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血案现场反常
叶祥在长城纺织机械厂科研所勘查过工程师姜丙竹的被害现场，便随该厂保卫处处长邢江河来到了厂长室。 “叶局长，您好!十分感谢您能亲自来我厂组织破案。”厂长刘世民和叶祥握罢手，便请叶祥坐在沙发上休息，话刚落音，宽敞明亮的厂长室顷刻寂静下来，他们都感到了此案将带来的各种严重的后果。
叶祥用气体打火机点燃一支烟，狠狠地吸了几口，刘世民不时地用手抚摸着办公桌上的《长城晚报》，就在这期报上刊登了有关纺织工业部、国家计委、科委将于1988年11月17日至18日到该厂鉴定一项重要科研成果，今天已经11日了，本来迎接鉴定的准备工作就够忙活了，谁料作为重大科研成果的一迭“FG1——工程图”突然失踪，参加研制的工程师姜丙竹在办公室被害……真是越忙事越多，如果此案弄不出个眉目，这个厂长还怎么当呢？
“‘FGi-工程图’国家科委见到过吗？”还是叶祥打破了沉默。刘世民抬起头： “这些图昨天下午才全部绘制完，前三分之一科委看了，并做过模具实验，其性能比西德的同类产品还能提高工效几倍，可以说该机已超过了80年代同类产品的世界水平，遗憾的是还没有来得及复制一份……叶局长，刚才您到现场看了，能谈谈您有什么发现吗?”
叶洋深深地吸了两口烟，长长地喷了口烟雾： “姜丙竹被害现场有些反常，据刚才临床化验及各种迹象表明，姜丙竹是大约昨晚八点前后被害的，凶手先刺了姜丙竹三刀，令人不解的是这三刀均刺在他的大腿下部，当时工人刚下班不久，而且还有二班的工人、洗澡的工人等从研究所附近过往，凶手刺他的腿部不易致命，而且还有暴露自己的危险。看现 场，姜丙竹被刺后痛苦地在地上挣扎的当儿，走廊里有人通过窗子向姜丙竹连发了五粒子弹，其中一发打中他的脑部，然后，凶手才打开保险柜上的暗锁，窃走了‘FG1——工程图’……总的来说，发案现场比较反常，待我鉴定过一些在现场发现的证据后才能作出一些判断和行动。” “您以为可能有几个凶手？”邢江河在一旁插话。叶祥用手指弹了下烟灰：“极大可能是两个人，其中站在姜丙竹身边的是个女的，我们在姜丙竹死时紧紧握着的两根长发上就有理由这样认为，可以说这个女的和姜丙竹很熟，他们是在交谈了10分钟左右后，那女的才动手刺伤姜丙竹的．我推断女的到办公室10分钟左右，是有根据的。刚才我到现场窗边下发现两支‘良友’烟头和烟灰，据了解研究所内是不准吸烟的，即便是有人吸烟，他们也是吸‘彩蝶’‘芒果’之类，没有发现有人吸‘良友’。另外，据下班后打扫卫生的同志告诉我，他在打扫走廊时，没有发现烟头，就是有，他也一定会打扫到垃圾箱里。因而，这‘良友’烟很可能是男凶手留下的，根据凶手留下的烟灰判断，他在窗下停留了10分钟左右，当女凶手与姜丙竹谈崩后，男凶手就在窗口开了枪，至于是先动的刀还是先动的枪，根据种种迹象，我认为先动刀的可能性最大，你们想想，如果姜丙竹被击中脑部，他怎么会再去抓谁的发?”
厂长刘世民的双腮不停地鼓动着，他感到有一种巨大的压力在向他袭来，工程师姜丙竹已经死亡，摆在他面前的问题是必须尽快追回“FG1——工程图”，满打满算，连今天算上才七天时间，到时候纺织工业部、国家科委的领导同志问起此事，自己该作何解释呢？！如果这图被走私到国外对我国纺织工业的发展将是一个巨大的损失。
叶祥坐在沙发上，微闭着双眼，他还在寻思着在现场的所有发现、所有反常的迹象，他感到此案不同寻常，凶手为什么要用刀刺姜丙竹的腿而不去伤其要害处呢？就不怕暴露自己？不可思议，看来案情并不那么简单。
“笃笃笃。”有人敲门。进来的是侦察员王浩，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递给叶祥。叶祥看后，微微点了点头： “国家公安部回电，让我们尽最大努力在17日前追回科研成果‘FGl——工程图’。刘厂长，你能不能给我们侦破组找个值班室？我们将全力以赴，尽快破案。”
“这太好了!”刘世民紧紧地握着叶祥的手： “我们现在就把保卫处二楼的两间办公室腾出来，要车出车，要人给人，有什么困难我们将尽快解决。”“谢谢你。”叶祥也握紧了刘世民的双手。
侦察员王浩和朱南萍也和保卫处处长邢江河握手致意。等大家都冷静下来，叶祥对大家说： “下一步的工作我想这样进行……”
二、女凶手是谁
11月11日上午10点一刻，叶祥来到了姜丙竹家。 “您是叶局长吧?”姜丙竹的妻子乔云开了屋门。 “你是……乔云吗?”叶祥问。 “是的。”乔云说，“刚才接到单位领导通知，让我回家向您反映情况……您请坐。”
叶祥在窗下的沙发上坐下，望着乔云给他冲茶、把茶端到他面前的茶几上。 “你和姜丙竹结婚多久了？”“三年，可是……不瞒您说，我和他闹离婚都两年了。”“为什么？”“他升任工程师后，就勾搭了几个不三不四的女人……我真后悔，我当初瞎了眼……不过，听说他死了，我心里反倒说不清是什么滋味，似乎又不那么恨他了，但是我也不会悲伤。”
“他找的女人，你见过吗？”叶祥问。“见过。”乔云坐在了叶祥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有一次上班不久，我忽然想起办公桌抽斗的钥匙忘在家了。我急忙赶回家打开门，一眼看见他正和一个女的拥抱呢!这个人我后来花了很多功夫才打听出来，她在健康路小学教声乐，人长得挺漂亮，叫杨薇，还有一个……”
叶祥似乎想笑，他点点头说：“你真是快人快语呀……好，好！……你10日晚上8点左右在干什么?”乔云笑了： “叶局长，实话给你说了吧，我再恨他也决不会害死他。昨天晚上我在医院值班，10点多才回家，不信你到医院问问去？”“在此之前你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地方吗？” “没有！太突然了……你去找杨薇谈谈，怎么样？”
一刻钟后，叶祥在健康路小学找到了杨薇。卷边的短发，修长的身材，她的确是一个美丽出众的姑娘，难怪姜丙竹为她倾倒。杨薇把叶祥领到办公室：“您请坐，叶局长。”她把叶祥让到了椅子上， “姜丙竹的事我听说了，那一套科技成果图我也听说过，姜丙竹曾经告诉我这套图值很多钱，西德、美国、苏联都需要它。”“你和姜丙竹是怎么认识的？”叶祥点燃一支烟，吸了两口。 “在阳春舞厅，他请我跳舞，就这么认识的。后来我才知道他是工程师，我很崇拜知识高深的人，所以我才和他保持了朋友关系。”“仅仅是一般朋友吗?”“是的” “昨天晚上8点左右你在什么地方?”叶祥锐利的目光冷冷凝视着她。“跳舞。在阳春舞厅。”“有证人吗”“没有，当时我在家里闲得无聊，就去了。”“你怎么听说姜丙竹的事的？”“我今天早上给他打电话，他的同事告诉我的。” “你打电话找他有事吗？”“没有，只是约他晚上跳舞。”“听说你曾在姜丙竹家和他拥抱过?”“没有!绝对没有的事儿!”杨薇瞪圆了大眼，盯着叶祥。
叶祥吸了两口烟，双眼微闭了片刻，他凭着锐利的目光，确定出姜丙竹死时抓着的两根头发不是她的，那么，这头发是谁的呢？
叶祥告辞了杨薇，穿过小学门前的马路，正准备登上他自己开的吉普车，王浩开着“皇冠” “刷”地停到了叶祥身边。 “叶局长!”王浩打开车窗叫道。车内坐着一位披肩发的女子。叶祥毫无表情地问：“找到她了吗？”“找到了看，我把她请来了——请来饭庄的会计杨小娥，接着附在叶祥耳边悄悄地说：“她的头发也取到了。”
叶祥见马路上有很多的过往行人和车辆，便对杨小娥说： “咱们到局里谈谈吧。”
到了叶祥的办公室，杨小娥不请自坐，她神态安然，目不斜视。 “听说你和姜丙竹时常来往？”叶祥问。 “不错。”杨小娥正视着叶祥，“而且我还可以告诉你——我很爱他，他是真正的男子汉，他想和乔云离婚，然后和我结婚。我的这些事早就公开了，怎么，你们把他找来，是乔云告的吧?我不会和她算完，她告到高级法院，我也敢重复刚才的话，你们总不能判我死刑吧?判不了死刑，我就要和姜丙竹结婚。实话说了吧，我已经怀上姜丙竹的孩子了，当时他说他还没有结婚，谁知后来，他都结婚两三年了……”杨小娥说着，“呜呜”地痛哭起来。
叶祥被这意料之外的一哭闹怔了，难道她还不知道姜丙竹已经死了? 这时，王浩推门进来，拿来了化验结果。那头发正是杨小娥的。那么，她的头发怎么会落到临死时的姜丙竹手里？是有人想陷害无辜？还是……女凶手究竟是谁呢？叶祥的脑子里出现了一片空白。
三、迷雾重重
11月11日傍晚，厂保卫处二楼仍然是灯光通明。叶祥、王浩、朱南萍、邢江河和厂保卫处的同志正围在一起讨论着调查结果。
“要说也奇怪，”邢江河说， “姜丙竹平时下班就出厂，从没再回过厂，昨晚8点多他怎么就没走呢，还是走后又来了？” “保险柜上的钥匙有几把？”叶祥问。 “两把：总工程师一把，姜丙竹一把。”邢江河说。“保险柜上的密码没有一定时间是记不下来的，凶手能顺利地窃取图纸，很可能这凶手常和姜丙竹来往。”叶祥提醒着大家，但他的话并没有全说完，甚至保留了最重要的部分。 “据了解。”邢江河说， “极少有外人到办公室去找他。”“内部，”叶祥吐了口烟雾， “会不会是他办公室的人记下了密码？”邢江河思忖着说： “他们办公室一共四个工程师，其中两个人知道密丹，难道是另外两个……不大可能？”“不!在犯罪学的范畴里，件么都有可能发生。”
一刻钟前，叶祥在隔壁房间分别接见了两个人，第一个是研究所对面楼上技术处的张技术员，10日晚上8点左右，他亲眼见到姜丙竹办公室里有人影晃动，因为有布帘，只能看见有两个人的身影，但两个人都是短发，并不象现场发现的一绺长发的女人，大概8点10分，姜丙竹办公室的灯熄灭了，张技术员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反常，因而也没有留意是否有一男一女从科研所大门出来。张技术员走后，叶祥又接见了在楼下等侯的门卫于东升。于东升今年47岁，记性很好，他清楚地记得有一男一女急匆匆地从门口走出，当时他正想问，但那一男一女已坐在门外马路边的一辆黑色轿车上溜走了。
“看见车号了吗？”叶祥盯了于东升一眼。“当时天黑，没看清，他们是朝市里方向去的，那车我一开始没有注意到，象是后来突然停下，接走那两个人的。”于东升后悔地说，“我不知道出了人命案，如果知道，昨晚我非抓住他们不可。” “是呵。”叶祥微微地叹了口气， “昨晚要是笨现了，一定会把那辆车追回。我们已经布置了追查黑色轿车，但现在还没有查出来。” “你见到的那两个人确实都是男的?”祥叶想了想问。“是的，都是男的，他们是从科研所大楼方向往这边来的，如果他们是从大路上直走过来，我会认为他们是值二班或是进厂洗澡的职工。当然，更重要的是他们走得很快，脸部象是故意背着从传达室里射出的灯光，所以才引起我的注意。”于东升说着，垂头丧气地捶打着自已的膝盖。
现在，叶祥在临时办公室里和大伙儿互相交换案情。冷不丁他想起了什么：“王浩，你最好去一越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看看那辆黑色轿车查出来没有。”王浩收起资料夹：“好吧!我现在就去，如果有情况，我就往这儿要电话。”叶祥沉思着点点头。 屋里的人还在热烈地讨论着他们所发现的蛛丝马迹，叶祥慢吞吞地抽着烟，默不作声，他在寻思着，姜丙竹临死时抓着的头发难道是凶手有意放在他手里的？凶手的用意是什么呢？是不是想嫁祸子杨小娥？
——对，凶手如果想嫁祸子杨小娥，那么杨小娥也一定会认识凶手，无论是直接或是间接，他们之间肯定有某种纠葛。叶祥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他掐灭烟头，对大伙说： “你们认真地分析一下案情，现场发现的物品，都要把化验结果拿出来，我去找一个人，一个对破案非常有用的人。”叶祥说罢，便戴上帽子走了。
叶祥按照“通讯录”上记下的地址，在一条小巷的平房里找到了杨小娥。 “这么晚了，非常抱歉来打搅你。”叶祥说。
扬小娥这天下午也听到了荽丙竹被害的事，她惊呆了，如果不是市公安局副局长叶祥亲自告诉她的，她简直不会相信这会是真的。他怎么会死呢？他说好要和自己结婚的呀……她这一下午都是昏昏沉沉的，她在面临着是否要肚里的孩子的抉择。至于名誉，她简直不可思议。
“什么？我的头发在他手里？”杨小娥听罢叶祥所要了解的情况，大惑不解，“他死的时侯握着我的头发？怪事儿!”“经过法医鉴定，那头发确实是你的。”叶祥认真地重复着。“是我的头发又怎么样?”杨小娥瞪圆了眼，盯着叶祥。
“听说你10日晚上7点多钟去过姜丙竹家里。后来呢?”“10日？不错，我去找过他，可没见着，你问这是什么意思?怀疑我杀了他?不会，我不会杀他，他还要给孩子抚养费，我怎么会杀了他呢?”“据说姜丙竹不想和你结婚，惹恼了你，有这事儿吗？”“有!可他后来给我写了血书，我拿给你看看。”杨小娥从箱子里拿出一张折叠的信纸，叶祥接过，展开，上面写着—定要和她结婚之类的话，否则，宁让杨小娥告发他。上面所写的日期是1988年元月1日以前。“所以我不会杀他，至少现在我不会杀他。”“你10日晚上去过长城纺织机械厂吗？” “没有，如果我的自行车不露气，我会去厂里找他的。”“你的头发……”叶祥在选择词句， “有谁可能得到你的头发呢?” “除了姜丙竹，不可能有第二个人。”
叶祥见她情绪反常，便说： “你先好好回忆回忆还有谁可能得到你的头发，比方说你在哪个地方洗头可能掉过头发，或者……我先告辞了，近两天我还会来找你。”杨小娥目送着叶祥走远，她站在门口没有说一句话。
四、杨小娥转意
11月12日早晨8点，杨小娥刚踏进“请再来”饭庄的门坎，一位服务员就把她请到了经理室。杨小娥一眼见到袁经理的身边坐着的叶祥。
杨小娥经过昨夜的思想搏斗，冷静多了。 “又来麻烦你了，杨小娥同志。”叶祥微笑着从沙发上站起身。杨小娥把提包放在茶几上，随叶祥和袁经理坐了下来。“叶局长，昨晚我有些急躁，不过不是冲你来的。事情既然已经发展到这一步了，我愿意把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告诉你们。”
袁经理站了起来： “叶局长，你们谈吧，我还要去联系进一批酒，如果有用着我的地方，我一定奉陪。”叶祥握了握袁经理的手，袁经理就出去了。
叶祥坐回沙发，沉思着说： “据反映，你极少亲自去找姜丙竹，那为什么10日晚上你去了，是不是有很重要的事儿？” “是姜丙竹打电话叫我去的，他说他爱人不在家，我们可以商量结婚的事，我就去了。”“你听出是姜丙竹的声音？” “嗯……是的，是他的声音。” “他是怎么对你说一的，约时间了没有？”“他说他来我这儿时间不够，但是又想见见我，因为他晚上9点还有一些正作上的事要处理，让我晚上7点半至8点钟去家里见他，如果他不在家就到他办公室找他。”叶祥注意地听着，寻恩着，7点半至8点，这会是巧合吗？叶祥在问着自己，这其中会不会有人在设圈套？
“从你内心里来讲，你认为姜丙竹是真心爱你吗？”叶祥问。 “一开始是。后来，他为了保住他的地位、名誉，动摇了，但我有什么办法，我怀着他的孩子。”“他知道你怀孕了吗？” “当然知道。” “他想让你把孩子生下吗？”“他一直坚持要打掉孩子，我死也不肯，这是一条生命呀。”叶祥似乎明白了什么，默默地点点头，然后用气体打火机点燃了一支香烟。
“经法医鉴定，那两根头发不是自然脱落，而很象是有人揪下来的。近些时有没有人抓你的头发？”
杨小娥痴呆的目光望着窗外想了好一会儿，才说：“半个月前，姜丙竹打过我，说我在外面暴露了我们之间的事，我想，他会不会，会不会揪下我的头发……唉呀呀，我的脑子有些乱了，他要这头发究竟有什么用呢？”“这两根头发非常重要，它是我们破获此案的其中一个重要环节。”叶祥用目光加重了他这句话的份量。“姜丙竹的爱人乔云，你见过吗？”
“见过，我和她自然是对头了。”“那么，这两根头发会不会落到乔云手里？”杨小娥一证：“可能，她一定会干出这样陷害别人的事儿的。”
叶祥有点儿想笑，但他并未笑出来：“当然，这仅仅是猜测，我不过这样打个比方。”“你这一提醒，我想起来了，我和乔云在一个月前打过架，她抓过我的头发。”杨小娥激动地站了起来。“是吗？”叶祥用目光打量着她，品味着她这句话的纯度。“袁经理，对，袁经理在场，这事儿是他解决的。”杨小娥忽然又想起了有力的证人， “为这事儿袁经理还批评了我，但他不知道我和姜丙竹的关系有这么深。”
“你敢肯定那个电话是姜丙竹打给你的吗？”叶祥又将话锋倏然转了回去。这回杨小娥懵了。她又想了片刻，说： “当时电话里有吱吱声，不十分清楚，但那声音很象姜丙竹的。” “姜丙竹如果给你打电话，都在什么地方打？”“他家里有电话，也可能是在厂里打。” “他当时没有说他在什么地方？”“我忘问了。”叶祥站起了身：“好吧，先谈到这儿吧，我得马上去核实一下他从哪儿打的电话，谢谢你的合作。”
核实的结果令叶祥失望，因为无论是姜丙竹家里还是厂里，都必须先拨“0”才能接通外线，而厂里总机说她在10日晚7点至8点左右正在值班室吃饭看书，没有接过一个外线。
这电话是从市里其它地方打的，姜丙竹会去其它地方给杨小娥打电话吗？可能性不大，那么，这电话是谁打的呢？打电话恰在发案时间内，是让杨小娥去当替死鬼？谁又对杨小娥如此憎恨呢？”这真是一个谜呀。
五、黑色轿车司机
11月11日晚11时10分，王浩从市公安局交警支队赶到长城纺织机械厂保卫处，向叶祥报告了查车结果。 “好!”叶祥说， “我们现在就去见见这位司机，看看他带走的究竟是什么人。” “交通警察们排除了200多部黑色轿车，唯有这一辆嫌疑最大，有两位出租汽车司机也证明在厂门口见过这个司机。”王浩说。 “立刻提审，他在什么地方？”叶祥站起身来。“已押送到隔壁房间，我想这样做能节省时间。”
叶祥推开隔壁房间的门，只见两名全副武装的公安战士站在司机两旁。叶祥在司机对面的办公桌前坐下，盯了他一眼，点了支烟，缓缓地吸了两口。
司机是个高大且胖的中年汉子，他脸上暗藏着愠怒，斜视了一眼叶祥，又把头偏向一旁，不等叶祥开口，就冒了一句：“把我抓到这儿干吗？我又漫犯法。”叶祥严厉的目光直逼着司机，使他抬起的目光又偏向了一边。
“10晚8点左右，你的车在厂东门口停过没有？”叶祥问。 “停过，停过又怎么样？”司机反问。“上你车的那两个人，是你的朋友？”叶祥又问。“我不认识他们。” “那他们怎么会乘你的车?你的车是工贸大厦的，而不是出租车，你明白吗?” “他们给了我100元钱，我就让他们上了。”“他们在什么地方下的车?” “光华电影院门前。”“他给你的钱呢?”司机从上衣兜里拿出一迭拾元人民币递给叶祥。叶祥把人民币放在探测仪下观察片刻，说： “这钱是伪造的。”“什么?伪币?”司机一惊。“请你谈谈那两个人的特征。”司机似乎有些少气无力，他回忆着说：“两个人都是高高瘦瘦的，因为我收了他们的钱，怕在他们手里落把柄，因此尽量不让他们看清我的脸，当然，我也不能仔细打量他们，不过，听声音，有一个人很象是女的。”“那个女的是长头发，还是短头发。”叶祥追问。 “好象用黑线网把头发网住的。”司机竭力回忆着。“不对吧，两个人都戴着鸭舌帽。”叶祥纠正道。 “对对对，他们戴着鸭舌帽，刚上车，那女的就把帽子摘下了。”司机猛然想了起来。 “他们是事先约好让你把车停在路边，还是碰巧撞上的。” “我到商店买东西，他们就和我约好了，我不认人，但认钱。我太湖涂了。”“他们说到厂里干什么没有?”“我没问，问也没用，他们会给你说真话?” “在光华电影院下的车。”叶祥暗自琢磨着，忽然有一个问题触动了他，但此刻他不能动声色。叶祥走出门外，对身旁的王浩说：“你领人把高有才带来，我在这儿等着。”
半小时后，因私印人民币最近被捕的高有才被带到了叶祥的临时办公室。 “你还没有交代彻底。”叶祥点了支烟，吸了两口， “至少你把伪造的人民币流通到社会上的数目交代的不对。”“我再想想。” “高有才想了片刻： “——共50万元整，不错，我全部交给你们了，一张也没有用出去。”“这是什么?”叶祥把司机上缴的伪币送到高有才面前。高有才接过一张，在灯下察看一番： “奇怪，难道正印钱的时候就有人往外拿？”“现在还没有对你作出最后判决，你如果说实话，我可以建议从宽处理你。”叶祥严厉地说。高有才眼睛里闪了一道光： “是吗？只要可以给我留一条命，我一定全部交代。”
叶祥坐回办公桌前，抽着烟，目光停留在天花板上的一点。“我要是交代了，你真能宽大我?”高有才盯着叶祥问。叶祥庄重地点点头。
“好吧。”高有才说， “我亲手交给一个做烟酒生意的人1000元，他叫邢营生，在火车站商场工作……”“他知道这钱是假的吗？”叶祥问。“他知道，”高有才说。“我们打麻将，我输给他600元，我说我可以还他1000元香港印的伪币，他收下了。” “他家住在哪儿？”“东三马路18号。”
“王浩，你尽快把邢营生请来，多带几个人去。”叶祥站了起来，又对高有才说，“你先别走，待会儿我还要你对证一下。”
直到凌晨3时，王浩才把邢营生带来。门卫于东升摇摇头，对叶祥说：“不是他，有一点，不知该讲不该讲？”叶祥说：“讲吧，不要有任何顾虑。”于东升附在叶祥的耳边说：“有一个人很象……”他说出了一个人的名字。 “但是又不怎么象，因为头发明显不一样……”叶祥心里不禁“格噔”了一下。
六、乔云被害
邢营生承认自己收了高有才1000元伪造的人民币，但他说钱没有花出去，只是送给了他的女朋友杨薇500元。
一—杨薇？叶祥一怔：“是音乐教师吗？”邢营生点点头：“你认识她？”“健康路小学的那个杨薇？”叶祥又问。 “是呵，就是她。”邢营生有些纳闷。案情有了薪的突破，这是叶祥的预感。
很快，扬薇被侦察员请了进来，叶祥让其它人都到隔壁，他要和杨薇单独谈谈。“邢营生给了你500元钱，有这事儿吗？”叶祥问。“有，”杨薇回答得颇为爽快。“那钱，现在哪里？” “前几天我去找姜丙竹，他不在家，他爱人乔云正要去买洗衣机，但是钱不知姜丙竹放在什么地方了，我就借给她300元，剩下的花掉了。”杨薇很平静地回答了叶祥。
叶祥又派王浩去乔云家落实，不错，杨薇说的和事实一样，那300元已买了洗衣机。明摆的线索又断了，但叶祥仍然念念不忘他根据现场及调查所发现的暗藏的线索，他相信这不是什么推理，而是根据事实所得出的结论。
这天，叶祥和王浩就躺在办公室里的沙发上商量了一夜，他们时而翻身起来查找资料，时而研究在现场发现的一切。凌晨时分，叶祥的脑子里已形成了一整套行动方案。
天还没有大亮，叶祥就让王浩开着车从厂东门的路边出发，以便体会两个凶手当时逃跑的心情和时间。路上，王浩假设了有来往的人群和车辆适当地减速，再观察往哪里逃最安全、最能甩掉视线和可能的跟踪。
果然，叶祥又有了新的发现，他发现凶手本应在最近处拐弯最保险，但凶手却选择了一条直路，凶手选这条直路是什么目的呢？很可能跟节省时间有关，但据司机说，他们在光华影院下车后并不急于赶路，而是缓缓地朝电影院的宣传栏边走去。他们是有意转移视线还是在附近有什么名堂？
叶祥在光华电影院踱着碎步，突然，他震惊了，往前走半里路就是市第二人民医院，但是前面汽车不通。正在拆平房准备盖楼，而从电影院后面的小路上斜插过去仅用几分钟就能到二院，凶手之一莫非是乔云，对，乔云有做案的可能性。她可以借短暂时间去完成这一行动，20分钟，仅仅20分钟就足够了，这和医院急诊室的另一位大夫提供的线索是相吻合的，不过当时是感到20分钟时间太短，不可能完成整个行动。
与此同时，叶祥通过无线电报话机得知，朱南萍在市百货大楼有关领导的陪同下，到市人民银行复查，未发现一张伪人民币，也就是说，乔云有可能用伪人民币作为出租车费用。
“下车，到二分院。”叶祥说， “抄近路走．”叶祥和王浩来到院长室，院长陈明驰听到叶祥的来意，叹息着说： “你们来晚了一步，就在刚才我们上班以前，有人见乔云躺倒在急诊值班室。我们立刻组织抢救，看来希望渺茫，因为她的背部连中三发子弹，其中一颗击中了离她心脏很近的地方……我还以为你们是接到报案才来的呢。”“现场保留了吗？”叶祥问。 “当时为了抢救乔云的生命，有几个人进去把她抬了出来。”陈明驰抉了扶眼镜架。
“嘀嘀嘀嘀……”叶祥上衣兜里的无线电报话器响了，他打开开关，听到朱南萍的声音： “叶局长，我是小朱呀，你在哪里。”她听到叶祥的回答后说： “乔云家被盗了，时间是今天凌晨。”
叶祥说： “我马上就去她家，你一定要保护好现场。”他说罢，就匆匆赶到急诊室，看见里面已围了一堆人，叶祥目测了一下院门与急诊室的距离，就领着王浩来到二楼抢救室，抢救室里，几位大夫正在紧张地抢救乔云。叶祥穿着白大褂站在一旁，见乔云的睫毛微颤了一下，头部沉重地往一旁一歪，断气了。叶祥心里默念着：又是三发特征类似的子弹头，他把医务人员递上的三个子弹头放进了文件夹。
七、拨开层层伪装
11月13日上午9点多钟，也就是乔云被害的那天上午，叶祥从二分院出来，和王浩很快赶到乔云家，据邻居说，她家是凌晨三四点被盗的。叶祥站到乔云家门口，只见乔云的彩电、收录机都不见了，电冰箱依然耸立在厨房门口，其它家什，几乎都未动过，若不是门上的暗锁被卸下，人们不会怀疑这家被盗过。
这一连串的事，不可能是孤立的。叶祥寻思着，乔云家真是被一般盗贼给盗了吗？不可能，这贼很可能还想找什么，从乔云卧室里的双人床和衣柜被翻，即可产生这样的疑问。
叶祥据发案时间推断，案犯很可能是先到乔云家，未见乔云．就顺便盗走物品，后又到二分院找乔云，在时间上是绰绰有余的。他们能搬走家电，不象是一个人所为，那么，他们行动的目的是什么，是发现乔云暴露了什么而杀人灭口．还是为了寻找“FGI——工程图”？看来两种可能都有。
虽然一个明着的线索被截断了，但另一个暗中的线索却渐渐明朗起来。叶祥回到长城纺织机械厂的临时办公室，关上屋门，点上香烟，独自查阅有关资料，寻思着最佳突破方案。
凶手为什么要杀害乔云呢？难道图纸果真在乔云手里？或是凶手有着其它企图？如果凶手是为了找“FGI——工程图”，那么就证明了该图还未来得及转卖给国外……叶祥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大口大口地吸着烟，他的思路突然畅通了，他有些兴奋，一些迷迷糊糊的问题似乎也在瞬间找到了答案。
“笃笃笃。”有人敲门。叶祥扭开暗锁，厂长刘世民、保卫处处长邢江河走了进来。 “叶局长，”刘世民有些懊丧地说， “案情这么复杂，而且毫无头绪，我的心情十分沉重，……我想亲自参加侦破工作，我的工作暂由副厂长负责……叶局长，你也许会理解，如果这个案子不破，我真是没脸再当这厂长了……”
叶祥哈哈大笑：“刘厂长，你是不是怕纺织工业部、国家科委17日来厂，你不好交待？不用伯，今天才13日嘛，告诉你，案子马上就要结束了……”还未等叶祥说完，刘世民震惊地说：“这不是开玩笑吧？”“不，不!”叶祥的面孔恢复了严峻， “这起案件确实不同寻常，它的结果，起初我也不敢相信，但这毕竟是现实，我是无法否认现实的。”
“谁是凶手?‘FGI——工程图’还在吗？这套图至少值几百万美元，我真不敢相信你说的一切是真的。”刘世民的双手仿佛激动得有些颤抖了。
“不过，我还有一点点问题还没有弄清，所以现在我还没有行动。”叶祥不自觉地连连点着头，目光毫无目标地望着地板，“但是，这个问题如果搞不清，我也将在16日夜间行动。刘厂长，到时侯，你所需要的‘FGI—一工程图’，我所需要的凶手，都会摆在我们面前。好了，我现在需要休息了，真对不起。”刘世民和邢江河告辞了。但叶祥并未休息，而是在继续研究所掌握的证据，并通过无线电报话机发出一个个命令。
八、凶手落网
11月13日、14日夜均无异常现象，15日凌晨2时一刻，叶祥上衣兜里的无线电报话器终于鸣响了，他打开开关，听到王浩在报告：“2号出笼，携带图纸，怎么办？”叶祥毫不犹豫地决定：“立刻将他押来，顺便把3号也给我押来。”10分钟后，坐在叶祥周围的刘世民和几位公安保卫人员都大吃一惊，因为壬浩、朱南萍和四位侦察员押来的是厂保卫处处长邢江河和杨薇，难道他们就是杀人的一男一女？
“恭喜你了，邢处长。”叶祥用气体打火机点燃一支烟，吸了一口，缓缓地吐着烟雾：“我料到你今天娶动手，不然，明晚我一动手。你什么就捞不到手了，况且你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我非常惊奇，你怎么会知道这些。”邢江河似乎想弄清他什么时候露出了马脚，“正象我当时知道图纸与你有直接关系一样，我还知道你、姜丙竹和杨薇是这一阴谋的主犯！”叶祥站起身，气愤地扫了邢江河和杨薇一眼。 “不!不是我害的姜丙竹，我和他之间什么阴谋也没有；死者参与谋杀，凶手参与破案，谁能相信呢？不过，事到如今，我承认我知道其中内情，我可以揭发。是乔云将杨小娥的头发塞到了姜丙竹手里的，与我无关；至于图纸，我是听乔云说的，我仅仅是为了钱……”“那么，又是谁打死了乔云？”叶祥严厉地问。“是她，是杨薇”邢江河大声道，“不!”叶祥说， “是你，是邢江河!”
邪江河的额头渗出了虚汗：“你，你有证据吗?”叶祥说：“看来你怀有侥幸心理，既然你想知道这个谜，我不妨告诉你。你还认得这个取出一发“五四”式子弹头。邢江河振振有词地说：“一个子弹头能说明什么？处里发的子弹都在我柜子里，你们数一数，一发也不少。”
“我如果能证明这几发子弹头是从你的枪管里出来的呢？”叶祥斜视了邢江河一眼。“我很想听听。”邢江河不服气。“他的枪呢？”叶祥问。王浩把枪递给了叶祥。“你们看看，我可以做个试验，当然，这不是第一次试验了。”叶祥说着，往枪里安了几发子弹，对着窗外的院墙开了一枪，一名侦察员随即找回了子弹头。
“看见了吧，”叶祥说， “从你的枪里射出的子弹头，都被枪管里的锈迹拉出了两道痕迹，它们的距离、长短都是一致的，其它‘五四’式手枪，我指的是厂保卫处的。发出的子弹虽然也有痕迹，但各不相同。你明白了吧？!但我发现了这一线索后并没有声张出去，而是密切地注视着你的行动，就在我刚刚注意你的时候，你又打死了乔云，虽然我对你采取行动的目的还不十分了解，但我知道你在寻找什么。当你听我说16日夜里我要搜查一些可疑分子的时候，你终于在15日抢先一步，结果，结果嘛，就是现在这个样子。”“我还是不明白，我怎么会引起你的注意呢？”邢江河用疑惑的目光盯着叶祥。
“现在告诉你也无妨。”叶祥稍一思索，“10日晚上就有人怀疑是你上的黑色轿车，但你戴着较长的假发，怀疑你的人只能怀疑，而不能证实凶手就是你。我听到你的名字，也暗吃一惊。所以，我必须注意你，你说呢？”“我，你怎么能怀疑我呢？”杨薇气咻咻地说，“我没杀人，你怎么知道图纸在我手里？”叶祥哈哈大笑了一通： “对对对，我倒差点儿把你忘了，关于你，说来话长了。”
“还不明白吗？”叶祥用讽刺的口吻反问杨薇，然后不问自答地说，“你把伪币给乔云300元，而乔云买洗衣机并未用伪币。从另一个角度说，乔云乐意接受你的300元，你们之间的关系一定能说过去，但你决不会对乔云真心，因为你对乔云真心好，是不会有其它目的的，而你想利用乔云，却是真的。你是怎样利用乔云的呢？因为你急于想得到‘FGl——工程图’，不得不利用姜丙竹，所以你必须和乔云的关系搞好，才不至于在你和姜丙竹接触的时侯引起乔云的反感。出于某种原因，乔云买洗衣机并未动用这笔款。后来，你们发现乔云并不是那种容易被利用的女人，并且你们也怀疑她也企图从这套图中得到一些利益，因此，你们就想嫁祸于她，作案后将车直接向二院方向开，妄图转移视线，达到保全自己的目的，但最后你为了多得赃，暗中联系邢江河，做出了失信于姜丙竹的事来。”
杨薇打断了叶祥的话： “什么、什么？死者会参与谋杀吗？”
“对。”叶祥点燃一支烟，吸了两口， “而且凶手还参与了破案，这并不是什么传奇故事，而是事实！当你按照和姜丙竹商量好的计划往姜丙竹的腿部刺了几刀之后，原计划是姜丙竹昏倒、报案，你‘抢’走‘FG1——工程图’，但你违背了给姜丙竹许下的诺言，最主要的是分赃不均，因为你们盗走的‘FG1——工程图’只有五分之三，另外的被姜丙竹藏在了他原来呆过的车间里，这显然是姜丙竹要多分赃的表现，这就是你们为什么搜查乔云住室的目的，而你们害死乔云，是怕她听姜丙竹说过此事。至于你，杨薇，则更毒，索性请来了帮凶邢江河，在把姜丙竹刺得无抵抗能力的情况下，邢江河便朝挨了刀却忍气吞声的姜丙竹开了三枪。而姜丙竹临死时握着杨小娥的几根头发，则是姜丙竹想借此案往杨小娥身上栽赃，以便达到遗弃杨小娥的目的，据杨小娥回忆，只有姜丙竹才有可能得到她的头发。你们还有什么疑问吗？尽管提出来。”
杨薇惊呆了，她用颤抖的声调说：“你……你就象真的见到过一样……不过，我捅了姜丙竹，但这不是致命的伤，你们不能过重地判我。” “这都是以后的事了，法律会公正地对待你们的。”叶祥说着，扭过头又对王浩、朱南萍和几名侦察员说： “立刻把他们押到局里。”
“叶局长，真不知怎么感谢您才好。”刘世民一手握着失而复得的村FGi一工程图”，．一手紧紧地握着叶祥那有力的手。
叶祥情不自禁地回顾着此案，死者参与谋杀，凶手参与破案，是有些离奇，但这离奇的案件毕竟活生生地发生了，而且又在今日凌晨宣告结束。叶祥用气体打火机点了支香烟，全然不顾在热烈谈论中的侦察员们，寻思着还未完全收回的伪人民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