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洪小姐来纽约了

    一条腿绷得笔直踩地，另一条腿屈着，正好压在他的大腿上。
    一只手撑着沙发背，另一只手五指张开，恰恰好抵住了他的心口。
    心脏的跳动隔着薄薄的衬衫面料，如此强劲有力，清晰地传递到指尖，连带着那蓬勃的胸肌和皮肤的温度。
    她上半身倾斜着，是一个压向他的姿势，饱满挺翘的浑圆，堪堪距离他唇不足半寸的危险距离。
    滚烫的热气喷薄着，像隔着衣物要把她燎着。
    从未被人流连过的心口，泛起酥麻的战栗。
    她纤瘦的背绷得很紧。
    他宽厚的手掌压在她曼妙的腰肢曲线上，支撑她的力，往下是被铅笔裙包裹的圆润的臀和白嫩的大腿。
    那掌心的温度，像烧红的烙铁，烫进她的心里，令她的身体急剧升温爆红。
    两人就这样上下交叠着，隔着一拳的距离。
    她低头俯视，他仰面相迎。
    滚烫的呼吸，在彼此鼻端缭绕。
    空气在这一霎仿佛凝固住了。
    整间办公室安静得落针可闻，以至于激烈的心跳仿佛要冲破耳膜。
    任清筠率先反应过来，惊惧得像炮弹一样弹出去八米远！
    慌乱、羞涩、尴尬、惶恐、紧张、害怕……千万种复杂情绪一齐涌上来，几乎要将她吞噬。
    她语无伦次：“对不起，程司长，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没想到机身会突然颠簸，我一下没站稳……”
    又注意到他胸口处的衬衫被茶水打湿了，她是罪魁祸首，更害怕了。
    情急之下，大脑短路，从茶几上抽出纸巾，上前就要给他擦。
    程玉轲还算镇定，一把扣住她手腕，止住了她的上下其手。
    那纤细的手腕，折在他掌心，如此脆弱。
    他眸色隐隐发沉，喉结很细微地滚了下，暴露他的外强中干。
    他哑声：“我自己来。”
    任清筠赶紧退开。
    “是是是……您早点休息……我我我……我先走了……”
    她吓得不轻，像这里有什么洪水猛兽，也顾不得什么上级下级了，落荒而逃。
    程玉轲站起身，一手插兜，一手有些粗暴地解开衬衣上两粒扣子，紧窒的呼吸得以释放。
    他绕着还算宽敞的办公室踱着圈，企图平复狂烈的心跳。
    长这么大以来，他还从未如此慌乱失控过。
    陌生的紧迫感一阵一阵压着心脏，令他喘不过气来。
    指尖蓦地发痒，他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掏出烟盒，想抽支烟来缓解一下躁动的情绪。
    他平常其实不怎么抽烟，只偶尔压力大，或午夜时分需要静心思考工作上的问题时，才会来上一根。
    刚敲出一支烟，蓦然意识到现在在飞机上，禁烟。
    他苦笑一声。
    这是怎么了？
    如此慌乱失神，都不像自己了。
    不就和一个漂亮的女人肢体接触了一下么，搞得像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子一样。
    太有失身份了。
    你的镇定、从容、临危不乱、游刃有余呢？
    他动作顿了半刻，从心肺里呼出一口滚烫的气，重新将烟盒塞回抽屉里。
    站在舷窗前，往窗外眺望，浓厚的云层漆黑一片，只天际线处隐隐透着一线白。
    玻璃镜面倒映着他高大颀长的身影。
    他定定站了好半晌。
    金丝眼镜片后，两簇幽暗的小火苗，渐渐暗淡下去。
    ·
    抵达纽约后，一班人等来不及休整，就马不停蹄投入到工作中。
    在国际联合总部大厦开了一轮又一轮的磋商会，大大小小的国家代表在谈判桌上唇枪舌剑，有的甚至差点抡拳头了。
    任清筠第一次见识到这种国际政治大场面，本以为会很正经严肃，没想到还挺搞笑。
    不同肤色的西装革履精英们，吵起来就跟村门口的老大爷械斗一样随便，什么体面都没了。
    难怪说国家间的外交就是没有硝烟的战场，而国际联合会就是给各国提供的一个吵架平台。
    但，不管局势如何激烈变换，背靠强大的国家实力、深受儒家传统文化影响的华国代表方，始终是全场最端肃持重的存在。
    任清筠坐在候补代表席里，看向会议厅中央的大圆桌。
    程玉轲正襟危坐，桌上的透明亚克力铭牌上写着「华国代表」四个大字。
    他西装革履，领带方正谨严，面庞线条沉稳端方，金丝镜片后的墨眸始终冷静深沉睿智。
    在与他国代表交涉时，语调不疾不徐、从容有度，低沉醇厚的嗓音掷地有声，神态松弛自然。
    而面对来自不怀好意者的尖锐批判，他沉稳如山地将所有针锋悉数退回，并利用强大的脑容量和即时反应，将对方辨得哑口无言。
    优雅、理性、沉稳、严谨、端方，透着不怒自威的上位者气场。
    任清筠满眼崇敬，默默学习着他高深的谈判技巧。
    数轮会议下来，收获颇丰。
    而最终，经过多方努力，各国代表也一致表决通过了华国提交的「跨境数据场景化分级治理」的核心主张，被正式纳入国际联合会跨境数据流动规则修订蓝本。
    ·
    一场硬仗打了数天，大获全胜。
    随行工作组和记者团都长出一口气，纷纷提议要去曼哈顿的高档餐厅大吃一顿，放松庆祝一下。
    吕阳大方表示他买单。
    众人欢呼。
    有人问：“要不要请程司长一起？”
    一直随侍在程玉轲左右的助理韩昃难得落单，道：“他今晚没时间，洪小姐来纽约了。”
    “哦～～～” 众人又一齐拖长调子：“原来大领导撇下我们，自个儿约会去了。”
    任清筠心一沉，失落地低下眉去，唇紧紧抿了起来。
    一女同事艳羡道：“程司长和洪小姐好相爱哦，哪怕在异国他乡，都要不远万里见一面。”
    有人又起劲地撺掇韩昃：“韩助，程司长谈恋爱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呀？会不会也对洪小姐说很肉麻的情话？”
    “是不是很粘人，一天打十几个电话查女朋友岗，女朋友和别的男人说一句话都要吃醋，还老土地抱着花等女朋友下班，给她惊喜的那种？”
    众人大笑。
    韩昃很有当一名助理的觉悟，守口如瓶：
    “首先，程司长日理万机，没那么闲。其次，他从不在我们面前展示任何私生活。所以，我不知道。”
    又一名女同事啧啧：“真的好难想象和程司长这么威严的人谈恋爱是种什么感觉？”
    “我猜他应该很古板，没情趣、不懂温柔、也没有任何浪漫细胞，恋爱体验全靠一张脸撑着。”
    “那也赚大发了好不？那么帅，谈过就是勋章，让我体验程司长女朋友哪怕只一天，我也死而无憾了。”
    “你胆子也太大了吧，竟敢肖想程司长？”
    “哈哈哈……想想嘛，反正他又不在这，也听不到……”
    趁着大领导不在，大家都造起了反，肆无忌惮地八卦着程玉轲的感情生活。
    只有林雅聪注意到了闺蜜的低落，宽慰似地拍了拍她的肩。
    任清筠挤出一个苦涩的微笑。
    ·
    曼哈顿中心城区这家名为Ondine的法式餐厅，因其高雅的环境、顶级米其林三星大厨、和坐拥无敌一线哈德逊河景，而闻名全世界。
    是无数名流政要都会来打卡的地方。
    一行人刚下车，就在餐厅门口意外碰见了程玉轲。
    只见他西装革履、身姿修挺颀长，风度翩翩地伸出手，从迈巴赫车内牵引下洪盈月。
    一个气宇轩昂、仪表非凡，一个高傲美丽、光彩照人。
    成就了这繁华璀璨的异国天幕下，一道靓丽独特的东方风景线。
    众人兴奋挥手，高声喊道：“程司长！”
    任清筠心一紧，故意落在人后，将自己掩藏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