的味道,心中一动,问他:“我记得你之前说有个香囊?”
闻溪抬头,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点头称是。
楚澜:“可以带过来给我看看吗?”
他按香囊里的香料配一副一模一样的,放在身上,也好安神宁心。
闻溪只好答应下来,楚澜不知道他要的香囊就是闻溪本人,其实想要有效果直接将人带在身边就好。
老皇帝年纪大了,经不起病痛的折腾,自从那日之后便一病不起,朝中许多事务也搁置下来。
闻溪乐得清闲,楚澜却每日因朝中之事□□乏术,累得每次一回来挨着枕头便睡了,但如果闻溪不在的话,楚澜一定要亲自出去把他找回来,抱在怀里一起睡。
闻溪的日子过得很惆怅。
待在王府里看到游记里精妙的一句话,吃到的糕点出乎意料的好吃,看到天边的一朵云形状奇妙可爱,都想告诉楚澜。
结果人太忙,不在。
闻溪很想去给楚澜请个假,可惜楚澜现在没有领导。
要是有的话,闻溪就亲自去说:“楚澜的家具坏了,需要紧急维修,不然他就没地方睡觉了。”
系统窥见他天马行空般的想象,问:“什么坏了?”
闻溪:“我。”
系统:“……”很有道理。
系统:“饿坏了吗?”
闻溪翻了翻书,倚在靠椅,纯洁的他表示自己一点也不懂系统的意思:“想吃紫金楼的煎饺了。”
系统:“那出去浪。”
闻溪:“不行,楚澜回来找不到我会着急的。”
系统:“……我看到有负责攻略的恋爱系统,我觉得以后我可以转行做那个。”
每天看这两人秀恩爱,在一起秀就算了,不在一起还得秀。
没有呼吸器官的系统表示他真实的窒息了。
他最近看了一些鸡汤文学,告诉自己要把人生中的困难当做宝贵的经验,那是以后成功路上的垫脚石。
灵活的系统233活学活用,觉得自己转行做恋爱系统会非常有前途。
已经开始畅想登上系统巅峰迎娶男神111了!
闻溪:“你先有勇气和男神111搭讪再说。”
系统:“……”
他开始努力地想怎么回怼闻溪,外边突然响起九声像是黑云压城般沉闷的钟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按大楚的规定,只有皇帝驾崩时才会敲响九声景央钟,闻溪眉头微蹙,放下书打开门往外走,倚着门听着钟声一声声敲完。
楚澜的父皇,驾崩了。
按照他的遗诏,楚澜顺理成章地成为了新皇,待老皇帝后事处理完之后,王府上下也准备搬入皇宫,楚澜忙了一阵子,终于稍微清闲了下来。
楚澜素来不爱那些繁琐的礼节折腾,等大楚的国丧过后,他的及位典礼一切从简,王府中众人也做好了搬去皇宫的准备。
国丧期间一切朝事暂停,闻溪也闲得很,楚澜进门的时候便发现,他坐在房里盯着那张床发呆。
闻溪见楚澜进来了,忙问道:“如果你去宫里住了,这张床怎么办?”
楚澜思索了片刻:“按惯例是封存入库房。”
闻溪想象了一下黑压压把守严实的库房,一张大床要自己迈开腿逃出来好像很费劲,而且非常容易被人发现,要是被当成妖怪烧掉就完了。
他叹了口气,他要是还像以前一样本体是小小一只就好了,到处乱跑也没人发现。
闻溪开口道:“那这张床不要了的话,可以给我吗?我搬到我的小院子里去。”
楚澜挑眉看他,沉吟了一会儿:“为什么?”
因为这张床是我本人。
闻溪当然不好直接说出来,只好拐了个弯:“因为……和你第一次见面在这儿,想留下来做纪念。”
楚澜心里一动,笑道:“我也觉得这张床很有意义。”
他顿了顿:“那就把它搬到我寝宫里去,你既然喜欢的话,欢迎来宫里睡。”
闻溪:“……”
他试图挣扎:“龙床上雕着喜鹊梅花怎么行?”
楚澜悠闲道:“我可以让人重刻。”
听他这么一说闻溪都觉得疼,连忙阻止道:“别别别,喜鹊梅花挺好看的。”
楚澜笑了一声:“你心疼什么,难道床还会觉得痛?”
闻溪嗫嚅着:“万一会呢……”
闻溪仰头看他,继续努力道:“我真的很喜欢这张床。”
楚澜:“巧了,我也喜欢。”
楚澜板着一张脸:“我说过了,你喜欢就来宫里睡。”
莫名荣升为龙床的闻溪实在不明白为什么最后变成了这种结果,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王府的人抬到皇宫中楚澜的寝殿里,感觉自己的床生到达了一个巅峰……
以后也算是一人之下,万床之上了。
楚悦的任务进度也突飞猛进,从此别说去和亲,她就算一辈子不成亲我行我素,也没人敢说她一声。
而楚悦也没变,该做什么还是做什么,平日里请请安,回去喂喂麻雀,还有闲情给小麻雀做了几件可爱的小衣服,她手巧得很,绣了一顶精致漂亮的帽子,给小麻雀戴上,很是好看。
戴着粉红色小帽子的麻雀已经麻木了,生无可恋地让楚悦折腾他。
他不再是以前那只威武高大霸气侧漏的麻雀了。
连以前跟着他混口饭吃的小麻雀飞进皇宫来探亲,他都没脸见雀了。
楚悦又给他换了一顶淡紫色的帽子,瞧见小麻雀豆大的圆眼黑亮可爱,笑道:“好看吗,你喜不喜欢。”
小麻雀忍辱负重地点点头,在她手心里蹭了蹭。
正巧楚澜让人送来给楚悦挑选夫君的册子,楚悦也到了定下婚约的年岁,虽然他心里还是觉得楚悦太小了,不太情愿,所以就把适龄的世家子弟整理成册,让楚悦自己慢慢选,不喜欢就算了。
宫女将册子拿来给楚悦挑,楚悦一翻开看见里面的画像,小麻雀就炸毛了,跳起来在殿内飞来飞去,楚悦连忙把册子一扔去追他。
小麻雀扑腾着翅膀往外飞,楚悦赶紧追出去,那本册子从木桌上滑落在地,随侍宫女只好将册子捡起来收好,也追了出去。
自古以来长辈们都操心着年轻人的婚姻,在现代要饱受“有对象了吗”“你这个年纪该结婚了”的痛苦,大楚也不例外。
不仅楚悦的婚事被宫中太后催得紧,楚澜被催得更厉害,连礼部也过来询问什么时候举行秀女选举。
不过楚澜脸一黑,兢兢战战说到一半的大臣便不敢再提,这位新皇的脾性谁也摸不清楚,虽然他平素处理事情都算宽厚,但众臣都处于试探的状态,谁也不想因为这件事丢了性命,于是提过几次都互相有了默契,你也不提,我也不提。
众人都达成了一种共识,皇上你爱娶不娶,反正其实也不关我们什么事。
妃子太多对身体也不好,只要他勤政就好。
你看那个五皇子府中美人如云,今天这个闹上吊明天那个到处哭,都沦为京中笑柄,影响多不好,而我们陛下虽然看上去凶了点,但是勤政爱民,丝毫不沉溺于女色。
……
可是他沉迷于男色啊。
楚澜在第十七次诱拐闻溪来宫里住又失败的时候,暗卫带来了他查探到的消息。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好累,说好的双更又没日出来哭唧唧。这种忙碌状态要维持到周末结束,真实地窒息了……室友催我洗澡睡觉了拜拜~
☆、陛下的龙床10
自从楚澜即位以后,其他几位有野心的皇子私下势力都被他调查出来, 做出了适当的打压, 甚至连原本他觉得守的固若金汤的王府内, 也查到了少数几个探子的真实身份。
可是闻溪的身份查不到。
本来楚澜以为他是二皇子派来的刺客, 虽然有点蠢, 可是按他的身份查下去, 却是清清白白的举人出身,以前从未到过琼都, 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他倒不是担心闻溪会对他做什么危险的事, 只是怕他如今投靠了自己, 他曾经的主子会对他施加报复, 自己明白那个人是谁心里更踏实些。
暗卫禀报道:“属下从未查到他与什么人有过暗中联系, 于是便去了一趟他的家乡,据那儿的人说文曦此人向来木讷文弱, 资质平平, 侥幸得了个举人,没想到还能夺得探花之位。”
木讷文弱, 资质平平?
楚澜皱起眉,这真是一个人吗?
他接触到的文曦显然身手不凡, 能避开王府所有侍卫的把守, 几乎来去自如, 只是明明有一身好功夫,也不知道悄悄来宫中看他。
楚澜想着想着就想偏了,又开始莫名吃起醋来。
他已经独守龙床很久了, 在宫里不比从前,他既不方便找借口将人留下,也没办法让人留宿在寝殿,闻溪自己还不来。
当朝皇帝的日子不好过啊。
好不容易等到休沐,楚澜借口说带楚悦出去游玩,却径直往闻溪住的书玉街走,楚悦戳戳肩膀上小麻雀的头,暗地里给兄长安上一个“心口不一”的名号。
其实闻溪也纠结得很,系统一度无法理解:“老夫老夫了有什么好纠结的?”
闻溪脸色严肃:“你知道情侣在一起喜欢做什么吗?”
系统很单纯:“如果按现在的背景来说,游湖,赏花,踏雪,品美食?”
闻溪:“不,没有时代背景分别,都是□□做的事。”
系统:“……”他竟无法反驳。
不过好像又学到了一条新道理,系统掏出恋爱攻略小本本记了下来。
他托着腮看窗外繁茂的绿植:“我真的不想在自己的本体上做那种事,我怕我腿一软床就塌了。”
系统:“看起来确实是个很严峻的问题!”
系统诚恳建议道:“所以你自己招了。”
闻溪长叹一声:“我会说的,但是总觉得很……难以启齿。”
如果他和以前一样是含羞草精,苹果精,小猫精,他早就自己招了,但是……床精,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
一听就不是什么正经的妖精!
闻溪盯着窗外,却见攀着浅绿色藤蔓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露出一截浅蓝色衣袖,闻溪凝神一看,楚澜笑意盈盈地站在门口。
身后还跟着也一个小跟班和一只小麻雀。
楚盈一身鹅黄色衣衫娉娉婷婷,见到闻溪出门去迎他们,咧开嘴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笑着无比自然地唤了一声:“见过皇嫂。”
闻溪被她这一声愣了一下,楚澜也被他逗笑了:“不必这样叫,怪别扭的。”、
他顿了顿,对楚悦说:“叫君后。”
这俩兄妹都不正经,闻溪算是看出来了,进屋给他俩倒了两杯茶,还特意寻了个小杯子,给小麻雀倒了点清水喝。
楚盈抬袖遮住朱唇,小口细品着,三人坐在院中的石桌旁,楚澜径直伸手过去握住闻溪的手,闻溪抬眸看了他一眼,却见他唇角噙着浅浅的笑意,手上稍稍使力,教人无法挣脱开来。
楚澜拉他去内间说话,楚悦趴在院子上的石桌上对小麻雀说:“你说他们为什么要躲着我,我又不是不明白。”
小麻雀:“叽叽叽叽叽。”
不知道楚澜对他说了什么,出来的时候几人便准备去街上晃一圈,楚悦用眼神的余光偷瞄了几眼闻溪,心想兄长肯定说了很让人害羞的话,不然闻溪嘴唇怎么比刚刚红了几分,脸颊也微微泛红。
“这家的小馄饨好吃。”
前方有家小摊,夫妻俩一人手指飞舞地包着馄饨,扔进锅里煮,一人将煮好干撩的馄饨放入热锅中,被那锅中的油一炒,馄饨原本的白皮顿时变成了晶莹的金黄色,还散发出令人食指大动的香气,均匀地撒上一层葱花,再稳妥地将馄饨铲起来放入细白的小盘中,随着盘子一颠儿一颠儿地,送去一旁客人坐着的干净木桌上。
几人闻到香气肚子也有些饿了,便干脆坐下来,每人要了一碗煮馄饨,一盘炒馄饨,一壶清酒,稍稍垫下肚子。
小麻雀按捺不住了,扑腾着小翅膀绕着楚悦飞,楚悦叫了好几声他也不理。
闻溪耳朵动了动,笑道:“他说他也想吃。”
这小麻雀还挺馋的,楚悦听了却噗嗤一笑,戳戳他洁白而鼓起的小肚子:“三个馄饨都要比你大了。”
不过楚悦到底是宠着他,夹起一个小馄饨吹凉了些,本想逗他玩玩,浅啄两口馄饨皮应该也无事,谁想小麻雀清脆地叫了一声,迅速将那馄饨咽了下去。
噎着了。
小麻雀半死不活地躺在桌子上挣扎,感觉自己的一世英名就这样被小馄饨毁于一旦,楚悦眼眶都红了,看着他不知道如何是好,却见小麻雀又忽的飞起来,往紫金楼的方向飞去。
楚澜和闻溪对视一眼,连忙拉着楚悦追了上去,它从窗中飞入几人常去的那个雅间中,闻溪推开门,却见屋子里小麻雀到处乱飞,最后啪的一下落地变成一个脸涨得通红的圆脸少年,倚着窗台咳嗽着,楚悦倒了一杯茶过去,他咕噜咕噜将茶水灌下去才好了些。
楚悦揪着帕子,内心焦灼,按捺住内心的惊恐,走上前去同他说话。
圆脸少年眨着黑溜溜的眼睛看向她,回答道:“叽叽叽叽叽叽。”
他一开口,原本惊慌的楚悦又忍不住笑了。
人言和鸟语果然无法沟通。
楚澜皱着眉,却见闻溪替两人翻译道:“他说他能听懂我们的话,不过暂时不知道怎么说。”
楚澜问:“你能听得懂?”
闻溪点头。
楚澜追问:“你怎么听懂的?”
闻溪眨眨眼:“天赋异禀。”
他又说道:“不如就把他留我那儿,我教他怎么说话,你再给他安排个身份。”
楚澜摇头:“不行,就回宫里去,你也一起去。”
闻溪试图挣扎:“我就不去了。”
楚澜:“你不去谁能听懂他的话?”
他拉着闻溪一同回了宫,心中震惊尚存,如此匪夷所思之事若不是亲眼所见,他也不会相信,楚悦又明显一副舍不得那只麻雀的样子,只好将他暂时留下来。
只是,楚澜牵着闻溪的手,心想倘若麻雀都能成精,他身边这人身份神秘莫测,有没有可能也是一样的?
他摇摇头,又将这这个想法甩出脑海,这般匪夷所思的事情,怎么可能还会出现第二次?
说好的去宫里给小麻雀和小公主架起沟通的桥梁,楚澜却悄悄将人带回了自己宫中,殿内侍从皆是他的心腹,知道守住一张嘴,楚澜让侍从都不许跟着他,拉着闻溪往寝殿后的一条小路走去。
傍晚时分,余霞散成绮,平湖静如镜。
已至初夏,御花园的湖面上荷叶亭亭,翠绿色的荷叶簇拥着粉白的荷花,旁人站在岸上,绝瞧不见那荷叶间还藏着一叶扁舟,划开映照着绮丽晚霞的湖水,从荷叶荷花间悄然游过。
闻溪倚在船头,见楚澜手中的船桨在湖水中划出一道道水痕,前方一支荷花苞正好打了过来,径直在他额头是打了一下,闻溪一个愣怔,才见楚澜放下船桨,任小舟随着湖水在荷叶间漂流,过来给他揉了揉额头。
小船虽然小,但精致而五脏俱全,显然是楚澜特意命人定做的,中间的船舱放着一张床,床上甚至垫着软软的垫子,还放了两个抱枕一床薄被,可供人小憩,一旁摆着小桌,桌内可放置东西,也可于桌上沏茶对弈,船舱两侧以浅色纱帘隔开,舱外放着一盏橘黄色的宫灯。
这样都条件,即使是在这里住上一夜也够了。
楚澜轻声道:“若是清早来要更好看些,芙蕖都盛着晨露开了,映着朝霞煞是好看,晨风吹过来,清香满袖,还能听见荷叶上的露水滑落在湖面的叮咚声。”
闻溪伸手拨弄着船两旁的荷花苞,笑道:“怎么会想到带我来这儿?”
楚澜抱住他,闷闷道:“我的意思是,宫里好玩,你常来。”
闻溪被他逗得忍俊不禁,笑完之后心中又描绘着楚澜每天处理完公务,一身疲惫地回去,委委屈屈地抱着空荡荡的龙床,寂寞难眠的悲惨画面。
他心中顿时升起几分愧疚,点头应了下来,听楚澜刚刚一番话又有了兴致,说道:“我们就在这儿待一夜,明日早上不就能看见了?”
楚澜扣住他的腰:“等夜深了这儿可冷得很。”
闻溪兴致勃勃道:“你抱着我就不冷了。”
他是一张恒温的床,不怕冷。
却不料腰上的手灵活地解开他的腰带,然后伸入上衫旁边的系带处,稍稍一扯便松散开来,上衫松松地垂下来,晚风拂过他光.裸的肩膀,微微有些发痒。
楚澜低声道:“这样更热些。”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啪啪啪掉马甲噜。我真的不想卡这儿的,本来这章要掉马甲了,但是真的挺晚了ヘ(_ _ヘ)昨天写完更新浑身都疼,今天起来就生病了,请假昏昏沉沉躺了一天,晚上爬起来写的更新……脑子还是蒙的,可能很多地方处理不好请谅解qaq
等黑暗周末熬过去给你们发红包qaq
☆、陛下的龙床11
两人不知道谁拉着谁往船舱里走去,一只翠鸟掠过碧绿的荷叶停在船头, 歪着头看了眼船舱外被掀起后缓缓落下的浅绿色纱幔。
明霞如锦, 映照在芙蕖之上, 绿茎亭亭立于水面上, 也有细碎浮萍集聚在木船两侧, 随着水波缓缓摇晃, 一晃,一荡, 无意间还带着节奏。
忽然那节奏好像被打乱, 原本缓慢摇动的小船开始晃荡得急促了些, 挂在船舱外的灯笼也左右摇晃, 灯笼下方的流苏缠绕在一起, 任它晃来晃去却再也散不开。
船摇晃得厉害,水面也掀起波光粼粼, 烟霞成绮, 一匹匹在水面上绚烂地散开,傍晚时分, 湖中的鱼也跃出水面,恰好风吹开一小半遮掩着船舱的纱幔, 鲤鱼还未看清楚却又落入湖中, 待它再次奋力跃起时, 纱幔却早已落下,将里面遮得严严实实的,什么也瞧不见了。
透过荷叶间隙, 能窥见宫墙外的余晖一点一点落下去,漫天的晚霞也随着夜间的风悄然散去,原本盛满金光的水面逐渐暗淡下来,逐渐和夜幕融为一体,依稀能从水面上寻出几点星光,却还没教人握住水中的那颗星,闪烁了几下,又从手中的那汪水中溜走。
闻溪原本束着头发的玉冠被扔在船舱中,他坐在船头,乌发全部垂下,还稍显凌乱,披着一件稍大的浅蓝色广袖衫,伸手去捞湖面上的星星。
船舱里热得很,他出来清醒一会儿。他记得自己进去的时候余霞尚满天,还能瞧见半个烧得红烫的落日,如今出来的时候却已经是湖中星光摇晃,不知道是什么时辰了。
都说愉悦的时候时间过得很快,果然如此。
楚澜将船舱内收拾好,理着竹青色外衫掀开帘子出来,见闻溪坐在船头,伸手舀起一汪水又洒出去,一边走过去一边笑着说:“在做什么?”
闻溪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捞星星。”
其实是他身体内的灼热温度尚未散去,只好借着夜间凉凉的水教自己冷静下来。
楚澜在他旁边坐下来,伸手抚上他刚刚被自己舔咬过,不小心留下一道小口子的嘴唇,闻溪感觉微痒中带着点疼,忍不住偏过头,楚澜手上却又稍稍使力,不让他动。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盒未用过的药膏,夜色昏暗,只点着一盏橘黄色的灯笼,闻溪没仔细看清,只知道楚澜伸手蘸了蘸那清香的药膏,小心地往他唇抹了些。
唇上药膏的清香逸入闻溪鼻中,他嗅了嗅,感觉味道很是熟悉。
突然他脸一黑,伸手握住楚澜的手腕教他不能再动作:“这不是刚刚用的脂膏吗?”
楚澜挣开他的手,无辜道:“是一样的,伤口也能用。”
他趁着闻溪还没炸毛,补充道:“不过这盒是新的,不是同一盒。”
说话能不大喘气吗?
楚澜一边给他抹药,见他手还在湖水中晃,便逗他笑:“捞星星做什么,又没我好看。”
闻溪果然被他逗笑,忍不住嘴角上扬,楚澜又用手掌轻轻按住他的脸颊:“别动。”然后接着给他抹药。
闻溪抿着唇,含糊道:“捞起来送给你。”
两人正是浓情蜜意之时,纵容一句话不说,只笑意盈盈地看着对方,虽然今日无满月,只有漫天星辰,湖面上探入船中的芙蕖也收敛起花瓣,心中也觉得此时月圆花好,并蒂莲开。
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
两人拉着手躺在船面上,天空是带着一点墨蓝的黑,没有月亮,只能望见缥缈的繁星,似乎遥不可及,却又仿佛伸出手就能将抓住散落的星辰,浮云散尽,星光哗的一声泻在他们身上。
两人本来静静地仰卧着看漫天的星辰,闻溪感觉到耳边有炙热的呼吸声,扭过头才发现楚澜侧过身转向他这边,呼出的温热气息正好喷洒在他脖子上。
闻溪勾起嘴角,也转过去看他。
他和他鼻尖靠在一起,静默无言。
过了一会儿,楚澜却突然说道:“你没发现衣服穿错了吗?”
闻溪发出了一声疑惑的声音,夜里光线昏暗,他在船舱里胡乱套了件衣服便出来了,此时抬袖借着橘黄色的灯光才注意到自己外衫的颜色。
浅蓝色的。
今日楚澜穿着这件外衫扣响了他家的木门。
刹那间他脸颊变得微烫,心中庆幸着幸好光线太暗,楚澜应该发现不了。
楚澜低低笑了一阵,见闻溪转头恢复成仰卧的姿势,便撑起身子半坐起来,又低头下去凑近他的唇,两人鼻尖似有似无地挨在一起,随着小船的摇动有一下没一下的撞在一起。
很轻,却像是撩过人心上的羽毛。
楚澜终于还是忍不住,又凑近了些,两唇只差一丝缝隙便可挨在一起。
霎那间水面上掠过一只白鹭,从船边的荷叶上飞过,不小心撞上了荷叶旁的卷儿,翠盖上水露顿时倾泻下来。
泼了楚澜一脸。
意乱情迷中被泼了一脸凉水,楚澜先是一懵,然后深吸一口气,用袖子擦去脸上的水。
他差点要指着那片荷叶说它以下犯上,让人将它拔了扔出去。
闻溪闷声笑起来,抬袖给他擦干净脸颊和发鬓上的水珠,笑道:“还是回去。”
茫茫湖面,四周的芙蕖红裳翠盖,教人分不清回去的路,闻溪也不知道楚澜怎么判断的方向,不一会儿就回了两人最初乘船的地方,他将小船以原来的方式系好,从船舱里捡起仍在角落里的玉冠,拉着闻溪重新踏上地面。
两人顺着来时的小路回了楚澜的寝宫,寝殿内侍奉的宫人们见两人发鬓凌乱,连外衫也换着穿了,也都低着头,没发出什么不该有的声音,楚澜命他们都下去,殿内便只留他们二人了。
两人都沐浴了一番,俗话说有一必有二,一日复一日,闻溪心里明白晚上楚澜还要干什么,看着殿内的那张床,心中还有些变扭。
他皱着眉:“今晚不睡这行吗?”
楚澜有些惊讶地望向他:“我以为你很喜欢这张床。”
他思索了片刻:“偏殿还没收拾好,我让人去收拾出来,你坐这休息一会儿。”
楚澜拉着闻溪在床边坐下来,他心想着闻溪如今身体可能不适,床榻要软些,更舒服一点。
却没料到两人一坐下来,就啪嗒一下和床一起落在地上。
原本坚硬的床脚变得绵软无力,四只脚都往外叉开,原本立得好好的床此时宛如罢工了般躺在地上,楚澜惊疑不定地看着突然倒下的床。
这是什么新的刺杀方法吗?
却听见身边的闻溪支支吾吾道:“我……可能是我腿软。”
楚澜一愣,道:“怎么了,腿软难受吗?”
闻溪深吸一口气,开口却似乎答非所问:“根本没有什么香囊。”
他继续道:“我现在穿着你的衣服,身上是不是还有那股香气?”
他顿了顿,没等楚澜回答:“因为,我就是它。”
楚澜最初没听懂他的话,刚想开口问,脑海中却仿佛捕捉住了什么信息,静下心来细细回想,才发现似乎每一条都对得上。
他和香气的根源是一样的,而那股味道,正是这张沉香木床的气味。
自己沉睡时他突然出现在他床榻之上,那天正是自己枕着沉香木床入睡的第二天。
那日木床莫名移动,说起来还真是它自己长腿跑的……
楚澜许久没说话,却突伸出手指在木床上用力一按,闻溪便捂着腰叫了一声,缓了好一会儿才坐稳。
楚澜看着他瞪过来的眼神,眼中含笑,突然知道了如此匪夷所思的事情,他心中却像放下了一块大石,甚至莫名有些开心。
原来他每天都枕着心上人入眠啊。
想一想便像是含着一块最甜的糖,起初自己没有发觉,等最后知道之后,那颗糖的甜度顿时翻了一百倍,教人开心得眉眼弯弯,连呼出的气也带着浅浅的甜味。
门外响起楚澜的贴身内侍周德全的声音:“陛下。”
楚澜应了一声,他便继续道:“陛下,偏殿已经收拾好了。”
楚澜拉起闻溪往外走,吩咐他不许让人进去,便往偏殿放向走,周德全低头跟着:“陛下,老奴多嘴一句,为何要突然去偏殿?是正殿的摆设哪里不合心意吗?”
楚澜瞥了闻溪一眼:“因为龙床说他腰酸腿疼,得让他歇一晚。”
周德全将人送去偏殿后一头雾水地离开了,嘴中还念叨着,圣意果然难测。
折腾了一天,两人终于安安稳稳地坐下来,楚澜握着闻溪的手,双眸明亮而温柔。
他说:“你叫什么名字?”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全勤赶上了!不多说什么了么么哒,有空了捉虫。
☆、陛下的龙床12
“闻溪。”
楚澜手心微痒,他摊开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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