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关 (1)
秦汐瞬间有一种小时候去路边摊吃了麻辣烫没有擦嘴,然后又被外婆逮到的窘迫感。紫you阁
她硬着头皮出声,“裴裴先生。”
裴锦川目光落在了她身后的顾少庭身上,眸光里流出一抹意味不明。
顾少庭倒是下车了,将秦汐的手袋拿出来,递到她面前,“这么不小心,粗心大意。”
语气之间竟然还带了一抹宠溺,甚至还抬手温柔地揉了揉秦汐的头发。
秦汐想要退开,可眼角的余光看到了一直跟在顾少庭车后的几个记者,到底忍了下来。
帮忙帮到底,在发布会之前,她不能再给顾老爷子添乱了。
裴锦川丢到手中的垃圾袋,转身上楼,整个过程中像是没有看到他们一样。
秦汐越发窘迫,终于找到机会和顾少庭拉开距离,“你先走吧,我回去了。”
说完也不管顾少庭讶然的目光,直接就奔进了公寓楼下的大门。
可还是晚了一步----
一部电梯已经上行,另一部里面空无一人。
心里突地像是被风卷了一下,空荡荡地有些难受,又开始胡思乱想----
刚才顾少庭摸自己头发的时候,裴锦川是不是误会了?!
他要是误会了的话,她是不是应该解释一下?!
可是她为什么要跟他解释?用什么立场去解释?!他们现在什么都不算啊
心里像这电梯一样七上八下没个准头,出了楼梯口又在裴锦川的门口徘徊了良久,最后才决定作罢----
他说不定已经睡了,这一幕对他来说,说不定什么都不算。
她又何必上赶着去解释?
毕竟自从说完七夕结婚的话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半点动作。她这一个星期以来都在医院忙碌,连晚餐他们都是分开吃的。
说不定结婚只是他开的一个玩笑。
对,玩笑。可这两个字,怎么那么地让人心口发涩
手从他的门把上收了回来,刚要离开,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
裴锦川已经换上了宝蓝色的衬衫和黑色长裤,看样子是要出去。
秦汐往后退了一步,“对对不起,我走错房间了”
“对不起刚才的事,还是对不起走错?”,他盯着她头顶的发旋儿,声音沉稳如常。
秦汐啊了一声,刚才的一腔心事又被他勾出来,张了张嘴,想要说明情况。
即便没有立场去解释给他听,她也不想他误会什么。
裴锦川抬手将她往自己家门口轻推了一下,“去洗头,然后我们去外面吃饭。”
秦汐不解,“去外面吃?为什么要先洗头?我早上刚洗的啊”
“再洗一次,快去----”,他难得霸道,不容她拒绝。
秦汐只能照做。
裴锦川将秦汐带到了一家河边的私家菜馆,里面人很少,环境清幽雅致,他要了一个靠近河流的包厢。
服务生敲门而入,“裴先生,请问几位?”
裴锦川淡笑,“四位。”
秦汐一怔,“还有谁?”
“我的母亲和姐姐,一起过来吃个便饭,你不会介意吧?”,他看着她,问得随意而自然,就仿佛这是一场再正常不过的偶遇一样。
秦汐:“”
... 盛夏流火很快如透明的浆糊一样笼罩着整个城市,堵得每个人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距离年会事件已经过去了一个星期的时间,秦汐结束了一天的实习工作,便接到了顾家老爷子的电话。
该来的总是要来,只是她没想到,会这么快。
到顾家的时候却很意外地发现大厅内只有顾吉山一个人。
秦汐上前,尊敬地喊了一声爷爷,然后才在他的示意下落座。
“汐汐----”,老爷子几天之内竟是苍老了许多,脸上的沟壑被病痛刻画得更深,有悲沧荒凉在那些沟壑之间缓缓流动着。
他是这家里唯一维护自己,对自己好的老人。秦汐关切地看着他,“爷爷,您好些了吗?”
顾吉山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指了指茶几上的文件袋,“你说爷爷看到这个,会好吗?”
那是她昨天寄回家的离婚协议书,上面秦汐已经签好字。
她和顾少庭本就没有真正生活在一起过,没有共同的财产也没有孩子,离婚应该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爷爷”,秦汐坦然,“我和少庭并不算是真正的夫妻。我和他离婚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我不想太委屈我自己。”
出于对这个老人最后的爱戴,她并没有将新婚之夜自己看到的事说出来。
顾吉山脸上毫不设防地暴露出了浓浓的失落。
他沉默了许久,才轻轻开口,“我知道是少庭那个混小子对不起你,你答应爷爷,就当帮爷爷最后一次----”
“爷爷”,秦汐上前想握住他的手,给他安慰,然后告诉他自己离婚的决心。
可老人家竟是反手一握,颤颤巍巍地站起来,直接跪在了秦汐面前----
“爷爷也已经风烛残年,总不能看着自己家破人亡地走,到地下也没脸见你奶奶,你帮着爷爷,帮着少庭,度过这个难关。”
秦汐动容,喉咙里像堵了一堆破棉絮一样,说不出一个字来。
她不说好,也不说不好。
可眼前老人那眼中的枯败绝望,已经让她没有任何选择。
她抬手将顾吉山扶起来,“爷爷,需要我怎么做?”
三个月前的夜晚,她记得自己刚进顾家大门时,也是这样扑通一声跪在了门口,求他们救自己的外婆。当时是顾老爷子淋着大雨赤着足将她从雨里扶起,然后对外婆的事尽心尽力。
行孝报恩不能等。
顾吉山点头,“好孩子,好孩子,我叫少庭出来,具体的他会跟你说。”
从顾宅出来的时候,外面已经是傍晚时分。夕阳在地平线上越沉越低,顾少庭斜倚在车门边上,见到秦汐出来,一把丢到自己手里的烟头踩了踩灭,然后才拉开车门。
听说顾氏股价连连跌停,估计他这几天日子也不太好过。秦汐坐进车里,“发布会结束之后,你就会还我自由,对不对?”
握住方向盘的手臂一顿,顾少庭声音有些沙哑,“爷爷是这么跟你说的?”
“是。”
他不再说话,秦汐只当他是默认。
两个人一路无话地将车子开回秦汐的公寓楼下,她刚一下车,便看到了从楼道口里出来的裴锦川。
他穿着白棉t恤和亚麻色的家居长裤,整个人颀长而清隽,见到她和她身后那辆车的时候,眉峰轻轻一划----
... “咳咳咳----”
秦汐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以为自己听错。结婚?她和他?!怎么可能!她都还没有离婚!
被雷劈了也形容不了现在秦汐心里的惊悚感觉----哪有人拿着离婚协议书说结婚的?!刚离婚的人不都需要一个缓冲期来过渡吗?!
裴锦川看了她几秒,又道,“跟顾少庭离婚,然后跟我吧。”
秦汐终于确定,她被雷劈了,而且是两次!
她拍了拍自己的胸膛,顺了一口气,这才发现那离婚协议书是两份。上面那一份已经签了裴锦川和叶婉柔的名字,下面那一份, 恐怕是空白的。
忍不住就冷笑,“裴先生连离婚协议书都帮我准备好了?!结婚离婚是儿戏吗?!”
“我们都是成年人,时间也不多,唯有用最快捷的方式做成我们想做的事,才算是明智,”他起身,在她面前站定。
秦汐皱眉,正要说话,他已经俯身将双臂撑在她身后的墙壁上。
他如猎人,她,则如困兽。
可困兽也必须要斗争一番,秦汐吞了吞口水,快要被他身上那清冽的气息逼疯,“你要做什么?”
裴锦川勾唇,“既然已经睡过了,勾搭过了,不如我们名正言顺,合法地继续勾搭,继续睡,如何?!”
秦汐退无可退,咬牙,“你别过来,我还没离婚你这是在偷情!”
她吓得不轻,一向严谨肃穆的裴锦川居然会说出这样让人心跳的话,简直让她不知道如何自处!
他的胸膛震动了一下,似是带着笑,修长白皙的手指划过她好看的菱唇,“偷情也是情!而且我看你也蛮会偷的!”
秦汐大骇,伸手去推他的臂膀。
他却定如磐石,动也不动。
终于感知到了危险的气息,她大喊了一声救命。
裴锦川再度失笑,眸中闪过她从未见过的玩味和邪佞,他俯身,在她耳畔轻轻吹气。
成功引来秦汐一阵战栗之后,他退开寸许,看着她的耳垂飞快变红,如裹了糖霜的樱桃一样诱人。
裴锦川这才满意地开口,“你应该喊的不是救命,而是用力!”
轰地一声,秦汐脸红成了一块大红布,使出吃奶的力气奋力将裴锦川推开,“出去!”
这个男人他怎么可以这样!
裴锦川笑容澹澹,“好好考虑一下我的提议,我等着你的答案----”
“不----”,秦汐刚吼出一个字,又被他摁住了唇瓣。
他凉凉的指尖在她的唇角轻轻一点,“先问问你的心,对我有没有感觉,然后再回答我的问题。不要这么着急。虽然你考不考虑,最后结局都是一样的,但是我还是要尊重你考虑的权力的。”
什么叫考不考虑结局都一样?!秦汐一怒,正要瞪他,裴锦川却已经放开了她,快步离去。
唇角刚刚被他摩挲过的地方,烫得像火一样,这把火一路向下,直接以不可逆转的态势烧到了她的心口----
心跳竟是比平常里快了很多倍。
她懊恼地咬唇,看着茶几上那两份离婚协议书,久久无法回神
... 叶婉柔被甩得一愣,下一秒才想起来自己此刻的处境,委屈地看着裴锦川,欲哭不哭,“老公,你误会了,我”
毕竟现在顾家眼看着快要不行了,她得给自己留条后路,不得轻易放弃裴锦川。
秦汐悄然往旁边站了好几步,拉开自己和裴锦川的些许距离。
她的小动作落入他眼中。裴锦川目光沉了沉,没有说话。
叶婉柔上来就要抓裴锦川的手臂表忠心,却被他不着痕迹地避开。
顾振华连忙上前打圆场,“锦川,都是一家人”
裴锦川冷笑,“因为都是一家人,所以少庭才这么不客气?!”
顾振华被噎住,所有人脸色都好不到哪里去,叶婉柔更是脸色惨白。
护士从病房里出来,说是老爷子醒了。
顾家父子围了上去,护士却将他们挡住,“老爷子说,请裴先生进去,哪位是裴先生?”
裴锦川被老爷子叫进病房,叶婉柔也跟打了狂犬一样又哭又闹,顾家人跟木头一样动也不动。
秦汐从医院里悄悄退了出来。她实在是没有任何兴趣和耐心跟这些人待在一起。
手机响了一会儿,是莫氏医院那边的来电,说那边最近缺人手,问她可不可以提前一个月上班做见习医生。
当然求之不得。她回家梳洗了一番然后才去莫氏报道。
莫氏医院依山傍水,是海州最大的贵族私立医院,环境清幽如别墅区一样。在这里上班自然是极好的。
秦汐是莫云哲带去的人,自然会被多关照几分,妇产科大多都是女大夫,见这小姑娘漂亮伶俐,对她便照顾的更多些。
一天的时间用来熟悉了一下自己的工作环境,回到家里已经到了华灯初上的时候。
秦汐刚掏出钥匙来开门就发现门是虚掩着的。
她心里咯噔了一声,警觉地拿起门口的一个空花盆,悄声将门推开。
然后便愣住。
裴锦川坐在她家的沙发上,蜜色灯光将他衬得如林子里漏下来的阳光一样,明亮雅致。
他听到声音侧脸,看到她手中的花盆亦是一愣,“吓到了?”
“没,”秦汐将花盆放下,窘迫得都忘记要问他是怎么进的自己家门的。
裴锦川失笑,拍了拍沙发旁边的空位,那架势俨然他才是这里的主人,“过来,我们谈谈。”
秦汐换好鞋子走过去,坐在离他足有好几米的塑料凳子上,“您请讲。”
她正襟危坐,看着十分平静----可心里却在不停地提醒她自己,离这个男人远一点,再远一点。
才是安全的。
酒会上自己跌倒的时候,他却漠然的那一幕如一根刺一样卡在她心口,拔与不拔都让她不舒服。
裴锦川看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拧了一下眉,指了指自己面前的玻璃茶几。
秦汐顺势望去,这才发现茶几上放着一份文件,离婚协议书几个大字跃入她眼帘。
她一愣。
裴锦川道,“下个月正好有七夕,日子不错。我们结婚怎么样?”
... 屏幕上----
男人压在女人身上,奋力地冲刺,女人扣住男人的肩膀,大声吟哦,听得所有人都面红耳赤!
画面里的两个人身上都还半挂着今天刚刚换上的礼服,女人还在一声一声唤着男人的名字----少庭!
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场活色生香的现场直播。
顾老爷子和秦汐的外婆听到动静从偏厅里赶来,见到这一画面,两个人都是一愣,顾老爷子已经捂着自己的心口栽倒在地----
现场乱作一团,秦汐愣在原地,直到有人喊了一声医生她才反应过来,直接奔上前去开始急救。
现场只有唯一的一人,依旧气定神闲地斜倚在吧台之上,晃动着自己手中的红酒杯。
杯中的液体,如血。
裴锦川仰头将红酒一饮而尽,然后将杯子放回了吧台之上,拿起一旁的西装搭在自己的臂弯上,从容离去。
顾氏的年会最终变成了今年海州城里最大的一场笑话。
姑姑和侄子的偷情成为了街头巷尾热议的话题,甚至还有人开始兜售当天的光碟,一切颓败如山倒,顾氏开始了风雨飘摇。
医院内。
老爷子在手术室里抢救了一夜才被推进icu病房观察。
秦汐刚刚将外婆送上回老家的客车,老人家拉着她的手,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最终只能默默垂泪。
倒是秦汐自己豁达许多,也许是因为一早就知道这件事的关系,反而是她在安慰老人家。
待从车站回到医院,她便看到了等在icu病房门外的顾家所有人。
顾振华夫妇眼里都是歉意,顾少庭穿着一身皱巴巴的衬衫,满身落拓,看向她的目光不悲不喜,没有波澜。
倒是叶婉柔,她身上还穿着昨天的礼服,看着秦汐的眼神之中已经带了恨意,恨不得扑上来将她撕碎----
“都是你设计的对不对?!秦汐你这个贱人!”
昨天宴会上她喝了一杯鸡尾酒,就有服务生来告诉她说顾少庭找她有事。叶婉柔匆匆上楼去找顾少庭,在楼上的休息室里就看到了同样也喝过那种鸡尾酒的顾少庭。
这种大型场合本应该要克制,可是两个人却怎么都克制不住,**便燃起了燎原之势
直到出事,两个人才明白过来,他们被下药了!
可是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他们自己身败名裂,顾家也无法再立足下去!
秦汐盯着她,只觉顾家何其脏污,何其悲哀,“我没那样手眼通天的大本事。”
叶婉柔双目赤红地奔了过来,扬手一巴掌就要甩到秦汐脸上----
手扬在半空中却被人握住!
裴锦川不知何时来的,也不知道何时已经到了秦汐身边,他狠狠将叶婉柔的手一甩,“你还有脸打别人?!”
... 呼吸已经乱了,脚步却是坚定的。
隔着许多许多的人,秦汐的眼睛却能够准确无误地跌入裴锦川的眸潭之中----
他的眼睛如浩瀚深海,而她不过是那海中的一尾小鱼,飘荡浮沉,无法挣脱。
她的脚步越发地大,心里有一个声音飘出来,催她快一点,再快一点离他只有二十米,十米,五米----
砰!
端着香槟杯的服务生被秦汐撞了一个趔趄,所有的杯子碎裂在地,秦汐被撞得摔倒。
她狼狈地坐在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酒淋了她一身。脚踝扭了,钻心地疼。可更疼的是眼睛。她眼圈红红地看着周围的投来的目光。
大厅里已经安静下来,人们或好奇,或嘲讽,或冷漠地看着她。这个圈子里的人不会去关心一个孤女。
她下意识地咬唇,将目光投向了裴锦川----
他乌目沉沉,面无殊色,跟别人并无任何的不同。
秦汐突然开始讨厌此刻的自己----她凭什么觉得他会带自己离开?!幸好自己没有上去自取其辱!
在他眼里自己并不是特别的,不是吗?这个认知让她的心突地就狠狠拧了一下,越拧越紧,将呼吸都上了发条,喘不过气来
顾少庭听到动静,已经大步而来想要拉起秦汐。
她却已经在他到来之前挣扎着站起,忍着脚踝的剧痛往楼上走去,连眼神都没有给他一个。顾少庭步伐僵在当场,若有所思地看着秦汐的背影。
到了楼上,眼泪便止不住地落了下来。秦汐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
妆,全花了,衣服,淋湿了。跟小丑一样
是啊,小丑
她不过是个孤女,是个不小心闯进他们世界里的小丑罢了,
跟赌气一样将自己脸上的妆容全部洗掉露出自己的纯白素颜,又将发髻全部拆下来扎成原来的马尾,穿回了自己的白t恤牛仔裤。
对,这才是她,这才是原来的秦汐!她为什么要去参与那些带着面具人的生活?!
她为什么要害怕顾少庭宣布婚讯?!他要宣布就让他宣布好了!她现在就走!让他们热闹自己的热闹,她要精彩自己的精彩!
一把擦掉自己脸上的泪,拉开房门朝大厅里走去。
厅内早已恢复了热闹,没有人注意到她此刻的模样,甚至已经有人将她当成了服务生。
幸好外婆已经被顾老爷子请到偏厅去,所以没有看到她刚才的狼狈。秦汐松了一口气,甩了甩马尾,大步朝门外走去。
这样的名利场,她再也不想待下去!
脚上那双洗白的帆布鞋比刚才那双价值上万的高跟鞋不知道要舒适多少倍,她走得飞快!
主持人还在台上致辞,一切都是繁华的模样。
可刚走到门口,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大厅内原本舒缓的音乐也被一种奇怪的声音所代替。
秦汐顿足,回头一看----
瞬间被液晶大屏幕上的画面惊得倒抽了一口凉气!
天!!!怎么会这样?!这怎么收场?!
... 秦汐急得跳脚,可显然她并没有任何的机会说不。
在外婆和蔼的注视下,她只能硬着头皮完成顾少庭说的事情----
化妆师在她的脸颊扫完最后一笔,“顾太太皮肤真好,白得跟婴儿似的,天生丽质,不需要太浓的妆,淡淡就好。”
秦汐被那一声顾太太烦得不行,只扫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恹恹地不说话。
镜子里的人肤若凝脂,眸若秋水,柳腰在那袭淡紫色的斜肩小礼服衬托之下显得盈盈堪折,款款如风。
外婆上前摸了摸那随意盘在秦汐脑后的韩式发髻,“头发盘起来了,就是大姑娘了。以后不准再说不要孩子之类的话了,当心婆家人听到不高兴。”
秦汐抿唇,浓长的睫毛掩盖住她的一腔心事。
很快便有人来敲门,说年会快开始了,顾老爷子请他们下去。
大厅里流光溢彩,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海州的名流几乎齐聚于此,抱着各种或好或坏的心态来参加这场盛会。
外婆被顾老爷请过去叙旧了,独留下秦汐一人站在角落里,心里七上八下没个定数。
她巴不得时间走慢一点,巴不得年会永远不要开始,也巴不得顾少庭刚才那些话只是开玩笑的。
他爱的不是叶婉柔吗?怎么会舍得让叶婉柔受委屈?!
这是秦汐现在全部的希望了,她希望自己能缩在角落里,永远不要被注意到。
门被人徐徐拉开,有人唤了一声裴总来了。
秦汐抬眸望去,便看到了门口的裴锦川----
他穿着熨帖笔直的黑色西装,有种玉树临风的逼人之感,眼中是永远不变的波澜不惊。
他长腿轻迈地朝大厅中央走去,每一步都是沉稳优雅的。
秦汐的心跳在他进来的那一瞬间便失常地漏了一拍,心里忽然生出一股子无法遏制的强烈渴望,她想从角落里站出来,她想站到他身边去,她想拉住他的手,请求他将自己带离这个让她几乎要窒息的地方。
心跳得如擂鼓,她的双手手紧紧地交扣在自己的身前,十指紧张地拧在了一起,连胃部都开始绞痛。
这个想法给她带来了几分解脱,几分兴奋,甚至还有几分期盼。
可,挣扎良久,却始终迈不出那第一步----
这是顾家,外婆还在这里,这么做的后果又会是什么?
心里像是被火烤着,又像是被冰镇着,冷热的极致交替,快要将她逼疯
“顾少来了!”
有人在她身边惊呼了一声,人们都朝门口的顾少庭涌去。
秦汐心里一惊,脚已经下意识地迈出了第一步----
心里的闸门被瞬间打开,**不可遏制地奔涌而出,她放开手,终于开始快步地朝大厅中央的裴锦川奔去----
这样的信任不知从何而来,但是她就是知道,自己可以完完全全地相信他!她要请他带自己走,离开这里!
... 跟莫氏医院的合同已经尘埃落定,学校里面目前也只剩下一些拍照聚会的事,秦汐这天刚跟同寝室的几个女生吃完饭从餐厅里出来,就看到了在宿舍楼下的顾少庭。
除了孟静,其他几个人都倒抽了一口气,开始惊呼帅哥。
秦汐皱眉,帅什么帅?!金玉其表,败絮其中!
顾少庭靠在银灰色的车门边,粉色衬衫白色长裤,脸上的笑意澹澹,“我来接你----”
“秦汐?!”,孟静讶然,“你认识?!”
“别乱想,我和他没什么关系,你们先上去吧。”
秦汐赶紧把自己的同学都打发走,然后才上前盯着顾少庭,“校园里是很干净的,不要再来污染我的视线了,好吗?”
顾少庭勾唇,没有说话,而是直接打开了后座的车门----
秦汐一愣。
车座上的人已经出声,“汐汐----”
来人七十多岁,身上穿着质朴的对襟白褂,下面是粗蓝布裤子,却洗得很干净。脸上沟壑颇深,是岁月留下的痕迹。
秦汐快步上前,“外婆?你怎么来了?!”
“少庭爷爷让少庭去接的我,说是来参加一下你们的年会,凑个热闹。你快上来。”
秦汐看了顾少庭一眼,他眼里有一丝促狭的笑,知道自己拿捏住了她的软肋,她根本没有办法拒绝。
她愤愤地咬牙,还是被外婆拉上了车。
祖孙俩在婚礼之后就再也没有碰面,此刻有许多说不完的话。
外婆每一句都是在夸奖顾少庭,说他很早就到了云镇接她老人家,来回开了这么久的车也没有怨言,对自己照顾得极其周到。
末了又拉了秦汐的手,催促着他们早点生孩子。
秦汐脸色一僵,将手抽回来,“外婆,我还早”
跟顾少庭生孩子?!怎么可能!
老人家一愣,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心,疑惑的目光在她和顾少庭之间来回逡巡。车厢里的气氛开始隐隐地有些不对。
秦汐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态和惊慌,连忙开口想要补救,可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顾少庭唇角勾起一抹喜怒不明的笑,将车子稳稳停在顾氏门口,“外婆,我先带您上楼去爷爷的休息室。”
外婆还在纠结孩子的事,“少庭,你也二十八了,孩子还是早点要的好”
顾少庭风度绝佳,话语让人难辨真假,“我也有这个打算。今年趁年会的时机把我和秦汐的婚讯跟所有人分享一下,然后我们就可以着手要孩子了”
外婆这才展颜一笑,“真的?!”
“骗谁也不敢骗您和爷爷呀!”
秦汐连忙推开车门追了上去,急得脸都白了!开什么玩笑?!她才不要公布什么鬼婚讯!
外婆被送到楼上的休息室,她成功地堵住了顾少庭,“你刚才说的那个什么公布婚讯,不是真的吧?!”
“怎么不真?!”,顾少庭挑眉,“比珍珠还真。”
说完他已经绕过她,朗声一笑,快步下楼,“马上就会有化妆造型师来为你服务,我已经迫不及待让所有人都认识你了,我的太太。”
... 裴锦川斜睨了他一眼,“你可以回去了。”
“喂,”莫云哲立马抗议,“不带你这样过河拆桥的!以后秦汐在医院做事,你小子还得让我提供情报吧?!”
裴锦川笑了笑,“你想留下来吃她做的黑暗料理?”
“很难吃?”,莫云哲眼里的期待开始变成忐忑。
“比你能够想象的任何食物都难吃。”
“走了,不用送我,”莫云哲起身就告辞。
“不要辜负人家的一片心意,好歹也是为了感谢你----”,裴锦川想劝,“要不你勉强吃几口再走”
“不用不用----”
莫云哲该消失的时候绝对很自觉积极,生怕自己吃到什么可怕的东西。
裴锦川勾起一抹淡笑,随心地靠在沙发上,眉目舒展。
厨房很快飘出绝佳的饭菜香味,秦汐将最后一个菜装盘,心境已经大不相同----
前面刚刚还在绝望,此刻又在云端。秦汐终于见识到了这个社会上,那一只名叫特权的翻云覆雨手。
她咬了咬唇,告诉自己一定要努力工作,不会再任人宰割!
菜式端出来的时候,客厅里却只有裴锦川一人。
他十分理所当然地坐在餐桌边,“一起吃。”
“莫先生呢?”,秦汐将筷子递了过去。
“他家里有急事,催他回去,”裴锦川气定神闲地夹了一块竹笋鸡,吃了一口,皱眉。
秦汐心口又被他的动作提了提,“不好吃?”
“还行,以后别轻易告诉别人你会做饭,知道吗?”
“为什么?”,她不解。
“要学会藏着自己的优点,不然容易招人嫉妒,”他说得一本正经。
人生大道理简直是一套一套地从裴锦川嘴里蹦出来。
秦汐了然地点头,不疑有他,最后还感激地看了他一眼,“我刚刚毕业,很多东西不懂,裴先生以后请多多指教。”
说完还端起一碗汤,像是小时候在家里给老一辈的人敬酒一样。
裴锦川从容地看了她一眼,端起自己面前的碗和她轻轻一碰,“不急。”
来日,方长。
“谢谢您,您是我见过的最好的长辈!”,秦汐心满意足地放下碗,“您吃菜。”
裴锦川:“”
长辈?!这两个字听起来真让人不舒服。
日子如行云流水,一个星期的时间很快过去。
电视上的新闻开始铺天盖地而来,都在宣传着顾氏一年一度的年会。
据说,海州城里有头脸的人物都会去参加。也有人说,顾氏早已风雨飘摇许久,年会不过是强撑出来的面子工程。
还有人说,这一次的年会,似乎也带了一些与往年不一样的味道
转眼之间,便到了顾氏年会的当天。
... 飘摇的船只在暴风雨的海上看到灯塔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心情?秦汐不知道。她唯一知道的,此时此刻,在他这样的眼眸注视下,她的心终于得到了一丝从未有过的安定感觉。
眼泪依旧簌簌而落,她轻轻抬手,指了指茶几上的那一堆简历。
四年的时光,她将自己的每一分力气和每一分钟的时间都花在了学习之上,在别的女孩子逛街打扮的时候,她在实验室里挥汗如雨,在别的女孩子被男朋友捧在手心里的时候,她在图书馆里心无旁骛。
专业课年年第一的成绩,让她绝对不甘心这样的结局!
裴锦川目光落在那些简历上,心下已经了然了几分,“知道谁做的吗?”
“顾少庭。”
这个名字是她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秦汐垂眸,突地就不怎么敢去看他,连声音也低了几分,“我跟他说,要离婚”
裴锦川怔了几秒,却并未再追问下去。
只是抬手,轻轻地用拇指擦掉她腮边的泪,“他从你这里拿走的,我都给你拿回来,好不好?”
“啊?”
秦汐还没明白他说的是什么,可自己的整个人像是已经跌入了他那幽渊的眸潭之中,琥珀色的眸如澄净的秋日湖面,平静而迷人。
一瞬间,她有点想沉睡进去,不再醒来。
可下一秒,他已经放开了她。她肩头残存的温度很快消失,好像心里也被带走了什么一样,有些空荡荡的。
裴锦川起身,拿出自己的手机到阳台上去打。秦汐转头看了看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眼圈红肿,头发凌乱,可真是够狼狈的
她吸了吸鼻子,去洗手间收拾了一下,出来就看到自己家里又来了一个陌生人。
说陌生也不尽然,他好像就是自己前几天在门外走廊上撞到过的那个男子。
裴锦川依旧波澜不惊的声音在室内响起,“莫云哲,秦汐。”
这就算是介绍了。
可莫云哲的名字却让秦汐脸上的笑瞬间僵住----
“你就是莫云哲?!”
海州最有名的妇科圣手,也是莫氏医院的少东家!居然如此年轻!
“如假包换,”莫云哲抬了抬自己的金边眼镜,笑得温雅随意,“秦小姐,如果您愿意,您毕业就可以来我们莫氏医院上班。做妇产科医生。”
天上掉下来的馅儿饼快要把秦汐砸晕,她抓住自己的最后一丝理智,吞了吞口水,“你们有什么条件吗?”
“有,必须是你本人来,”莫云哲开着玩笑,“明天我就会让我们医院的人事部去海州大学跟你签合同,你看合适吗?”
简直合适得不能再合适了!
秦汐弯腰,鞠躬,“谢谢莫先生!”
莫云哲连忙摆手,“要谢你就谢----”
“我去厨房给你们做饭,晚上我请你们吃我的独家秘菜!”,秦汐已经转身奔进了厨房,围着围裙便开始忙活。
昏黄的灯光笼在她的周围,看起来是宜室宜家的好画面,让人心口泛暖。
裴锦川淡淡地将自己的视线收回,垂眸掩住眼中的情绪。
莫云哲坐到沙发上用自己的手肘挤了挤裴锦川,压低声音道,“叫我尽快赶来,就是为了这么一件小事?啧啧,你是看上人家良家妇女了吧?!”
... 秦汐没想到顾少庭会将这样卑鄙的手段用到自己的身上来,心里更加齿冷,颤抖着将那堆简历接过来扣在自己怀里,“我今天先回家”
孟静还想再问,可秦汐已经快步走出了回校。
回到家里她才将手机拿出来,拨出了顾少庭的电话。
那边嘟嘟的声音一直响着,许久之后才有人接起,却是叶婉柔冷冷的声音----
“少庭在我身上,请勿打扰!”
啪地一声,叶婉柔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起身离开早已凌乱不堪的床单。
她朝流着水声的浴室方向望了一眼,快速地删除了来电显示,然后拿起自己的电话蹑手蹑脚地走到阳台----
“是我。上次的照片你拍砸了,这次一定把人给我跟牢一点,把奸夫的样子给我拍出来!”
那边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引来叶婉柔冷笑了一声,“她不会没有奸夫的,那天她身上的吻痕我看得清清楚楚!简历那件事你做得好,就是要让她在海州待不下去!好好办事,钱少不了你的,最好在顾家年会之前把我要的照片拍出来,我有大用处”
叶婉柔挂断电话的那一瞬间,秦汐心里的愤怒如龙卷风一样卷了出来----
她不是打电话去求和,而是打电话去质问!
他顾少庭凭什么将魔爪伸到她的工作当中来,他算老几?!他即便有手眼通天的本事,也是卑鄙无耻下流的!
可愤怒过后,心里却是浓浓的委屈。手机再度响起,是外婆打来的电话。
秦汐连忙接起,压住自己的情绪和老人家说了一会儿话。老人家思想保守,无非就是叮嘱她要孝顺公婆,好好学习,还说要等着她在海州找到工作,就过来和她一起住。
强忍着哭腔挂断电话,她抱着自己的双膝,像个在悬崖边将坠未坠的孩子一样,全身冷得发颤----
半世飘零,所有人的嘲讽和欺压都如同滚烫的岩浆一样淋进她的心里,她却从来隐忍,不肯爆发。
可现在,那些岩浆已经将她的心灼得千疮百孔,让她连呼吸都放得那样卑微。
可他们还是不肯放过她!包括那个名义上是她丈夫的人
不知不觉地就红了眼圈,却强忍着,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因为她知道,没有人会心疼她的泪。
“那个----”,虚掩的房门被裴锦川推开,“今天的晚餐”
秦汐顺着声音望去,不知怎么,在看到他的第一时间,眼泪终是滚落了下来----
在他面前,她一连两天,哭了两次,比水龙头开关还灵验,莫名地,在他面前就是忍不住。
好似只要有他在,她的委屈,便无处可藏;她的坚强,也变成了伪装。
裴锦川愣了一下,旋即放开门把走到她面前。
唇瓣被她自己咬得泛白,秦汐眼圈红红的,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裴锦川蹲下身,与她平视。伸手慢慢地握住她的肩膀,让她的视线与自己在空中交汇。
她冰凉的泪滴到他的手臂上,却似油一样滚烫。
磁浓的声音里自带着一股子安抚人心的强大力量,裴锦川望进她带着泪光的眸瞳,“告诉我发生什么事,让我看看能不能帮你解决,好吗?”
... 撑在她两侧的手臂一僵,顾少庭的唇抿成一条线,“离婚?”
他怀疑自己听错。
三个月前是这个女人找到家里来求着爷爷救了她的外婆,也是爷爷一直坚持要让她嫁进顾家的。
说白了,在他顾少庭的意识里,这段婚姻只有他说停止的时候才能停止。至于秦汐没资格!
秦汐咬牙,将自己的头尽量往后仰,忽略掉他脸上的狰狞神色。心如一只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小舟,完全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经历的是什么。
可话已经说了,那便干干脆脆,也好!
她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再度开口,“我们,离婚吧!”
顾少庭的目光如钢钉一样钉在她脸上,让她的呼吸都开始变得艰涩,他的额头上已经隐隐有青筋跳出。
车厢里死一般的沉寂。
他的动作也保持着不变,目光中的钉子一寸一寸地钻进她的心口,恨不得将她剜心而死。
就在秦汐打算推开车门逃走的时候,顾少庭终于开了口,“你知不知道,你跟我离婚会损失什么?”
说话之间连手臂也撤了开去,他点燃了一支烟叼在嘴角,又恢复了那个吊儿郎当的模样。
秦汐心口紧了紧,手心浸出了一丝汗----
给外婆看病的专家医生是顾家花重金找来的,这是她唯一不能失去的。
离了婚,她的这段所谓婚姻,就只持续了还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
才短短几天,秦汐的心情已经大不相同----如果说以前她抱着报恩的心态想要将这段婚姻将就着去经营,那么经过这几天的事之后,这样的心态已经完全消失。
她不知道自己是从何处得来了这样的勇气,但总归,是已经不想再将就了。
捏了捏自己掌心的汗,她点头,“你选个日子,我们去签字。”
顾少庭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吐了一个烟圈出来,“我也给你好好地去想一想,怎么样把今天这句话收回。要是离婚,你失去的会比你想象的多得多”
秦汐一愣。
他已经伸手打开她那一侧的车门,“下车,顾氏年会之前考虑好了收回这句话,就再来找我。到时候我会在年会的时候告诉海州的所有人----你是我妻子。”
她抿唇,还想要说话,顾少庭却突地像失控一样吼道,“下车!”
秦汐从车里下来,车门合上的那一瞬间,车子已经如一道愤怒的闪电轰鸣着疾驰而去。
这一带不好打车,秦汐走了许久才找到公交车站,等再回到学校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她脚心都磨出了血泡,刚刚准备让自己喘口气,孟静就从走廊另一边奔了过来----
“秦汐,你投出去的简历怎么都被大医院退回来了?!”,她已经跑过来将手里的简历都塞到秦汐怀里,“你是不是得罪人了?!怎么连原本很有希望要你的海州医院也把你的简历给退回来了?!”
秦汐脑子里嗡了一声,恍惚地看着那些简历,耳畔响起的是顾少庭的那句话----
他说:你失去的,会比你想象的多得多
... “是你?!”
苏梅的手倏然垂落下去,也惊呼出声。
顾少庭身长玉立地倚在门边,不动声色地看着地上的那一叠照片,“我和我老婆亲热一下都有人管?!”
秦汐靠在墙壁上喘息,想不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居然是顾少庭救了自己?!
可是为什么?他不可能连自己的背影都认不出来吧!
苏梅不信,“你和你老婆亲热,会在她楼下?!”
顾少庭挑眉,唇瓣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年轻人有点激情,妈妈你不懂的。”
苏梅脸上一红,有些挂不住,“死孩子,谁叫你做这样的事的?!我说报社怎么勒索到家里来了,原来不是因为秦汐,而是因为你!”
这下细看,还真觉得照片里那背影就是顾少庭,宽肩窄臀,连身高都差不多。
顾少庭弯腰,将那些照片慢条斯理地捡起来,扣在手里,“谁让她长得那么秀色可餐,让人忍不住就”
“好了好了,没羞没臊地臭小子!”,苏梅打断他,自己找了个台阶下,“是我错怪了秦汐,我去厨房吩咐佣人多做点菜,中午你们就在这里吃吧。”
顾吉山已经被顾振华扶着去房间里休息,秦汐神色恹恹地挺直了自己的身体,“不用了,我没胃口,再见。”
苏梅刚刚那句婊子的女儿如同重锤一样打在秦汐的心上,将她震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从小到大在自己生活的小镇上也有人这样嘲笑过她,可是那些都只是与她无关的陌生人。但这个人是她的婆婆啊,即便这段婚姻她并不期待,可是她也是将苏梅当成自己的亲人的。
虚浮着步子绕过顾少庭,踉跄地往外走,脊背却依旧挺得如同打了钢筋一样直----
外婆说过,妈妈是清清白白的。她要相信外婆,自己不是什么婊子的女儿,不是
顾少庭愣了一下,有些生气地看了苏梅一样,追了出去,“去哪儿?”
“回我自己家!”
“我送你,和你有话说----”,顾少庭扬了扬手中那叠照片。
秦汐无奈,只能上了他的车。
她不知道为什么顾少庭会帮着自己,却也知道如果今天不是他,这一关就没有那么容易过!
车子疾驰而去,照片被顾少庭丢到了秦汐身上,“这人是你同学?”
秦汐抿唇,不语。她不会告诉任何人这是裴锦川,不为什么,就是不想说。
这个秘密,她想固守着,或者说,隐隐地,想护着这样的秘密
顾少庭扬了扬眉,语气里也带了薄怒,“你追求者不少嘛,结婚的事是不是没跟学校的人说?!”
秦汐依旧是默默。她的确是没有跟学校的人说,因为她对这桩婚姻本就没报太多的期盼。
顾少庭猛地将车子掉头,怒意加深,“不如我们换个方向,去你学校跟那些人说说?!现在就去!昭告天下!你是我顾少庭的妻子,让那些狂蜂浪蝶离你远点!”
秦汐心口一沉,“不要去!他不是学校的人!”
顾少庭一脚踩下刹车,将她狠狠地禁锢在座椅靠背上,危险地逼近她,“那你告诉我,他到底是谁?!”
危险沉冽得让她瑟缩了一下,心里竟是也生出了怒,干脆心一横便咬牙道,“顾少庭,我们离婚吧!”
... 秦汐宁可自己就此晕倒----
因为拍照角度的问题,照片里她的脸被拍得清清楚楚,男人却有一个昂藏的背影。
顾家的三位长辈齐聚一堂,顾振华和苏梅一样愤怒,顾老爷子却还抱着希冀,“秦汐,你过来把误会说清楚就好了”
“误会?!”,苏梅相夫教子了一辈子,一心等着抱孙子,今晨却在家门口发现这样的照片还有一封勒索信!此刻的她早已被愤怒主导了理智,“这个男人是谁?!快说!”
秦汐嗫嚅着,小腿如被灌了铅一样挪不动半步。
照片里的确是有误会,可是她和裴锦川的关系也千真万确地是说不清楚。即便都不是自愿,可那一夜还是如一个魔咒,让他们这辈子都牵扯不清了。
顾吉山拦住苏梅,“你这么激动做什么?!孩子自己才是当事人!让孩子自己说!”
然后拉过秦汐的手,“汐汐,你告诉爷爷这个男人是谁?如果他欺负了你,爷爷去帮你讨回公道!”
“爸!”,苏梅跺脚!到底谁才是顾吉山的亲孙子?!顾少庭被这么大一顶绿帽子给罩住了,也没见顾吉山心疼半分!
“你急什么?!事情问清楚了再说!”
老爷子威压逼人,苏梅自然不敢再多说半句,只是眼睛跟剔骨刀一样恨不得把秦汐给剜了才肯罢休。
顾吉山温和地安抚着秦汐,“汐汐,你一定是被强迫是,是不是?告诉我那个人是谁!”
秦汐红了眼圈,心里像被上了发条一样拧着不好受。从小到大,除了外婆之外,顾吉山是对她最好的长辈了。
可说与不说,都是煎熬。
说了,是一场暴风雨,不说,亦是一场暴风雨。她两边为难,被撕扯得快要疯掉。
苏梅看出端倪,冷笑一声,倒是暂时按捺住了性子,“对啊,汐汐,你说出来,说出来爷爷肯定为你做主!”
就怕她不敢说!
“我”,秦汐觉得周遭的空气越来越稀薄,快要将她逼到绝境,全身开始不可遏制地轻颤,“我我”
“不说?你想护着那个奸夫是不是?!呵”,苏梅只觉齿冷,“果然是婊子无情戏子无义,婊子的女儿也是婊----”
“苏梅!”,一直一言不发的顾振华突地怒喝出声,愤怒地绷着一张脸看着自己的妻子。
“你护着她?!”,苏梅不依不饶,又瞪着秦汐,“你赶紧给我说,奸夫是谁!”
老爷子气得不轻,捂着心口大声喘息。苏梅已经狰狞地扑向秦汐,将她的手臂扣住,“不说,你今天就别想走!”
她迸发着那样的恨,恨不得将秦汐用目光凌迟才肯罢休!
秦汐被吓得不轻,“我,我真的”
让她要怎么说?!
周遭的一切都似乎静止了下来,她绝望闭上眼睛,苏梅冰凉的手已经扼住她的喉咙----
“照片里的男人,是我。”
一记冷沉的声音打断苏梅的动作,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向门口的来人----
... 本来告诉自己只是浅眠,可这一觉到最后却睡得有些深,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接近黎明时分,因为没有吃晚餐,所以肚子有些饿。
秦汐打了个呵欠坐直身体,一边揉着自己抗议的胃一边打量着四周。
天!
她竟然稀里糊涂又在裴锦川家里睡了一觉,而且这次还是一夜!
这邻居也做得太亲密了一些!
她连忙起身,看了一眼紧闭的卧室门拉了拉自己身上的衣服,赶紧溜了。
晨光初露时分,城市里已经十分热闹,她找了一个小吃摊,在买豆浆油条的时候,下意识地就买了两份。
买了才开始犹豫要不要给裴锦川送一份上去,最后决定将手中的早餐交给小区的物业请他们送上去给裴锦川,自己则去了学校。
最近有很多医院来学校招聘,秦汐也投了不少的简历出去,只等最后关头的面试。
她想留在海州,然后把外婆接过来尽孝。
大学努力了四年,只等最后这一次上天的眷顾找到好工作了,谁都有些紧张,连孟静都不例外。
她最近迷上了给人看面相手相,研究颇深。
秦汐回到宿舍就看到孟静在给其他几个女生看手相算工作算姻缘,嘻嘻哈哈地十分融洽,见到秦汐,孟静立马上前就拉过她的手,“来来来,我给你也看看----”
秦汐缩手,“我有什么好看的----”
“看看,就当是娱乐娱乐,”另一个女孩子笑着对她道。
孟静已经拨开秦汐的掌心,研究了一会儿,神色忽然古怪起来。
“怎么了?”,其他人问。
“哈,秦汐,你的掌纹显示你会在三个月内结婚离婚再结婚,你们说,这是不是好逗”
“去你的!”,刚才那个女孩子大笑起来,“你这个算得根本就不准”
秦汐将手心抽回来,“胡说八道!”
什么结婚离婚再结婚,要真应验了,那她的人生就不叫人生,而是应该叫过山车了吧?!
孟静呵呵地挠了挠头,歉意地吐了吐自己的舌头,“可能算得不准,不要介意”
秦汐的手机却恰巧响起,结束了这场小闹剧。
那边是自己的婆婆苏梅,她语气十分严肃,“秦汐,请你立刻回来一趟,我们都在家里等你。”
秦汐以为是顾老爷子身体又有不适,立刻应了下来挂断了电话。
她破天荒地浪费了钱打了一次车,进了顾门就问,“爷爷怎么样了?!”
“爷爷?!你还有脸问爷爷?!”,苏梅克制了许久的情绪在见到秦汐的那一刻终于爆发出来,抬手狠狠甩过来一叠照片----
“看你做的好事!报社都勒索到我们家来了!”
秦汐一怔,疑惑地看着地上的那些照片,血液瞬间往头部涌去----
她和裴锦川昨天在楼下纠缠的画面居然被人拍了下来!照片中的她被他压在墙角,看起来就是在接吻!!!
... 两个人上楼,裴锦川将秦汐带进自己家里,看着一室被她翻找出来的狼藉他倒也连眼神都没有变一下。
秦汐手里还握着那些袖扣,“你应该给我一个解释。”
再怎么稀里糊涂,她也得明白自己的第一次是怎么送出去的。
裴锦川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神色淡淡,“那一晚,你是不是喝过一碗醒酒汤?!”
陡然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前因后果都串联起来,秦汐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是说,我”
“同样的汤,我也喝了一碗。”
那一晚是顾少庭和秦汐的婚礼,他在婚礼上遇到了几个昔日好友喝了几杯,所以服务生送来醒酒汤的时候,裴锦川并未有什么怀疑,直到全身火烧火燎地滚烫起来,才觉得事情不对。
可那时候秦汐已经一头栽进他的床上,**燃尽了他的理智
秦汐想起那一夜的种种细节,的确能符合得上他的话,可是那醒酒汤谁会做这样的事?!难道是叶婉柔?!
这个念头方起,她背脊上已经惊出冷汗。
要是自己没有冲进总统套房,而是出了酒店,遭遇就会悲惨得无法想象
裴锦川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拉过沙发上的薄毯递给她,“你站了一下午了,睡一会儿吧。”
秦汐的视线落在他的手上----他的手掌很大,很有力,衬得那方驼色的毯子也很温暖,让人忍不住会联想到若这是他的怀抱,说不定也很暖
“怎么了?”,裴锦川再度出声,打断她的思绪。
秦汐回神,脸颊又泛出桃花的粉色。天,她都是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扯过那毯子将自己裹起来,因为哭过鼻音还是浓浓的,“借一下你的沙发,睡好了我就起来给你做饭。”
“好。”
他应着。
因为在楼下站了一下午的原因,秦汐早已累极,合上眼睛很快就进入了浅眠状态。
裴锦川懒散地靠在沙发地扶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破碎的泪还挂在她的眼角,看得他心口有些烦。
干脆转身不再去看,正好口袋里的手机也响起了。他压低声音到阳台上去接。
“锦川,”那边是好友莫云哲的声音,“叶婉柔又去找顾少庭了,两个人等不及一样,在车里就来了一场,啧啧”
裴锦川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年会的事,你准备得怎样了?”
“差不多了,不过秦小姐要不要去参加?她”
裴锦川嗤笑,“秦汐是顾氏的少奶奶,你说她要不要去参加?!”
“那要不要让秦小姐现在来车库看一看顾少庭和叶婉柔”
“急什么?”,裴锦川目光幽幽落在窗外的车水马龙之间,深沉如渊,“量的积累才能达到质的飞跃。抛物线总得飞到最高处掉下来,才精彩,不是么?”
那边的莫云哲了然地切断电话。裴锦川是他们这一群人里面最杀伐决断的一个,他绝对相信裴锦川的布局。
... 裴锦川狠狠地盯着自己面前的小女人,那目光凶得恨不能将她大卸八块,“你最好给我一个能够说服我的理由----”
声音冷得让秦汐打了一个寒噤,她往后退了一步,没想到他竟是往前走了一大步----
步步紧逼,将她逼至墙角,抬手撑在她的脸侧,气息悉数喷洒在她的脸上,灼烫得让她心惊。
“你放,放开我”
她的声音有些虚弱,跟刚才那一巴掌的气势截然不同。
裴锦川浓眉一挑,“理由。”
他腾出一只手,抬起她的下颌强迫她迎视上自己的目光。
两个人隔得这样近,外人看来他们就像是一对亲密相拥的情侣一样。她甚至能听到他那傲慢而有力的心跳每一下都像是跳在她的心尖上一样。
脸色依旧苍白,被他如此禁锢在双臂之间,失了自由,委屈如浪潮再度翻滚而来,卷红了她的眼圈。
控诉的话在喉中翻滚千百次,却找不到自己的声音,鼻腔里全是他芝兰青桂的气息,快要将她逼疯
抬手,摊开自己的掌心到他面前。
完整的四颗琥珀袖扣在掌心中一字排开,是对他无声的控诉。
“哦?”,他目光依旧无波,声音依旧磁浓,“那一晚的确是我和你在一起。”
用的是陈述句,而不是疑问句,证明他一早就已经知道了!
秦汐委屈的眼泪止不住地滑落腮边,似珍珠一般。裴锦川拧眉,“有什么好哭的?”
明明被打了一巴掌的是他,现在被嫌弃的也是他!
秦汐哽咽,“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这件事?!”
裴锦川盯着她腮边的眼泪,只觉莫名烦闷,“告诉你做什么?你要对我负责吗?”
秦汐:“”
她瞪大眼睛看着他,这个男人
“要负责也是你负责!!!我是女人,你是男人!!!”,气话冲口而出。
“嗯,你想让我怎么负责?”,他从善如流。
秦汐再度瞠目结舌。
是啊,要他怎么负责?!一个使君有妇,一个罗敷有夫,她想让他怎么负责?!
念及此,心里的委屈更浓,哭腔也越发地厚,“你知不知道我多害怕?我怕我遇到的是一个流氓无赖,或者说是一个有病的人”
她越说越来气,干脆伸手一把推开他,裴锦川顺势放开。
秦汐膝盖一软,差点跌坐在地,腰身却被一双有力的臂膀牢牢扣住----
抬眸,对上了那双幽深如渊的琥珀色眸子。
琥珀,原来他的眼睛,也是琥珀色。
心狂乱地跳了一下,差点蹦出喉咙,全身莫名地发烫。
他的手臂越收越紧,语气也充满了魅惑----
“现在知道是我,有没有觉得些许惊喜?或许,那一晚也没你想的那么糟糕?”
秦汐一怔,他已经将她扶着站直,不动声色地扣住她的手将她往里带,“先上楼再说。”
声音,放软了不少。
秦汐愣愣地,任由他将自己带了上去,心里却激荡着他刚才说过的那句话----
发现是他,是不是有那么一点点庆幸,有那么一点点觉得,一切没有那么糟糕?
进了电梯,裴锦川才松开她的手,他眸瞳深深,裹着一丝意味深长,“给了我,没那么糟糕是不是?”
秦汐一怔,脸颊火烧火燎地滚烫起来,莫名不敢再看他,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两个人呆在狭小的电梯空间里,周遭都是他身上清冽的气息,她往后退缩了一步,紧紧贴在电梯壁上,失了神
谁也没有注意到,就在他们刚才相拥的楼梯口,有一个人举着手中的相机一闪而逝,迅速消失在刚刚笼罩下来的夜色之中
... 秦汐忘了自己是怎么从学校回到家里的,公交车等不到她就狂奔,电梯碰巧维护她就爬楼。
一颗心七上八下,像被丢在风里吹,又像被扔进雨里淋,寂寂杳杳,无处归安。
愤怒如毒虫一样逆流而上,通过每一根血管最后汇集在心脏处,将那里啃噬得千疮百孔!
她以为他裴锦川是无心插柳雪中送炭,可现在看来,说不定人家早有蓄谋趁人之危!
伪君子,真小人!
爬到顶楼的时候心跳已经完全不像是自己的了,她却还是掏出钥匙,颤抖着打开裴锦川家里的门,直奔他的卧室----
衣橱被她拉开,跟鬼子进村一样扫荡着他衣橱的每一个角落。
最后目光定格在了抽屉之中----
里面静静地躺着三粒琥珀袖扣,无论款式颜色都和她手里那一粒一模一样!
嗡了一声,脑子里被炸得一片空白,孟静的话如复读机一样不断回放----
“这袖扣是宝格丽的限量款,全球只有两对。都被一个叫裴锦川的人买走了。客户资料本来是保密的,我哥也是托了人才查出来的”
秦汐颤抖着拿起一粒,袖扣背面的铂金上分明刻着宝格丽的logo,不会有错!
除了他,不会有第二个人有这袖扣!
拿出来的袖扣被她捏在掌心,转身就客厅里走,可又想到这是人家家里,心下生出防范。
她空荡着一双眸子,拖着沉入千钧的脚步,竟是下了楼。
在这里,可以第一时间看到他,质问他!
愤怒已经取代了全部的情绪,将她死死钉在单元楼的门口,如一块风化的岩石。
天色渐渐擦黑,黑色的卡宴终于无声无息地停在了楼门口的停车位上。
裴锦川的软底鹿皮鞋刚刚着地,他看到的就是秦汐定定地立在单元楼门口的模样。
他快步上前,“你怎么在这里?”
秦汐原本已经惨白的脸此刻竟是比身后刷墙的石灰水还要白了几分,手也下意识地捏紧,被那枚袖扣刺破了皮肉也不觉得有多疼了。
不受控地想起新婚夜自己经历的所有茫然委屈,还有第二天醒来时候的惊惶无措,想起自己还给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做过饭收过他的钱情绪瞬间就爆发了出来,如泄闸的洪水一样不受控!
咬唇,抬手就甩了他一个耳光。
出手快狠准,半点情面都没留。
裴锦川的脸被打偏到了一边,万万没有料到她等在这里是为了给自己一个耳光!
已经泛出五指印的俊脸开始阴沉,暴风雨随时都会从他那双阴戾的眸子里迸发出来,将她这艘小船湮没倾灭!
... 叶婉柔的声音很软,像清晨街边卖的那种新鲜糍粑,带着软糯温热地贴在人的心口上。
裴锦川笑了笑,扬起声音,“好啊,不过你要等一等----”
他说等的时候,语气极为低迷暧昧,引得浴室门后的叶婉柔也忍不住伸出脖子来往外张望了一下。
裴锦川身长玉立在床边,光凭那英俊非凡地侧脸就能让她对接下来发生的事满心期待了,更何况这个男人还对她带着很多很多的尊重。
仅凭这一点,叶婉柔也觉得自己当初的选择或许是正确的----他温柔多金,又英俊体贴,在美国的时候主动追求她,婚后又对她万般地理解,连丈夫的基本权利也不强求。
理解和尊重,这两个词语最近在顾少庭身上,叶婉柔越发觉得有些感觉不到了。
思忖之间,裴锦川又做了一个动作----
他捧起叶婉柔放在床上的长裙,鼻尖摩挲了两下,像是极为迷恋地深深吸了一口气。
叶婉柔心跳如小鹿乱撞----第一次觉得这个男人是她的丈夫,让她产生一股子深深的骄傲来。
她关上浴室的门,“那我先洗,一会儿就出来找你!”
语气带了几分急切,心里的期盼更浓。
叶婉柔匆匆将自己洗了一下,扯来架子上的浴巾将自己裹得欲露还休,这才风情万种地打开浴室的门----
“老公----啊----”
开始的声音里还含了几分**,可到最后就完全变成了惊悚!
叶婉柔目瞪口呆地看着床头的裴锦川,“你你你----我我我----”
裴锦川不知何时已经换上了原本属于她的那一袭火红长裙,还将裙子外面撕开了一条口子,露出精壮的大腿,可人却撩拨地摆出了一个玛丽莲梦露的经典姿态----
“老婆,我漂亮吗?”
说话间,一个暧昧的飞眼已经抛了出来----
那模样简直比女人还要柔媚几分,可那抹胸裙此刻却装着他的胸肌!
所有的幻想灰飞烟灭!叶婉柔连隔夜的晚饭都想吐出来,刚刚酝酿出来的旖旎情绪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说为什么两个人结婚这么久了,他一直那么体贴,她说神经衰弱他就由着她去,也对哪方面的事情没有要求。
刚开始她以为他在外面养了女人,可他每天也按时上下班,别说去找什么女人,就连一般男人有的喝酒应酬他都很少有!
原来他是个变态,异装癖!
叶婉柔厌恶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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