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复合怪谈事件

    “我和真依？！”
    刹阴听到歌姬老师的安排，忍不住说话大声了些。
    “这不对啊老师，我和真依合不来的，一起出任务会闹矛盾的哦！”
    歌姬只是撑着脸看了看刹阴，“这不就正好吗？作为同学，不说关系多好，只是不能吵架吧？”
    “不是。”刹阴摇摇头，“我又不是和真依有矛盾，只是真依总是嘲讽我……”
    “噢，这样啊。”歌姬深以为是的点点头。
    “那？”刹阴希冀的看着歌姬，想着她能改变任务安排。
    ……
    最终刹阴和禅院真依还是被一起塞进了辅助监督的车里。
    真依从上车开始就没给过他好脸色。
    “咋了真依？没睡好？”刹阴问。
    “做噩梦了。”真依即答。
    “什么噩梦？”刹阴有些好奇，“别看我这样，我其实会解梦噢。”
    “噢。”真依瞥了他一眼，“那梦到你算什么？”
    “……算春梦？”
    “？”真依翻了个白眼，“看来是不好的征兆。”
    “是你先恶评说噩梦的！”
    “所以。”刹阴嘟囔几句，开始回归正题，翻着任务资料问，“具体发生了什么？”
    前排的辅助监督解释道：“最近几天，右京区一栋废弃学生宿舍周围连续发现低级咒灵，昨天已经有普通人受伤。”
    “现场暂时没有确认高等级个体，任务主要是清理和调查咒灵异常聚集的原因。”
    那栋学生宿舍已经废弃十几年。
    附近原本没什么人来，直到一个多月前，网络上突然开始流传所谓的“四夜寮挑战”。
    规则不算复杂。
    晚上十一点以后进入旧宿舍，先在一楼找到没有名字的门牌，然后上三楼。
    途中如果听见有人梳头，不要回头。
    经过洗手间不能看镜子。
    如果楼梯上出现一双红色女鞋，必须绕开它。
    只要按照规则走到最顶层，再把无名门牌挂到最后一间房门上，就算完成挑战。
    刹阴站在宿舍门口，用手机把攻略看了两遍，确认没看错。
    上面描述的确实是“热门活动”，“高中生必做的10件事之一”。
    “真是疯了，现在年轻人娱乐活动这么匮乏吗？”
    真依一边推开门一边回话，“你看起来也没老到哪去。”
    “我这个年纪已经知道半夜进废楼容易被鬼打了。”
    “你就是负责打鬼的。”
    “所以我更清楚嘛，咋那么多人喜欢作死呢？”刹阴发出了一个困惑自己很久的问题。
    刚进楼没多久，他们便碰到了第一只咒灵。
    那东西趴在墙角，身体像几条黏在一起的蜈蚣，刚探出脑袋，一声枪响便在走廊里炸开，咒灵的头直接碎了。
    刹阴看向真依。
    “什么嘛，你射得还挺准。”
    “只是三级而已。”真依吹了吹枪口，很是不屑。
    “夸你一句还不乐意？”
    “从你嘴里说出来不像好话。”
    事实证明，异常的地方确实不在强度。
    一楼两只，二楼三只，到了三楼，他们又连续遇见四只。
    绝大多数都只是三级甚至更弱的东西，真依独自就处理了三只，刹阴顺手砍掉剩下的。
    可数量实在太多了，而且彼此完全不像同源，也就是说，并不是某个咒物或者什么异常催生了它们。
    更应该是说，有东西吸引了它们赶过来。
    有一只满身长着嘴，一只像被烧焦的人偶，还有一个只有半米高，顶着巨大脑袋追了他们半条走廊。
    刹阴探头往楼下看。
    “这里是咒灵自助餐厅？”
    “真有东西在吸引它们。”真依把空弹壳退出去，重新装填。
    “这么多低级咒灵聚在一起，本来就不正常。”
    刹阴也是这个想法，更奇怪的是，这栋楼里的咒力并没有集中在某一只咒灵身上。
    到处都有。
    墙角、楼梯、房间，甚至连那些已经被踩烂的探险者留言纸上都沾着一点。
    像有人往整栋楼里撒了一层薄薄的糖，什么东西路过都想舔一口。
    刹阴觉得非常不卫生。
    他们继续往上，经过三楼洗手间的时候，里面忽然传来水声。
    真依停住。
    刹阴也停了。
    资料里写得很清楚。
    三楼洗手间，不能照镜子。
    “好像遇上了正主？”刹阴问。
    “你进去看看。”真依毫不客气。
    “为什么不是你？”
    “因为你昨天出现在我梦里，很恶心。”
    “真依。”刹阴喊了一嘴。
    “哈？”
    “你是不是没刷牙，嘴巴好臭。”
    “哈！”真依直接哈气了。
    刹阴没有推荐牙刷给真依，他推开门走进洗手间。
    里面明明没人，最里面那只水龙头却自己开着，水流不断砸进已经发黄的洗手池。
    墙上挂着一面裂了一角的旧镜子。
    刹阴看了一眼就皱起眉，这里咒力比周围浓得多。
    他正准备靠近，镜子里的自己忽然没动。
    现实里的刹阴往前迈了一步。
    镜子里的“刹阴”仍站在原地，随后慢慢抬起手，指向他背后。
    “哎……这么老的套路……”
    刹阴没回头，一道黑影已经从天花板上扑下来。
    枪声先一步响起。
    黑影在半空被打得偏转，刹阴顺势转身，一道「解」斜着切过它的腰腹。
    这次没有直接祓除，咒灵撞进隔间，四肢立刻贴住墙面。
    它的外形像个披着校服的女人，脸上没有五官，只嵌着一块碎镜片。长发垂在身后，每移动一下，头发里都会传出木梳刮过的沙沙声。
    “二级。”真依迅速后退半步。
    “接近准一级的水平，这里怎么会有这种等级的家伙？”刹阴皱眉，不过接着道：
    “终于刷精英怪了。”
    “少废话。”
    咒灵扑向真依。
    她连开两枪，第一发命中肩膀，第二发却被它扭身避开。
    到了二级以后，普通咒力子弹虽然仍然有效，已经很难像刚才处理三级那样直接结束战斗。
    刹阴从侧面压上去。
    三道「解」没有立刻重叠，而是分开切向咒灵能够躲避的几个方向。
    它果然缩向右侧。
    真依的枪口已经等在那里。
    砰！
    子弹打进膝盖，咒灵失衡的一瞬，刹阴才使用出一道叠斩。
    三道斩击在胸口重合，校服裂开，里面却没有血肉，只有大量发黑的头发和碎纸喷出来。
    咒灵尖叫着撞破洗手间门，转身逃向楼梯。
    “偷跑进男厕所还想跑？”刹阴追出去。
    “那个是女厕所。”真依一边跟着追，一边不浪费机会嘲讽，“你这个鬼畜色魔。”
    “去你的。”
    结果刚到楼梯口，一双红色女鞋就端端正正地摆在台阶中央。
    咒灵从鞋旁经过时，整个身体明显凝实了一瞬。
    刹阴脚步跟着慢下来，又是咒物，而且和洗手间那面镜子一样。
    “真依！”
    “看见了！”
    两个人都没碰鞋。
    咒灵已经爬上四楼，接下来的东西越来越像那份网上攻略。
    四楼走廊尽头，传来断断续续的梳头声。
    一扇宿舍门上挂着块褪色的旧门牌，上面原本的名字已经被刮掉。
    咒灵经过门牌的时候，伤口又恢复了一部分。
    “那些东西在给它补充咒力？”
    “不一定。”
    刹阴回头看了一眼楼梯。
    镜子。
    红鞋。
    无名门牌。
    还有一直没有找到来源的梳头声。
    跟网上那套规则一模一样，最关键的是，刹阴记得最开始和伏黑一起做的任务。
    有人在网上散播什么午夜补习班的怪谈谣言。
    “我好像做过类似的卷子。”
    真依听不懂，“什么？”
    “不过，上次的出题老师已经被我杀了。”
    “……你以前到底在东京干什么？”
    刹阴没有解释，那只咒灵恢复了一点以后重新冲了下来。
    “不跑反而是向我发起冲锋嘛……”
    刹阴笑了笑，对着冲过来的咒灵伸出手。
    “龙鳞。”
    「解」
    即便是不完整的咒词，一定程度上复杂化了术式释放，于是转而提升了伤害。
    黑色躯体炸开，走廊里的梳头声也跟着停了。
    祓除。
    “真是喝大了你。”
    刹阴叉腰，感觉下一秒就要像奥特曼打完怪兽，飞出地球一样。
    真依放下枪，“结束了？”
    刹阴没有回答，他走到那块旧门牌前。
    咒灵确实没了，可这东西上的咒力还在。
    不仅在，甚至比他想象的更加稳定。
    真依也走过来，蹲下检查了一会儿。
    “这是咒物。”
    “我知道。”
    “不是现场刚形成的。”
    她拿手机调出之前京都重新整理过的失窃档案，翻了一会儿，忽然停住。
    照片里就是这块门牌，登记等级很低，备注甚至写着“无明显危害”。
    刹阴低头看看实物，再看看照片。
    “现在看起来可不怎么无害。”
    真依继续翻，很快又找到了那面镜子。
    也是失窃物之一。
    两个人都没说话，之前他们知道有人在偷这些带着小故事的破烂。
    可现在，其中两件出现在同一个人为传播的都市怪谈里，而且明显比档案记录时更强。
    刹阴重新点开“四夜寮挑战”的帖子。
    发布时间是一个多月前。
    最早发布者不仅写了完整规则，还附带了宿舍平面图，连哪层楼可能出现什么都标了出来。
    他盯着那份攻略，脑子里又浮现出青叶升学塾停业当晚就出现的“午夜补考”。
    真依看了他一眼，“想到什么了？”
    “以前也见过一个写攻略比景区官网还详细的都市传说。”
    “然后呢？”
    “最后真出了咒灵。”刹阴把手机塞回口袋，“巧得有点烦人。”
    还不能确定，但值得回去把东京那件事重新翻出来看看。
    不过具体细节有点忘了，回头给伏黑打个电话问问吧。
    欸，不过能通过电话和影法术对话吗？刹阴很是好奇。
    提到影法术，刹阴竟然莫名有些心虚，因为想到了星间飞行。
    自己好像宣称过要娶她来着？没办法，好感提升太快了，这谁不爱？
    就在两人准备通知辅助监督封锁现场的时候，距离宿舍不到三百米的一栋废楼里，有人慢慢放下了望远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