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清算时刻

    东京校山脚，五条悟靠在车边，还是那副眼罩、黑衣、一只手插着口袋的样子。
    如果不是刹阴知道他今天回来干什么，看着还真像只是出门买甜品顺路回来。
    “伟大的五条老师终于回到了他忠诚的东京校！”
    刹阴张开双臂，快步走下山阶。
    五条悟歪了下脑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这句话是不是在哪里听过？”
    “英雄的登场总是相似的。”刹阴竖起大拇指，“好久不见，悟。”
    五条悟上下看了他两眼，然后敲了刹阴的脑袋，“没大没小。”
    “不过，状态不错嘛。”
    “那当然。”说到这个刹阴顿时来了精神，“而且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说来听听？”
    “现在请叫我十影刹阴。”
    五条悟明显挑了下眉，“你已经把十种影法术薅完了？”
    “什么叫薅？这是爱的馈赠！总之除了魔虚罗没有调伏，其他的都到手了，以后我也是有奶妈的人了。”
    刹阴双手比了个“”，严词纠正了五条悟不利于团结的解释。
    “那硝子怎么办？”
    “别管硝子姐姐了。”刹阴即答，“这个，不需要了。”
    “会被硝子杀掉哦。”
    说笑着，两个人上车，直到车门关上，五条悟才把一叠东西扔到刹阴腿上。
    “看看。”
    刹阴翻开第一页，标题是原始任务报告。
    描述说：疑似特级咒胎且存在孵化可能，一旦完成孵化，危险等级极可能达到特级。
    再往后，是增援申请被驳回。
    刹阴继续翻。
    最后真正送到东京校的任务书里，“疑似特级咒胎”变成了“收容设施出现异常咒力反应”，关于孵化风险的描述也没了大半。
    他看了一会儿，皱眉问，“伊地知先生昨天接到的是这个？”
    “是哦。”
    “啧啧啧，那正常应该怎么处理？”
    “没有一级以上人员能及时到场，就暂停。”五条悟靠着座椅看着窗外道：
    “最差也应该把真实危险等级告诉执行人员，再安排可以应对突发情况的支援，但那天我在四国。”
    刹阴点头，“看来有人觉得是个好机会。”
    “答对。”
    刹阴又往后翻了一页，没有什么“安排虎杖悠仁死亡”的蠢话。
    只有一条内部意见：
    鉴于宿傩容器本身的不稳定性，在高危突发事件中，无需将其生还列为优先目标。
    以及另一条是说，同行人员具备相应撤离、自保能力，可根据现场情况自行判断。
    “写得还挺体面。”
    “成年人嘛。”五条悟笑了一下，“比较会写字。”
    刹阴合上文件，想到同一天发生的事情，被围攻也是高层安排的？那应该不至于。
    “名古屋呢？”刹阴还是问了。
    “暂时是另一件事。”五条悟回答得很直接。
    “没有证据证明袭击你的那群咒灵和这边有合作。共同点只有一个，双方都知道那天我不在东京附近。”
    “懂了。”
    一个趁机杀虎杖，一个趁机堵自己，大家都挺会抓五条悟出差的空子。
    那么泄露五条悟行踪导致自己被围攻的怕是另有其人了。
    刹阴把文件放回腿上，想了想问：“那我们现在过去干嘛？”
    “让你听他们解释，然后……”五条悟侧过脸笑着道，“你有想问的就趁现在问。”
    刹阴一怔，“为什么？”
    “因为过会儿可能就没机会问了。”
    哦，懂了，那接下来应该会很愉快，我要看血流成河。
    ……
    很快到了地方，比刹阴想象中普通。
    就只是一间面积很大的和室，没有什么阴森高台，也没有一群人躲在屏风后面装神秘。
    刹阴进门以后，第一眼就看见了一个熟人。
    乐岩寺嘉伸。
    老人拄着拐杖坐在侧边，脸色还是和平常一样臭。
    刹阴脚步当场顿了一下。
    完蛋，不会吧？
    校长也干了。
    他脑子里瞬间浮现出乐岩寺抱着电吉他的画面。
    【那天雨下的很大，刹阴和几个乐队成员正在等久未到场的吉他手乐岩寺酱。
    正在他们等不及的时候，乐岩寺酱浑身湿透，赶来了。
    “抱歉，今天我是来结束乐队的。”
    他说完，就被一辆车标是京A·5t5的大运撞死了。】
    那支由自己心血来潮规划、目前甚至连正式排练都没有过一次的乐队，吉他手突然就转生异世界了。
    刹阴默默替它哀悼了两秒。
    话说，乐队炸团是什么传统吗？
    乐岩寺察觉到他的眼神，皱眉，“你看老夫做什么？”
    “没什么。”刹阴诚恳摇头，“刚才突然想到了一些即将发生的悲剧。”
    “？”
    乐岩寺觉得这小子多半又犯病了。
    刹阴很快也发现，乐岩寺的位置和正中央的三个人隔得很开。
    夜蛾在，伊地知也在，桌上放着整理好的任务资料。
    除此之外，还有几名作为见证的高层成员，正中央三个，显然才是今天的主角。
    五条悟走过去坐下，“开始吧，你们的解释。”
    其中一名老人率先开口长篇大论为自己辩解，“五条悟，关于少年院的任务，我们已经进行了内部调查。这次的危险评级确实存在一定判断失误……”
    “不是失误。”五条悟伸手拿起一页资料，“原始报告，特级咒胎，可能孵化。”
    “一级增援申请，被驳回。”
    “重新下发的任务说明。”五条悟把纸扔回桌上，“谁改的？”
    没人说话。
    “谁驳回的增援？”
    还是没人说话。
    其中一个四五十岁的男人终于开口：
    “虎杖悠仁本就是宿傩容器。按照此前决议，他理应立即被处刑，只是因为你的坚持才延后。随着宿傩手指不断增加，他未来造成的风险……”
    “虎杖该不该死，等会儿聊。”刹阴忽然插嘴。
    男人转过头看向刹阴。
    刹阴继续道：“伏黑和钉崎呢？”
    房间安静了，众人都在听刹阴说话。
    “什么意思？”
    “虎杖的事情我都听腻了。”刹阴靠着椅背，“你们觉得他应该死，可以。”
    “那跟他进去的伏黑惠和钉崎野蔷薇呢？”
    对方皱眉，不假思索道：
    “伏黑惠拥有十种影法术，其个人能力已经超过普通一年级学生，也拥有足够的判断与撤退能力。至于钉崎野蔷薇，她既然已经成为咒术师，就应该理解执行任务本身具有……”
    “懂了。”刹阴点头，“伏黑快跑很厉害，所以跑得掉。”
    “钉崎死了算工伤，是这个意思吧。”
    男人脸色沉下来，“我没有这么说。”
    “可你就是这么做的。”刹阴看着他，“你们知道里面可能蹦出来特级，但还是为了杀虎杖，把另外两个也一起推进去。”
    他摊手，显得很不解，“现在跟我说你们没错，不是很可笑吗？”
    见那名老人说不过刹阴，于是旁边有人冷声开口：
    “年轻人，这里没有你随意打断会议的资格。”
    “哦？”刹阴转头，“那我凭什么说话？”
    老人皱眉。
    “你只不过是个学生，凭什么——”
    “我当然有资格，就凭我拳头大。”
    刹阴打断了他的话，房间里安静下来。
    连伊地知都偷偷看了他一眼。
    “凭我拳头大，而你嘴臭，所以我可以毫无心理负担的打断你的话，什么尊卑老幼？为老不尊的垃圾。”
    那个高层立马露出极其愤怒的表情。
    “怎么，你们咒术界不一直这样吗？谁强谁说话比较响。”
    他说到这里认真算了算。
    “现在真要按实际战力排，五条老师、乙骨前辈、九十九小姐，还有可能我不知道的那几个先放旁边。”
    “剩下的。”刹阴指了指自己，“我拳头应该最大。”
    没人立刻反驳，官方评级还没有真正把他抬到特级。
    可昨天刚从五只特级面前活着出来，正面和漏瑚打过，今天又刚收拾完三指宿傩的刹阴，实际战斗力已经不是普通一级能拿来衡量的东西。
    特级咒术师之下，真要挑个能稳压他的大概还真没几个，至少刹阴是这样想的。
    刹阴看着那个老人，“所以现在我可以继续说了吗？”
    老人脸色难看，“粗鄙。”
    “谢谢夸奖。”
    “够了。”这一次出声的是乐岩寺，拐杖在地板上敲了一下。
    众人看过去，乐岩寺神色冷硬，“老夫从来没有改变过对虎杖悠仁的看法。”
    “宿傩容器应该被执行死刑，直到现在，老夫依然这么认为。”
    五条悟坐在那里，没有说话。
    乐岩寺继续道：“但是处刑就是处刑，任务就是任务。”
    “如果总监部决定执行虎杖悠仁的死刑，那就堂堂正正作出决议，由有能力承担后果的人执行。”
    “不是篡改任务等级，把三个学生塞进一个可能出现特级的地方，然后祈祷其中只有一个死掉。”
    房间里没人开口，乐岩寺看向那三人，“更不是拿另外两个学生的命，替你们的决定做掩护。”
    刹阴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哦，乐队没炸，主音吉他甚至意外挺硬气。
    那名老人声音沉下来，“乐岩寺，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一旦宿傩完全复苏……”
    “所以老夫支持杀他。”乐岩寺直接打断，“但我不支持你们拿学生陪葬，这两件事很难理解吗？”
    男人脸色越来越难看，另一个人终于忍不住开口：
    “乐岩寺，不这么做你会后悔的！”
    “再怎么说，虎杖悠仁、伏黑惠、钉崎野蔷薇如今全部存活。”
    “相关流程确实可以调整，但就实际后果而言——”
    “够了！”
    乐岩寺猛地拍桌，怒目而视，“不管怎么说，我才是校长！学生应该得到保护而不是被波及！”
    “你会后悔的！”那人反驳。
    “说完了吗？”五条悟突然开口问。
    老人一顿，“什么？”
    “我说。”五条悟站了起来，“你们说完了吗？”
    房间骤然安静，刚才还能侃侃而谈的三个人立马停住了。
    刹阴往后靠了靠，血别溅我身上。
    其中那个中年男人站了起来，“五条悟，你想清楚，这里是总监部。”
    “你今天如果因为几个学生就对……”
    五条悟已经到了他面前，一只手扣住脖子。
    咔。
    身体软了下去，五条悟随手松开，尸体倒在地板上。
    剩下两个人彻底变了脸，其中一名老人几乎本能地催动咒力。
    “五条悟！你这是在背叛咒术界！”
    五条悟转过头。
    “咦？你什么时候代表咒术界了？”
    “就算是整个咒术界来阻止我——我也照杀不误。”
    老人结印，下一瞬间，一只手已经按在他脸上，五条悟手臂向下一压。
    轰！
    整张矮桌被脑袋砸得炸裂，木屑溅开，老人身体抽了一下就不动了。
    刹阴坐在原地，嘴角上扬，真爽。
    最后那人终于知道跑了，他猛地站起，“等等！”
    “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决定！”
    “危险评级不是我改的，增援也不是我——”
    五条悟没追只看着他跑到门口，男人一把拉开门，然后停住了。
    五条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外面，“继续。”
    他笑眯眯的，“刚才还挺会说的。”
    男人脸色煞白，“悟，这件事可以谈。”
    “流程可以改。”
    “以后所有学生任务的危险等级都可以重新——”
    “你看。”五条悟点点头，“早这么配合多好。”
    五条悟一拳砸在他脸上，后脑撞上门框，整个人当场瘫了下去。
    刚才还在谈大局、规矩、风险、咒术师觉悟的人，现在全都不会说话了。
    刹阴长长舒了口气，“舒服。”
    夜蛾看他一眼，“……别说出来。”
    “哦。”
    乐岩寺倒是连尸体都没多看一眼，只淡淡说道：
    “剩下参与的人怎么处理？”
    五条悟转身回来坐下道，“查，杀。”
    五条悟想了想看向伊地知，“还有，你昨天做得很好哦，伊地知。”
    伊地知嘴唇动了一下，最后只是低下头，“……是。”
    刹阴在旁边偷偷竖起大拇指，伊地知看见以后，刚刚酝酿起来的那点情绪顿时散了大半。
    重新规定了如何安排任务，如何上诉，如何处理后续后，这桩事算是完结。
    五条悟处理完，起身往外走，刹阴也站起来，路过乐岩寺身边时，他突然停下。
    “校长。”
    乐岩寺看他，“干什么？”
    刹阴神情郑重，认真的说，“我收回刚才对您的一些不敬想象。”
    “？”
    “我们的乐队还能成立，你也不是三代火影。”
    乐岩寺脸一黑，“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