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李隆基破防

    品鉴完，两人走出阁楼，来到外廊。
    江风拂面，凭栏远眺。
    滚滚长江，从天际浩浩荡荡向东奔涌，两岸现代都市的繁华尽收眼底。
    甄宓望着这壮阔的江景，回想着这一路听闻的唐宋元明清，再细细品味着刚才木刻上的那首词，一时间竟有些痴了。
    她轻声将那首《临江仙》的下半阕吟诵而出：
    “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
    “一壶浊酒喜相逢。”
    “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林渊转头看向甄宓，温和道：“无论是你所在的大汉，还是后来的唐宋元明清。”
    “那些帝王将相的千秋霸业，那些惊心动魄的兴衰荣辱，在这滚滚历史长河面前，最终，也不过是后人酒桌上的一场笑谈罢了。”
    这一刻，万界时空，死寂无声。
    两人欣赏了下江景，又返回再次欣赏那些千古名篇。
    当重新回到三楼的大厅时，甄宓的脚步忽然停住了。
    她的视线，落在了一幅文人画像上。
    刚才上楼时没注意，此刻下楼再看，这幅画像与周围那些意气风发的大唐才子显得格格不入。
    画上的老者面容清癯，满脸沧桑，神色中透着化不开的愁苦与悲凉。
    画像旁刻着一首诗：
    “风急天高猿啸哀，渚清沙白鸟飞回。
    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
    万里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独登台。
    艰难苦恨繁霜鬓，潦倒新停浊酒杯。”
    甄宓轻声念诵完，感叹文采之外，眼中又闪过一丝疑惑。
    “好严整的格律，好苍凉的气象……”
    “林渊，这位诗人的笔触，为何与周围那些大唐才子截然不同？”
    “诗中却满是凄凉悲愤、流离失所的沧桑……同为大唐诗人，为何心境与气象会有如此天壤之别？”
    林渊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介绍道：“这位是被后世尊为‘诗圣’的杜甫。他亲眼见证了那个最璀璨的盛世，是如何在一夜之间崩塌的。”
    “之前在车上我跟你提过那两位‘卧龙凤雏’，大唐后来也出了一场叛乱。”
    “那位跟宋徽宗一样找借口丢下都城跑路、最后被迫当了太上皇的唐朝皇帝，就是在这场叛乱里仓皇出逃的。”
    林渊给甄宓解释着：“那场动乱，打断了大唐的脊梁。也让大唐的诗风，从气吞山河的浪漫，跌入了悲天悯人的深渊。”
    “杜甫用一生，把那场浩劫写成了一部诗史。”
    甄宓错愕：“难怪诗的风格陡变，一夜之间，盛世崩塌……那场叛乱竟然严重至此？竟能生生打断一国的脊梁？”
    ……
    天幕外。
    大唐贞观年间，太极殿内。
    李世民听到“打断了大唐的脊梁”，双目猩红。
    此前天幕将“唐玄宗”与宋徽宗并列，他就气得不行！
    他渴望林渊继续往下说，大唐后来到底如何了？
    可不可以让他提前安排，阻止悲剧发生？
    可心底，却又生出前所未有的恐惧，生怕下一秒就会听到大唐也迎来了“靖康之耻”般的万劫不复。
    与此同时，天宝年间。
    “当啷！”
    李隆基把酒壶摔得粉碎。
    “朕……说的定不是朕！”
    李隆基满头冷汗：“朕开创了开元盛世啊！怎么会被逼得杀妃逃窜？！”
    “说啊……你继续说啊……”李隆基指着天幕中的林渊吼道，“到底是谁……”
    ……
    两人顺着步道往山下走，江风迎面吹拂。
    甄宓脑海里依然盘旋着那首《登高》。
    “林渊。”
    她转过头，发丝被风吹得有些凌乱，伸手将其捋到耳后。
    “那位杜甫先生笔下的凄凉，实在令人扼腕。那场打断大唐脊梁的叛乱，究竟是如何发生的？怎么会有这么大影响？”
    她无法理解，一个能让文人喊出“欲上青天揽明月”的鼎盛王朝，怎会突然落得如此境地。
    走到停车场，林渊打开车门。
    “上车说。其实别说你无法理解，我知道这些历史后也觉得恍惚。”
    “这场动乱破坏力极大，也是因为它发生在整个大唐最耀眼的时刻。”
    他发动车子上路：“更不可思议的是，引发这场动乱的皇帝，前半生雷厉风行，堪称千古明君。”
    “他亲手把大唐推向了极盛，开创了华夏历史上最璀璨的‘开元盛世’！”
    甄宓听得很认真，顺着话头问：“盛极而衰，往往伴随着内部腐朽。这位开创盛世的明君，晚年昏聩了？”
    林渊点头：“何止昏聩，简直判若两人。”
    ……
    天幕外，大唐贞观年间。
    太极殿内，李世民眉头紧锁，满脸疑惑。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林渊话里的矛盾之处，或者说，是他自己的理智根本无法将这两件事拼凑在一起。
    “能开创‘开元盛世’这等极致盛世，必是雄才大略的明君。”
    李世民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御案，神色越发惊疑不定。
    “可这之间有什么联系？林渊此前明明提过，这场打断大唐脊梁的叛乱，是发生在那个什么‘唐玄宗’的手里……”
    他猛地停下动作，仿佛想到了某种极其荒谬的可能，语气里带着深深的难以置信：
    “这等缔造极盛的明君，总不可能是那个丢下都城逃跑的唐玄宗吧？！”
    哪怕天幕里的后世之人已经说了“判若两人”，李世民依然觉得这种猜测太过离谱。
    长孙无忌和房玄龄在下方也是满脸错愕，面面相觑。
    是啊，一个能将大唐推向最巅峰的铁血帝王，晚年怎么可能变成弃都而逃的懦夫？
    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匪夷所思的变故？
    ……
    大唐天宝年间，华清池畔却是一片死寂。
    李隆基瘫坐在龙椅上，整个人如坠冰窟。
    “开元盛世……”
    这四个字，像一道响雷，直接劈碎了他最后那层自欺欺人的外壳。
    先前听到“带着贵妃逃往四川”，他还能强行催眠自己，认定那是后代子孙的庙号。
    毕竟大唐哪来的叛乱？
    可现在，“开元”这个年号一出，所有的侥幸荡然无存。
    开创开元盛世的皇帝，就是他李隆基！
    那个被天幕嘲讽为“卧龙凤雏”、丢下都城仓皇逃窜、甚至被逼杀妃当太上皇的懦夫，真的是他自己！
    冷汗浸透了华贵的龙袍，李隆基还是不敢置信，这真是说的自己？
    ……
    大唐，武周时期。
    武则天斜倚在榻上，拨动佛珠的手指停在半空。
    “开元盛世？”
    她凤眼微眯，审视着天幕里的画面。
    “澄清吏治，缔造巅峰，后又能和宋徽宗并列为太上皇？朕之后的子孙里，竟有这等能人？”
    武则天冷笑一声：“朕倒要听听，这个不肖子孙，到底是怎么能做到这么极端的！”
    ……
    江城，车内。
    林渊说道：“这位唐玄宗，早年经历过残酷的宫廷斗争，杀伐果断。”
    “登基后，整顿吏治，发展经济，把大唐的国力推到了巅峰。”
    甄宓侧耳倾听，适时提问：
    “既然有此等手段，又怎会压不住叛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