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无菌二字惊医圣

    方形餐桌中央，鸳鸯锅底开始冒泡。
    一边是红油滚滚的麻辣锅，花椒与辣椒在牛油中翻腾，散发出霸道的辛香。
    另一边是色泽金黄的番茄酸汤锅，浓郁果香四溢，令人食指大动。
    林渊点了不少菜，毛肚、肥牛卷、虾滑等等，全都是半份装，为了让甄宓能多尝几种口味。
    一名穿着整洁制服的服务员推着餐车走近，戴上一次性透明手套，熟练地用长筷将食材分门别类地下入锅中。
    “毛肚七上八下，鸭肠烫卷就能吃。虾滑需要多煮一会儿。”
    服务员声音清脆，动作利落。
    不多时，她用漏勺捞出煮熟的基围虾，站在桌旁，用精湛手法剥去虾壳，将晶莹虾肉夹入甄宓碗中。
    “小姐姐，请慢用。”
    甄宓看着碗里处理得干干净净的虾肉，再次感受到这份周到。
    如此妥帖自然，且不带丝毫奴颜婢膝。
    她的视线越过白雾，打量着四周。
    餐厅里穿梭忙碌的服务员，多为年轻女子。
    她们穿着统一衣衫，步履匆匆却有条不紊。
    面对客人时，她们笑容明朗，对答如流，眉宇间透着落落大方的自信。
    没有怯懦，没有闪躲。
    这与她所处时代的女子，截然不同。
    在那个时代，女子要么深居闺阁，要么迫于生计抛头露面时，也总是低眉顺眼。
    在汉末三国，女子多为男子的附庸，命运犹如浮萍，只能任由家族或军阀摆布。
    “林君。”
    甄宓轻声开口。
    她的视线依然落在那位正给邻桌倒酸梅汤的女服务员身上。
    “后世女子，皆是这般在外做工谋生？她们与我所在时代外出做工的女子，状态截然不同。”
    林渊咽下食物，点头回应：“对。现代社会，女性和男性一样，接受教育，进入职场。”
    “各行各业都有女性，科学家、医生、军队、官员。”
    他解释道：“经济独立，是人格独立的基础。”
    “她们靠自己双手赚钱，不用依附于任何人，活得硬气。”
    “现代劳动法保障了每个人的合法权益，她们在这里工作，付出劳动换取报酬，是一种契约关系。”
    “契约关系……”甄宓细细咀嚼着这四个字。
    红油翻滚。
    麻辣香顺着热气向上升腾。
    林渊用公筷夹起一块虾滑，放在甄宓面前的料碗边缘。
    “尝尝这个，配点海鲜酱味道更好。”
    林渊顺着刚才的话题往下聊：“刚才说到女性工作。其实在现代社会，女性不光能自食其力。”
    “在很多岗位上，她们天然的细心、耐心和共情能力，更有优势。”
    甄宓用筷子挑起虾滑。
    弹牙的口感夹杂着鲜甜，她小口咀嚼咽下，静静等待下文。
    林渊抽出一张纸巾擦手，切入正题：“拿医疗系统来说，医院里有个职业叫护士，专门负责照顾病患、打针换药。这个群体绝大多数都是女性。”
    “人生病受伤时，身体虚弱，情绪容易崩溃。”
    “女性在护理伤病时，动作更轻柔，心思也更细腻。她们能察觉到病人微小的情绪波动，给予安抚。”
    他比划了一下：“更重要的是，现代医学讲究‘无菌操作’。”
    “女护士在清理创口、更换敷料时，往往比男护士更有耐心，能极大降低患者的院内感染率，减轻痛苦。而且，内科领域的女医生也很多。”
    天幕外，历代名医压根顾不上惊诧“女子行医”，全被“无菌操作”这个词死死钉住了。
    军营里，华佗举着刀愣住了。
    “菌”本是阴湿地里的蕈菇，这“无菌”是何意？
    难道伤口化脓发热，是因为血肉里悄悄长了看不见的微小毒蕈？
    草堂中，孙思邈苦思着“感染”二字。
    他回想起无数因接生婆手脏、包扎布帛不净而惨死的病患，恍然推测道：
    这“无菌”，定是要求将触碰伤口之物用沸水滚煮、艾草熏蒸，以此灭杀“菌毒”！
    他无比赞同天幕，若让天性细致的女子取代粗手大脚的男子专职换药，天下伤亡定能骤减。
    药庐内，李时珍心头大震。
    既然有看不见的“菌”作祟，万物相生相克，除了水煮火烤，定有草药能“杀菌”！
    是大蒜还是黄连？
    那看不见的“菌”究竟长什么模样？！
    ……
    海底捞火锅店。
    甄宓由衷为后世女子能有这般地位感到高兴。
    人格自由，凭自己的双手赚取钱粮，甚至能成为救死扶伤的医者，受人尊敬。
    不过，她很快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林君方才说，后世的军队与朝廷官员中，亦有女子？”
    “这……如何能服众？军中多是骄兵悍将，朝堂之上更是盘根错节。他们会愿意让女子当官？”
    在她的认知里，朝堂和军营是彻头彻尾的男权禁地。
    林渊往番茄锅里下了一些肥牛卷。
    热气氤氲中，他的声音平稳而清晰。
    “先说警察，也就是你理解的衙役、捕快。现代社会，警察队伍里必须有女警，这是硬性规定。”
    甄宓不解：“为何？抓捕贼人，女子气力终究不如男子。”
    “因为法治与文明。”
    “假设，一名女性嫌疑人被抓，或者一名女性受害者需要配合调查。”
    “要对她进行搜身、盘问，甚至检查身体伤痕。如果全是男警，这合适吗？”
    甄宓愣住。
    在古代，女子若被卷入官司，进了大狱，那便是生不如死。
    男狱卒的搜身盘问，往往伴随着极大的羞辱，许多贞烈女子宁可自尽也不愿受审。
    “现代法律规定，对女性进行搜身等涉及隐私的操作，必须由女性执法人员执行。”
    林渊解释道：“这是对人权最基本的尊重，也是法治社会的底线。”
    甄宓越发感觉后世是真正的仁政。
    仅仅是这一条规定，就足以拯救无数女子的清白与尊严。
    后世之法，细致体贴。
    “除了搜身，女警在办案时还有很多不可替代的作用。”
    林渊捞起肥牛，蘸着油碟吃，“遇到受到严重惊吓的受害者，尤其是儿童或者遭遇暴力的女性，女警出面安抚，更容易让对方卸下防备。”
    “再比如潜伏侦查，女警化装成普通人，隐蔽性极强，亲和力高，罪犯很难察觉。”
    天幕外。
    大唐，武周。
    武则天静静地看着天幕，把玩着手中的玉如意，久久没有出声。
    “女警……女子办案……”她低声咀嚼着这两个词，眼神深邃。
    “陛下……”一旁的女官上官婉儿轻声唤道，眼中已隐有泪光。
    她也是女子，自然听懂了天幕中那句“必须由女性执法人员执行”的含金量。
    “婉儿，你听到了吗？后世之法，细致入微。”
    武则天长叹一声，语气中罕见地带了一丝疲惫与感慨。
    “朕设女官，提拔你等，已是冒天下之大不韪，惹得满朝非议。可后世，却将女子执法写进了国法之中，成了底线。”
    火锅店里。
    “再说军队。”
    “古代打仗，靠的是刀枪剑戟，近身肉搏，体力决定一切。但现代战争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