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领尸钱

    通妖卖禁乃是叛族大罪。
    行刑结束后，姜文并没有像以往那般立刻离开，而是走上行刑台，对着众人展开了一次严肃的大义宣讲。
    斩首的意义除了惩戒罪恶，还在于示众杀鸡儆猴。
    让那些别有心思的人，在铤而走险之前，能好好掂量掂量后果。
    陈氏三兄弟的尸体也没有被人及时收走，就那么躺在行刑台上，暴晒在太阳底下。
    成了姜文警戒百姓的道具。
    陆旭目光扫过现场众人，内心复杂到了极点。
    他全然没有知道真相的快感，反而有了一丝茫然与恐惧。
    如果系统的判定没有出错，那么这世间就真的存在与人一模一样的妖。
    那么问题来了。
    在场的这些人，究竟有多少是人，又有多少是妖呢？
    又有多少妖不知道自己是妖，又有多少妖知道自己是妖？
    他自己呢？究竟是人还是妖？
    娘亲呢？嫂嫂呢？他们是人还是妖？
    他听着姜文在台上慷慨激昂的宣讲，只觉得好不讽刺。
    妖通妖，算大恶吗？
    答案显而易见。
    陈氏三兄弟三人叠加在一起的罪恶等级也只是1级。
    除此之外，他昨日斩首胡双翼获得的斩首值，也同样是2。
    那时他还以为斩首值加2是因为目标罪恶等级的缘故。
    现在他弄清楚了，斩首值只与斩首目标的种族有关。
    这是他判定所斩之人是否是妖的最强依据。
    所以胡双翼，赫然也是妖。
    而他似乎，同样也不知道自己是妖。
    否则也不至于死到临头，还依然在遗憾没有尝到女子武夫的滋味。
    再往深处想。
    从觉醒系统到现在，他一共斩首六次，其中就有四人是妖。
    是因为妖的本性，让他们获得死刑的概率变大了？
    还是说……城里的人妖比例，本就是一比二？
    细思极恐。
    陆旭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逼着自己不去想这些。
    他眼神渐渐清明起来。
    这根本不是他现在应该考虑的问题。
    就算查到了真相又如何呢？
    他有能力改变什么吗？
    只要那些人形妖没有危害到自己的生命安全。
    他们是妖是人，又跟他有什么关系呢？
    从某种层面上来讲，大多数人形妖，与真正的人，其实并没有区别啊！
    好好活下来，变强！
    然后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这就够了！
    ……
    不多时，姜文宣讲结束，率队回了县衙。
    围观百姓散去了一小部分，绝大多数还留在原地，朝着行刑台上的尸体咒骂吐口水。
    直到差役将尸体拖走，那些人才骂骂咧咧地各自散去。
    陆旭去交了刀，领了这次行刑的赏钱。
    今日斩首的是三名通妖死囚，赏银尤其丰厚，足足有着五两之多。
    这让陆旭忍不住扬起了嘴角，眉间阴郁尽数散去。
    刽子手社会地位低是低了点，但银子是真不少挣。
    陆旭谢过户房书吏，找了个没人的阴影处，从怀里掏出了茯苓送来的那只精巧钱袋。
    钱袋上弥散着一股淡淡的桂花清香，分量并不重，大概只有十两左右。
    陆旭解开钱袋，将刚领到的赏银放了进去。
    可就在这时，他瞳孔猛地一缩。
    钱袋里，除了十两散碎银子之外，竟然还有一张被折叠成小方块的银票。
    他取出小方块，展开，整个人顿时呆住了。
    这……竟是一张五十两的银票！
    陆旭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一个青楼女子，竟然能给出六十两的“快刀钱”？
    她疯了吗？
    这都够在城里买上一座宅院了！
    早知道她能给这么多，他还冒险去绑架王骁做什么啊？！
    真是造化弄人。
    陆旭叹了口气，系好袋口绳线放入怀里，随即加入了清洗刑场的工作当中。
    当他拿着水桶跟抹布回到刑场，一抬头，就发现远处有一高一矮两道身影在看着他。
    陆旭皱了皱眉，隐隐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在清洗刑场的过程中，那两道视线也一直没有离开过他。
    这让陆旭心中更加笃定，她们就是专门来找他的。
    不多时，陆旭忙完刑场的工作，换上常服后，第一时间走向了她们。
    武瑶看到陆旭走过来，立刻小跑着扑了上去。
    “陆哥哥！”
    陆旭笑容有些僵硬。
    毕竟他昨天才用邪瞳问出了《血泉凝聚法》，虽然留了二两碎银，但总体来说，并不光彩。
    “你们找我有事？”陆旭问。
    武瑶松开陆旭，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她低头戳着自己的两根食指，犹豫着该怎么开口。
    后面的那秋却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直截了当地冷冷开口。
    “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陆旭目光一闪，随即说道：“找个方便说话的地方吧。”
    不多时，三人来到一处偏僻巷口。
    “需要我做什么？”陆旭没有废话，直接开门见山。
    那秋沉默一息，道：“我们需要一笔‘领尸钱’，让师傅入土为安。”
    “多少？”
    “30两。”
    听到这个数目，陆旭脸色陡然一变。
    一般领尸钱，撑死了也就一二两银子罢了。
    “三十两？你想钱想疯了吧？”
    那秋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
    “那你得去问你们县衙的义庄差役！”
    陆旭一脸狐疑。
    “是他们开的价？”
    那秋点头。
    他随即又看向武瑶，后者同样点了点头。
    陆旭皱了皱眉，她们明显是被义庄差役故意刁难了。
    五十两的领尸钱？他们可真敢开价！
    “走，我带你们去领尸体。”
    路上，陆旭通过询问，得知那秋二人其实三天前就去领武远山的尸体了。
    可驻守义庄的差役却告诉他们，需要支付10两白银的领尸钱才行。
    可等那秋凑齐10两，第二天去问的时候，领尸钱又翻了一倍，成20两了！
    那秋虽然刀法不俗，却也不敢在官办义庄闹事。
    只得回去想办法筹钱，最后更是为了凑齐银子，把胡叶巷的房子都卖了。
    这才勉强凑齐了20两。
    可今天去一问，领尸钱竟又涨到了50两！
    她们实在凑不齐50两，本已经绝望，可在回去的路上，正好看到通妖死囚游街。
    也是在那时，她们在游街的队伍里看到了陆旭，这才决定来找他帮忙。
    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陆旭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
    这个忙，他帮定了。
    官办义庄就坐落在县衙隔壁。
    不多时，三人来到义庄前，陆旭却没有立刻进去。
    “你们在这等我，我去县衙找人来给我们撑腰。”
    说罢，他便朝着县衙里走去。
    他并不打算给50两的领尸钱。
    虽然兜里确实有，但他的银子又不是大风刮来的。
    何况他今天刚找到一座靠山，不用白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