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调伏仪式

    “贯牛。”
    刹阴话音落下，脚下的影子开始向外扩散。
    这种感觉和召唤狗大很不一样，影子下面压着什么相当沉重的东西。
    黑色表面一下一下荡开，连旁边的碎石都跟着轻轻震动。
    伏黑已经退到训练场边缘，看着刹阴补充一嘴：
    “我不会帮你。”
    “欸，你这话说得好绝情。”
    “调伏仪式有别人参与就没有意义。”
    “知道，我只是开玩笑嘛。”刹阴活动了一下肩膀，十影的调伏规则他还是清楚的。
    后续式神需要术师自己打服，拉别人一起当然也能把式神叫出来，甚至可以拿来跟敌人同归于尽，这方面伏黑以后经验应该挺丰富。
    可那种情况下就算赢了，也不算正式调伏。
    哎，同归于尽啊……
    刹阴想到这里，看他的眼神忽然多了点微妙。
    伏黑皱眉，“你看我干什么？”
    “没什么。”
    “……”
    影法术站在旁边，怀里抱着狗大和贯牛两个玩偶，明显比刹阴更紧张。
    【小心一点。】
    “放心，会成功的。”刹阴刚说完，前面的影子猛地炸开。
    一对粗壮的牛角率先顶出，紧接着是庞大的头颅和宽厚躯体。
    真正的贯牛和玩偶完全是两个画风，四蹄踩进泥地，肩背高高隆起，低着脑袋站在那里。
    样子看着像头水牛，刹阴决定调伏后给它换个皮肤。
    而且光看体型就知道这玩意绝对不是拿来卖萌的。
    刹阴还在打量，贯牛已经动了，一步踏下，咚！泥土往后飞开。
    刹阴表情一变，贯牛已经直接朝他撞了过来。
    “我靠，这么快？”
    刹阴往侧面一闪，牛角几乎擦着衣服过去，带起的风让他头发都乱了一下。
    贯牛一路往前冲出二十多米，撞碎一块训练用木桩，这才停下。
    刹阴回头看它，贯牛也慢慢转过身。
    “哦。”
    刹阴明白了，资料里所谓的“只能直线移动”，不是说这头牛这辈子只能朝一个方向活着。
    而是冲锋一旦开始，就不能中途变向，停下来以后，它照样能掉头。
    贯牛重新压低脑袋，刹阴站在原地没动只是看着它，他专门盯着它的脚步。
    贯牛的加速比想象中快得多，眨眼功夫就冲到了跟前，刹阴提前往左边移开。
    贯牛没有跟，它仍旧沿着最开始选定的直线，从刹阴原本站的位置冲了过去。
    “原来如此。”
    这就好办多了，只要别蠢到跟它玩迎面撞，贯牛的攻击模式其实相当老实。
    当然，刹阴这种人最不缺的就是一些没必要的实验欲。
    他看了眼旁边，心念一动，“狗大。”
    影子里立刻钻出一颗黄色狗头。
    “汪！”
    “去。”刹阴手指着蓄力冲刺的贯牛，狗大很有精神地冲出去。
    影法术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玉犬玩偶，有些不解。
    【你让它去干什么？】
    刹阴没有急着回答，狗大已经一路啪嗒啪嗒跑到贯牛前面。
    贯牛低头，狗大抬头，一牛一狗互相看了两秒。
    “汪？”
    贯牛开始冲锋，狗大转头就跑，“汪汪汪汪汪！”
    “横着跑！”刹阴在后面喊，“你跟没方向盘的卡车跑什么百米！你想去异世界吗！”
    狗大立刻往旁边一蹿，贯牛完全没有追着拐弯，轰隆隆从它身边冲过去。
    狗大趴在地上，扭头看着贯牛远去，耳朵都耷拉了。
    刹阴满意点头，“很好，实验成功。”
    伏黑看了他一眼，“你只是让玉犬替你再确认一遍。”
    “根本没有这种想法。”刹阴否定。
    “你只是怕了。”伏黑冷脸补刀。
    “这tm谁不怕。”
    “……”伏黑懒得评价。
    刹阴招了招手，“狗大，回来。”
    狗大听到指令，跑得比刚才冲出去还快，回来以后立刻绕到刹阴腿后面，只探出半个脑袋盯着远处的贯牛。
    刹阴摸了摸它脑袋。
    “没出息。”
    狗大委屈地呜了一声。
    贯牛又一次转身，刹阴没有马上让它跑，反而是自己往前走了十几米。
    我不后退反而是朝你走来，这你扯不扯。
    伏黑看着他的动作，皱眉问道：“你要干什么？”
    “再测试一下。”
    “什么？”
    刹阴没回答，他一直走到距离贯牛只有几米的位置才停下。
    贯牛低头，刹阴也慢慢压低重心，咒力沿着身体流动，双手伸出去。
    伏黑表情终于变了，“你要硬接？”
    “就几米，我又不是傻子。”刹阴在地上抹了点灰，准备迎接这“灭世般”的一击。
    贯牛已经动了，刚起步速度还远没到刚才那种程度。
    牛角撞上来的瞬间，刹阴双手同时扣住。
    砰！
    一股远超预想的力量直接顶进手臂，刹阴整个人往后滑，鞋底在泥地上犁出两道长痕。
    “停停停停——”刹阴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没有和贯牛约定好安全词。
    贯牛当然听不懂，它不语只是一昧冲锋。
    刹阴咬住牙，咒力继续往双臂灌，硬是被推了五六米以后才勉强把速度拖下来。
    他立刻往旁边一松，贯牛再次往前冲出去，刹阴甩了甩发麻的手。
    “行了，几米还是能碰的。”
    伏黑面无表情，“你刚才喊停了。”
    “它又没听我的，我只是在给自己加油鼓劲。”
    影法术捂着嘴笑了，刹阴也没继续嘴硬。
    短距离都这么重，如果真让这东西跑五十米、一百米，再站正面去接，那就不是科研了。
    那叫给硝子老师创造就业。
    贯牛重新转过身，说话的功夫里，距离已经足足拉开了七八十米。
    刹阴抬头看了一眼，立马摆摆手，“这个我不接。”
    伏黑：“你不用特意说明。”
    贯牛开始冲锋，地面的震动越来越明显。
    刹阴没有等到最后，在贯牛彻底把速度拉起来之前，他已经提前往侧面走了几步。
    冲锋路线固定，这东西最危险的地方，也就等于最容易计算的地方。
    调伏仪式已经成立，贯牛本身由仪式维持，并不需要刹阴始终运转十种影法术。
    因此可以使用别的术式，刹阴抬起手。
    “解。”
    无形斩击落下，正在高速奔跑的贯牛前腿骤然出现一道伤口，它身体猛地一歪。
    轰！
    庞大的身躯直接横着摔出去，在地面上滚出大片烟尘。
    等烟散开一些，贯牛已经重新站了起来，腿上的伤口并不算特别深。
    “还挺硬。”刹阴眯了眯眼，这倒也正常，好歹是十影后续式神。
    要是一道普通解就把腿直接卸了，那调伏它还有什么意义？做牛肉火锅吃吗？
    贯牛显然也被刚才那一下彻底激怒，它转过身，前蹄狠狠刨了一下地再次冲了过来。
    他只是一个扭腰侧移，贯牛从身边冲过去。
    等它第二次转向的时候，刹阴脚下的影子已经铺开。
    狗大又探出脑袋，“汪？”
    “不用你。”
    狗大马上缩了回去，速度快得像是生怕刹阴反悔。
    伏黑看见这一幕，嘴角似乎动了一下。
    刹阴则完全没注意，他现在基本已经想明白该怎么打了。
    贯牛不是那种需要跟它一拳一脚磨到最后的式神，它最强的地方就是冲锋。
    贯牛再一次朝他加速，刹阴提前离开线路，等它进入固定直线以后，右手抬起。
    三重施法，叠斩
    三道斩击以极短的间隔落在贯牛同一条前腿根部，贯牛整个前半身骤然失衡。
    轰！
    摔得比刚才更重，它在地上滚了两圈，刚准备挣扎着站起来，刹阴已经从影子里取出一枚短梭镖。
    随手扔向另一侧，影子在那边展开，刹阴本人随即沉进脚下的黑色。
    再出现的时候，已经到了贯牛侧后方。
    “不会拐弯。”刹阴看着它，“又追不到影子。”
    “你很适合拿来打别人，但是挺不适合打我的。”
    贯牛低吼着重新起身。
    刹阴没有继续砍腿，既然已经知道怎么处理，就没有必要真把自己刚拿到的礼物切成牛肉拼盘。
    等贯牛再次转过来，刹阴伸手，“最后一次。”
    贯牛冲锋，刹阴影子在脚下一卷，人直接沉了下去。
    贯牛从黑影上方呼啸而过，下一瞬间，刹阴从它侧面的影子里出现。
    手已经抬起来，三道无形斩击同时压向同一处肩部。
    贯牛重重摔倒，刹阴顺势欺身而上，压制住它……好吧，等它起来刹阴还打算当一次牛仔。
    不过这一次，它没有重新站起来。
    可惜。
    贯牛庞大的身体躺在地上，呼吸依旧沉重。
    刹阴走过去，贯牛抬起脑袋，一人一牛互相看着。
    过了几秒，贯牛低下头，身体一点一点散成影子。
    调伏成功了，刹阴可以感受到自己多了一只式神。
    刹阴脸上立刻喜笑颜开，影法术抱着两个玩偶跑过来。
    【成功了！】
    “那当然。”刹阴拍了拍衣服上的灰，“都说了我现在准一级。”
    伏黑走近，“准一级也会被刚起步的贯牛推出五六米？”
    刹阴懒得和他争，“我又不是力量型，现在最多是复合型。”
    调伏完成以后，真正让他感兴趣的东西才刚开始，他从影子里摸出机械丸重新改造过的梭镖。
    影法术立刻猜到了他的想法。
    【要试吗？这里？现在？】
    “当然。”
    刹阴走到训练场边缘，朝着最远处看了一眼。
    随后抬手，梭镖脱手飞出，在咒力强化下划过很长一段距离，最后钉进百米开外的泥地。
    影子的联系随之建立，刹阴抬起手，心念一动。
    “贯牛。”
    百米之外，黑影翻动，贯牛从梭镖周围的影子里踏出来。
    这一次，它没有半点敌意，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等待命令。
    刹阴看着前方，训练场另一头正好有几块专门测试术式破坏力的强化标靶。
    距离够长，线路也够直，非常合适。
    “跑吧牛牛。”
    贯牛低头，一步踏下，速度开始疯狂增长。
    轰——！
    等贯牛真正停下，训练场尽头已经多出了一地碎片。
    “它才跑一百米。”刹阴很兴奋，越想越觉得有前途。
    两百米呢？五百米呢？一公里呢？绕地球一圈怎么样？梭镖以后还能不能继续优化？远程影子的极限究竟在哪？
    只要能提前给贯牛制造足够长的起跑距离，这东西完全就是一个核弹啊。
    “高速公路……”
    刹阴小声念了一句，伏黑立刻道：“不行。”
    “我又没说我要干什么。”刹阴严重怀疑伏黑有读心术，社交的手腕非常强硬。
    “那机场跑道？跨海大桥？”
    “更不行。”
    刹阴叹了口气，“东京人思想就是保守，京都的人肯定愿意接受，难怪说京都想争首都呢。”
    影法术在旁边看着他，明显很满意自己的礼物。
    【喜欢吗？】
    “喜欢。”他伸手碰了碰只有自己能接触到的贯牛玩偶。
    “真的很适合我。”
    少女听见以后，抱着狗大玩偶笑得更开心了一点。
    两天假现在才过去半天，贯牛已经到手，也完成了调伏。
    怎么算时间都很宽裕，刹阴把手机重新塞回口袋。
    “走。”
    伏黑问：“去哪？”
    “吃饭。”
    “你请？”伏黑问。
    刹阴沉默两秒，唉声叹气，“伏黑。”
    “什么？”
    “我们分别这么久，一见面就谈钱，是不是显得感情特别淡薄？”
    “那AA。”
    “好兄弟！”刹阴立刻一把揽住伏黑的肩膀。
    狗大从影子里探出半颗脑袋，确认刹阴没有再提出什么“退货换初始式神”的危险计划以后，也终于放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