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先把不属于她的东西拿出去

    沈念念握住苏晚晴的手，没有再问那只箱子的细节。
    她已经开始发抖了。
    “先不想了，你就在这里，郑怀山已经走了。”
    苏晚晴盯着紧闭的大门，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
    沈念念陪她坐到凳子上，确认展开的夜伞能将她罩住，才重新查看身份档案。
    记忆残缺的提示下，多了一条与当前状态有关的信息。
    【存在异源怨念干扰，尚未完全融合。】
    她的目光停在那行字上。
    晚晴体内确实混进了不属于她的东西。
    可在医院被找到的时候，她已经不知道自己叫什么，不能把所有问题都算在那只木箱上。
    眼下至少得先让那些声音停下来。
    沈念念转头看向陈禄。
    “对面的药铺，除了治淋雨的人，能不能看诡异身上的问题？”
    “能，那位蒋药师替不少镇民处理过外来的诡力，不过这姑娘具体是什么情况，还得他亲自看。”
    陈禄说完，又往门口看了一眼。
    “他入夜就关门了，您最好等天亮再过去。”
    沈念念点头，没有让他现在去敲药铺的门。
    她将长凳往前厅里侧挪了挪，离门闩远了一些。
    背包青年犹豫片刻，还是开了口。
    “沈小姐，我没有别的意思，可她刚才差点过去，要是我们都睡着了，再有人摇铃怎么办？”
    他的目光落在苏晚晴握伞的手上，既担心，又不敢靠得太近。
    沈念念没有责怪他。
    刚才那扇门真开了，前厅里的人都要遭殃。
    “今晚我陪着她，你们两人一班守门，谁听见不对劲的声音，就立刻叫醒其他人。”
    周芸拿来纸笔，将轮班的顺序记下，又把几把伞集中放到桌边。
    “那我守下一班，大家轮着歇，别都熬到后半夜撑不住。”
    背包青年接过笔，在第一栏写下自己的名字，何远。
    苏晚晴听着他们说话，慢慢低下头。
    “我会离门远一点，你们别把我赶出去。”
    沈念念心口一紧，坐回她身边。
    “我们是在防外面的东西，不会因为刚才的事把你推出去。”
    她将桌上的软布垫在苏晚晴扶伞的手肘下，让她不必一直悬着胳膊。
    苏晚晴看了看那块布，没再说话，只把凳子往她这边挪近了一点。
    ……
    夜里十一点，外面又有人敲门。
    这次是个女人的声音。
    她说自己带着孩子找不到住处，愿意多付房钱，求掌柜让她进来躲一晚。
    值守的两人先看门缝，没有碰门闩。
    灯光里，一双成年人的脚旁边，确实还有一双小脚。
    可它们脚下的水始终在往外冒。
    女人哭了一会儿，见里面没人开门，声音渐渐变了调。
    “孩子都冻成这样了，你们也忍心看着？”
    抓挠声顺着门板往上爬。
    苏晚晴握紧了伞柄，沈念念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手背。
    “门没有开，灯也还亮着，你先看着我。”
    过了许久，抓挠声终于消失。
    那两双脚挪下台阶，走向了下一家。
    前厅里，值守的青年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一直按着自己的膝盖，掌心已经湿透，却始终没有站起来开门。
    直播间里，仍守着的人也跟着松了口气。
    【刚才那句孩子冻坏了，我差点真信了。】
    【幸好大家肯先看脚下，没急着拉门闩。】
    【这门板看着一脚就能踹开，亮着灯还真拦住了。】
    【我是来追直播的，怎么连自己的卧室门都检查了一遍啊。】
    后半夜又来了两拨借宿的客人。
    有人骂，有人许诺给钱，门始终没有打开。
    陈禄隔着门缝查看了几次灯火，也没敢回去独自睡下。
    沈念念靠在凳背上，闭眼歇了一会儿，身旁的伞便悄悄往她头顶挪近。
    她睁开眼，看见苏晚晴正低头看着那条红丝带。
    “你是不是也丢过什么东西？”
    沈念念坐直了些。
    “你怎么会这么问？”
    “你第一次看见这把伞的时候，一直盯着它。”
    苏晚晴迟疑片刻，又将伞柄握紧了些。
    “你真的认识我要等的人吗？”
    沈念念望着她，没有再绕开。
    “这把伞原本是我的，我把你抱出医院的时候，没能把它一起带走。”
    苏晚晴怔住。
    她看看伞，又看看沈念念，手指动了几次，却仍没有将它递过来。
    “可是，我还是想不起来。”
    “那就先放在你这里，等你自己想起来了，再还给我。”
    沈念念的声音很轻。
    她没有再伸手，苏晚晴也没有把伞移回去。
    两个人坐在同一片伞面下面，听着窗外的雨声。
    这一次，身旁的人一直没有离开。
    ……
    清晨，窗上的天光渐渐亮了。
    雨仍旧在下。
    【当前：第二日。】
    看见提示，守门的人才真正松动了一直僵着的肩膀。
    还没到雨停的时候，也没有离镇的客车。
    陈禄先从侧窗看清街面，又查看门外没有积水，才打开正门。
    对面的药铺也卸下了门板。
    沈念念回房拿上自己的布伞，向周芸交代去向，随后带着苏晚晴走出客栈。
    其余玩家留在店内休息，没有跟着涉险。
    苏晚晴自己撑着黑蔷薇夜伞，走到药铺门前时，下意识看向沈念念。
    “你会陪我进去吧？”
    “我就在你旁边。”
    柜台后坐着一名头发花白的老者，正在将药粉分装进纸包。
    沈念念看向他，档案随之展开。
    【姓名：蒋岐。】
    【等级：B级。】
    【身份：落雨镇药师。】
    她先将诊费放到柜上，说清杂音、铃声，以及木箱里有东西钻入身体的经过。
    蒋岐听完，让苏晚晴在伞下坐好，没有要求她交出伞。
    “我得碰一下你的手腕，不会把你扣在这里，你不舒服就告诉我。”
    苏晚晴看了沈念念一眼，才慢慢伸出手。
    老者用一根细银针贴住她的腕侧，沿针引出一丝灰黑色的气。
    那缕气到了针尖，忽然分出几道扭动的细影，随即又往她腕上缩。
    蒋岐立即撤针，没有往外硬拉。
    “混在一起的怨念太杂，有些已经缠进她自己的诡力里了，强行往外拔，会连她一起伤到。”
    他又看了一眼苏晚晴仍在发抖的手。
    “这些东西能把诡力撑高，却也会冲乱她自己的意识，不能看她气息强，就以为她没事。”
    沈念念盯着他放下的银针。
    “有没有别的办法？”
    “先找到装它们的那只箱子，能盛住这些怨念，里面多半留着约束它们的东西，我得先看清它原先怎么收，再判断能不能借来往外引。”
    蒋岐看向苏晚晴，语气稍稍缓了一些。
    “这把伞先撑着，少听一点杂音，她的神志也能稳一点，但别指望靠它把体内的东西全清掉。”
    沈念念点头，又问了一句。
    “把那些东西引出去以后，她就能想起以前的事吗？”
    “你刚才说，她遇见那只箱子以前就不记得自己是谁，那就不能指望取出这些东西，所有记忆都会回来。”
    老者将银针擦净，重新收进布包。
    “先让她能安安静静地想自己的事，再谈别的。”
    沈念念低头，握住苏晚晴从桌边伸过来的手。
    东桥，郑怀山的旧物铺。
    这一次，她要亲眼看看，那只箱子里到底装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