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这能是三级？

    三楼的灯突然熄灭了，刹阴站在原地等了一会也没亮。
    “停电？真是烂俗的恐怖片桥段。”
    “而且只有这一层。”伏黑抬头看向远处。
    二楼中庭还有灯光从扶梯间透上来，唯独他们所在的整条走廊陷进黑暗。
    刹阴拿出手机，将手电筒打开，一束白光照向前方。
    “先送她们出去。”
    两只玉犬一前一后护在几人周围。
    白色玉犬负责追踪入口残留的人类气味，黑色玉犬则始终盯着天花板。
    刚才那只咒灵没有继续现身。
    只是偶尔会有声音从很远的位置传来。
    有时是女孩的母亲，有时是刹阴，甚至还有伏黑自己的声音。
    刹阴都忍不住想，为啥不学大狗叫呢，或许他反而会想过去看看。
    “这边。”
    “过来。”
    “找到出口了。”
    一次比一次像。
    刹阴听了半天，忽然评价：“学得挺快。”
    伏黑问：“什么？”
    “第一次模仿我的时候语气很僵，现在已经有七分像了，说明它有学习能力。”
    “三级咒灵本来就有一定智能。”
    “我主要想说，我声音还挺好听，青年音哦。”
    女人抱着女儿走在中间，脸色越来越难看，那些声音显然比咒灵直接出现更折磨普通人。
    刹阴正准备再说点什么转移她们注意力，前面的白色玉犬忽然停下。
    它低头闻了闻，然后转向一家餐厅，门已经关了。
    但是玉犬反应里面有人，伏黑走过去拍门。
    “有人吗？”
    几秒后，里面传来碰撞声。
    “救命！”
    是男人的声音。
    “这里有人！”
    伏黑拉了一下门，门锁死了。
    玻璃门内部还压着一排桌椅，像是里面的人为了防止什么东西进来，自己堵上的。
    “退开。”
    刹阴抬起手盯着玻璃门。
    三处固定点，上方门锁，中间的金属连接件，还有下面卡死的滑轨。
    如果是几天前，他大概会一道一道切，但是现在刹阴自认为已经不是吴下阿蒙了。
    咒力沿着术式结构迅速分开，三条轨迹提前确定。
    「解」
    几乎是同时，上、中、下三处传来短促的断裂声。
    玻璃门本身没有碎，连接位置却一起松开。
    伏黑抓住门框往外一拉，整扇门直接歪向旁边。
    里面的人愣了一下。
    刹阴自己也挺满意，“什么嘛，我射的挺准啊。”
    伏黑看了眼断口。
    “比训练的时候准。”
    “我就当你在夸我。”
    “本来就是。”
    刹阴反而不知道该接什么了。
    餐厅里躲着三个人，两个年轻男人，还有一个穿商场制服的女员工。
    加上之前找到的母女，已经五个。
    伊地知说总共七名失联者，那就是说还差两个人。
    “你们怎么躲进来的？”伏黑问。
    女员工脸色苍白。
    “我们本来在二楼。”
    “后来广播突然说一楼有紧急出口，让所有人从西侧楼梯撤离。”
    “广播？”伏黑抬头看向天花板，“商场工作人员播的？”
    女人摇头。
    “我不知道。”
    “我当时也以为是店长通知的。”
    “结果进去以后，一直往下走，最后又回到了这里。”
    刹阴问：“然后呢？”
    “有东西在后面追我们。”
    其中一个男人把袖子拉起来。
    手臂上有三道很深的擦伤。
    “我们只能往餐厅跑，那东西本来还在外面撞门，后来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走了。”
    伏黑没有继续问。
    刹阴却注意到黑色玉犬一直在闻那个男人的裤脚。
    “伏黑，你看这里。”
    刹阴蹲下，用手电照过去，黑色长裤上沾着一点很不起眼的暗色痕迹。
    看起来像是油渍，可在咒力感知里它异常明显。
    “咒力残秽。”
    男人愣住。
    “什么？”
    “没事。”伏黑抬头看向另外几人。
    “你们身上有没有碰过什么奇怪的人或者东西？”
    三个人面面相觑，女员工摇头，“没有。”
    另一个年轻人想了想。
    “我下午被人撞过一下。”
    “在哪里？”
    “一楼。”
    “什么人？”
    “没注意。”
    伏黑看向他，“他身上可能也有。”
    闻言，刹阴也感知了一下，果然在男人背后的衣角发现了同样的残秽。
    听他们说，刚才那个咒灵袭击得最凶的，恰好是他们躲着的这间餐厅。
    “巧合？”
    伏黑没有回答，他让玉犬分别闻过两处残秽，白色玉犬抬起头，朝着商场深处低吼。
    伏黑站起来。
    “先出去。”
    五名普通人被两只玉犬护在中间。
    他们重新寻找出口，结界的效果依然存在，但有了之前发现的黑钉之后，伏黑开始刻意检查每一道安全门。
    一路上总共拔出三根。
    当第三根黑钉被拆下来时，前方原本怎么也走不通的楼梯终于发生了变化。
    他们推开门一看，墙上标识上写的是“F1”。
    刹阴松了口气，“原来拆违章建筑有用。”
    伏黑把黑钉收好。
    “这不是建筑问题。”
    “我知道，是结界吗？”
    刹阴朝门外看了一眼，距离入口已经不远。
    “还差两个人就能下班了。”刹阴叹了口气。
    话音落下，玉犬同时抬头。
    伏黑脸色一变，一把将前面几人按倒，刹阴立马反应过来，把剩下的人推开。
    “趴下！”
    几乎同一时间，头顶天花板炸开。
    一条灰黑色的手臂从里面伸出，五根手指直接抓向队伍中间那个裤脚带着残秽的男人。
    伏黑一步挡过去，玉犬从左右扑上，爪牙同时撕进那条手臂。
    咒灵发出女人的尖叫声，下一秒，整个身体从天花板里坠下来。
    刹阴总算是看清它的庐山真面目，它体长接近三米。
    身体瘦得像只剩骨头，背部高高拱起，四肢长得离谱。
    从肩膀一直到腹部，歪歪扭扭长着六七张嘴，其中一张还在重复刚才女孩母亲的声音。
    “快跑。”“快跑。”“快跑。”
    “还隔这学你*！”
    刹阴抬手就是一斩，「解」划过咒灵肋侧。
    噗！无形斩击切开肉体，黑色血液飞溅而出，伤口却只有浅浅一层。
    刹阴表情变了，这不对吧，怎么伤口这么浅？
    咒灵已经转身，一条手臂横扫过来，刹阴只来得及往后退。
    砰！
    手臂擦过胸口，他整个人直接撞进旁边的广告架，金属框架当场塌掉。
    “咳……”
    开什么玩笑？这是三级？
    另一边，伏黑已经召出鵺，巨大式神从半空俯冲，同时白色玉犬消失。
    雷电砸在咒灵背上，咒灵身体猛地一僵。
    黑玉犬顺势咬住它两侧手臂。
    “刹阴！”
    “来，来了！”
    刹阴忍痛从广告架里爬出来，咒力再次集中。
    三道叠斩，集中一点。
    「解」！
    破开皮肉，沿着同一伤口深入，切进肋骨下方。
    咒灵身体猛地向后一折，大量黑血喷出，它发出凄厉的呻吟。
    有效，但还不够，刹阴的心往下一沉。
    三道叠斩已经是他目前最稳定、杀伤最高的手段。
    如果是三级咒灵，不该只到这种程度，最起码也能重创。
    伏黑显然也意识到了，可咒灵没有继续跟他们打，它腹部那几张嘴同时张开。
    紧接着，头猛地转向后方。
    而那里站着刚才那个裤脚带着残秽的男人。
    咒灵直接无视伏黑扑了过去。
    “喂！”
    伏黑追上。
    玉犬从侧面咬住它的小腿。
    咒灵却像完全感觉不到疼，拖着玉犬继续往前。
    伏黑只能换方向挡在男人前面。
    鵺再次从上方撞下来，咒灵失去平衡。
    “走！”
    伏黑一把抓住那个男人。
    刹阴也推着其他人往出口方向跑。
    这次咒灵没有立刻追来，等他们冲出商业广场，帐外的声音重新涌进耳朵。
    伊地知快步迎上来。
    “五个人？”
    “还有两个在里面。”
    伏黑喘着气，把几枚黑钉递过去。
    “先查这个。”
    伊地知接过以后愣了一下。
    “这是……人为布置的结界节点。”
    伏黑回头看向商业广场，语气停顿了一下。
    “伊地知先生，请重新确认评级。”
    伊地知皱眉发问，“发生什么了？”
    刹阴坐在路边揉着胸口。
    “简单来说。”
    他抬头。
    “如果你们没有评错等级的话，我申请退出咒术界了。”
    伊地知立刻拿起电话，几分钟后，他的表情越来越难看。
    伏黑问：“结果呢？”
    伊地知慢慢放下手机，“窗那边重新观测过了。”
    “咒力反应……”
    “依然是三级。”
    众人陷入了短暂的安静，刹阴看了一眼商业广场。
    又看向刚才那个被咒灵死盯着不放的男人，他裤脚上的陌生残秽还在。
    “伏黑，这任务是不是有人在跟我们开玩笑啊？”
    伏黑盯着入口深处。
    “不是开玩笑。”他握紧了手里的黑钉，“有人在里面安排了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