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太安静了

    与此同时，尖沙咀，水房总部。
    那是一栋三层高的独立建筑，坐落在尖沙咀最繁华的地段，外表看起来像一栋普通的商业大厦，但里面别有洞天。
    一楼是合法的贸易公司，二楼是会议室和训练场，三楼是水鬼荣的私人住所和办公室。
    整栋楼都装了防弹玻璃，门口二十四小时有人站岗，摄像头遍布每一个角落。
    此刻，二楼最大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杀气腾腾。
    水鬼荣坐在主位上，穿着一件白色的中式对襟衫，右手里盘着那串紫檀佛珠。
    他的左手边站着军师眼镜蛇，穿着一身灰色西装，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表情冷静得像在开会讨论财务报表。
    但会议室里的气氛，一点都不冷静。
    三大双花红棍坐在长桌的左侧，一字排开。
    鬼脚七——一个瘦高的男人，三十多岁，腿长得不成比例，坐在椅子上，脚踝架在另一条腿的膝盖上，脚掌微微晃动。
    他的脚踝上绑着沙袋，每个沙袋重十公斤，除了睡觉，他从不摘下来。
    他曾经在擂台上，一脚踢断对手的颈椎，只用了零点三秒。
    对方还没倒下，他就已经转身走了。
    铁手陈——一个矮壮的中年人，四十多岁，双手布满了厚厚的老茧，手掌摊开，手指并拢，整个手掌看起来像一块铁板。
    他从小练铁砂掌，练了三十年，他能一掌拍碎一块红砖，也能一掌拍碎一个人的脑袋。
    疯狗华——一个寸头、满脸横肉的男人，三十出头，眼神凶狠，嘴角有一道从嘴角裂到耳根的刀疤，让他的笑容看起来格外狰狞。
    他之所以叫疯狗，是因为他打起来真的像疯狗一样——不防守，只进攻，以伤换伤，以命搏命。
    他不怕疼，不怕死，越打越疯，越疯越强。
    他的武器是一把生锈的砍刀，刀身上全是豁口，每一个豁口都是一个人的骨头。
    十大红棍坐在长桌的右侧，十个人，每一个都是水房各个堂口的揸fit人，每一个都是能独当一面的高手。
    他们有的在抽烟，有的在磨刀，有的在低声交谈，脸上都带着同一种表情——嗜血的兴奋。
    两侧还站着几十个堂主和骨干，把整个会议室挤得满满当当。
    空气中弥漫着烟味、汗味、杀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陆天昨晚收服了阿豪。”眼镜蛇开口了，语气平淡，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分量，“和胜和整个筲箕湾的地盘，都归了他。加上之前叶继欢的人，还有那些中小势力，他现在手里大概有两百人。”
    “两百人？就这点人？”疯狗华不屑地嗤了一声，“荣哥，给我一百个人，我去把他的头提回来。”
    “他在兰桂坊，几个人便废了雷老虎三十多人。”眼镜蛇看了疯狗华一眼，语气依然平淡，“你确定你的一百个人够用？”
    听到这话，疯狗华被噎了一下，脸上的刀疤抽了抽，但没再说话。
    “正是因为他在不断壮大，所以我们不能再等。”
    眼镜蛇转向水鬼荣，语气里多了一丝紧迫，“他收服阿豪只用了一个晚上，如果我们再给他时间，他会收服更多人。到时候，我们的优势就没了。”
    “而且，他有情报优势。”鬼脚七忽然开口了，声音低沉，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他能找到阿豪手下的叛徒，说明他在港岛有一套我们不知道的情报网。如果我们不尽快动手，我们的计划也会被他知道。”
    “所以，今晚必须动手。”水鬼荣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他放下佛珠，站起来，走到墙上的地图前，看着兰桂坊的位置，沉默了很久，然后转过身，面对所有人。
    “三大双花红棍，全部出动。”
    “十大红棍，全部出动。”
    “精锐两百二十人，全部出动。”
    “外围马仔调集六百人，封锁兰桂坊所有出口。”
    “总共八百人。”
    水鬼荣的声音一个比一个重，一个比一个冷，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钉在空气里。
    他的目光从每个人的脸上扫过去，最后落在地图上兰桂坊的位置，用手指在上面狠狠一戳。
    “今晚，踏平兰桂坊。陆天的人，一个不留。为雷老虎报仇，为水房的面子报仇。”
    会议室里沉默了两秒，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怒吼。
    “报仇！”
    “弄死那个大陆仔！”
    “踏平兰桂坊！一个不留！”
    “让他知道，港岛是谁的地盘！”
    疯狗华第一个站起来，拔出腰间的砍刀，一刀劈在桌上，刀身入木三寸，刀柄剧烈颤动。
    鬼脚七站起来，解开脚踝上的沙袋，扔在地上，发出两声沉闷的巨响。
    铁手陈站起来，双手握拳，指节嘎嘣嘎嘣作响，像一串鞭炮在炸。
    十大红棍同时站起来，拔出刀，吼声震天。
    八百人，精锐尽出，水房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行动！！！
    水鬼荣看着这些人，看着这些杀气腾腾的面孔，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他转向眼镜蛇，压低声音说了一句：“通知澳门那边的人，让他们在天亮之前到港岛。如果今晚出了意外，他们就是第二道保险。”
    眼镜蛇点了点头，拿出手机，发了一条加密信息。
    凌晨三点，兰桂坊。
    深夜的兰桂坊本应是最热闹的时候——酒吧里应该传出震耳欲聋的音乐声，醉鬼应该歪歪扭扭地走在石板路上，情侣应该在巷子里搂搂抱抱，垃圾桶旁边应该有翻瓶子的阿婆。
    但今晚，兰桂坊安静得像一座空城。
    酒吧的门都关着，卷帘门拉到了底。
    石板路上没有一个人，连路灯都灭了几盏，只剩下几盏应急灯发出昏黄的光，在地面上投下一片片摇曳的阴影。
    海风吹过窄巷，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没有人知道，就在几个小时前，陆天让叶继欢的人挨家挨户地通知了兰桂坊所有商户——今晚歇业，所有人撤离。
    商户们没有问为什么，兰桂坊的人都知道，这条街现在是叶继欢说了算，叶继欢上面还有一个叫陆天的人。
    他们说撤，就得撤。
    所以兰桂坊空了。
    空得像一座鬼城。
    凌晨三点十分，兰桂坊西侧，三条街外。
    水鬼荣坐在一辆黑色奔驰的后座上，手里盘着佛珠，眼睛闭着，像是在冥想。但坐在副驾驶的眼镜蛇知道，他没有。
    水鬼荣的呼吸频率比平时快了一倍，握佛珠的手指也在微微用力——那是他紧张时的表现，跟了他三十年的人才能看出来。
    “荣哥，第一队已经到位。第二队和第三队正在从东西两侧包抄。预计十分钟后，所有人进入兰桂坊外围。”眼镜蛇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无线电特有的沙沙杂音。
    “各队注意，保持安静，步行进入。不要开灯，不要按喇叭，不要让任何人发现。”水鬼荣睁开眼睛，按下对讲机，“目标在兰桂坊地下室里，我们堵住出口，然后瓮中捉鳖。”
    “明白。”
    奔驰车缓缓停下。
    水鬼荣推开车门，下了车。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中式对襟衫，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他身后，一辆接一辆的面包车停在路边，车门打开，水房的精锐鱼贯而出，每个人手里都握着砍刀或钢管，衣服袖子上都绑着一条白布条——那是水房的标志，用来在黑夜中分辨敌我。
    六百个外围马仔分散在兰桂坊周围的各个路口，堵死了所有可能的逃跑路线。
    两百二十个精锐分成三队，从三个方向向兰桂坊主街合围。
    鬼脚七、铁手陈、疯狗华走在最前面，十大红棍紧随其后，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必胜的杀意。
    两百二十个精锐的脚步踩在石板路上，发出密密麻麻的声响，像一场暴雨打在铁皮屋顶上。
    他们的刀在月光下闪着冷光，像一条流动的刀河，缓缓向兰桂坊涌去。
    水鬼荣走在队伍中间，胜券在握。
    八百人对两百人，三大双花红棍对几个不知名的高手，十大红棍对一群乌合之众——这场仗，怎么看都是碾压。
    他已经在心里盘算好了，等干掉了陆天，他要把陆天的头挂在尖沙咀码头的龙门吊上，让全港岛都知道，得罪水房的下场。
    然而，就在他们走到距离兰桂坊主街还有不到一百米的时候，水鬼荣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猛地抬起手，做了一个“停”的手势。
    整个队伍戛然而止。
    两百多个人同时停下，刀锋在空气中微微晃动，所有人都看向水鬼荣，眼神里带着疑惑和不解。
    “荣哥，怎么了？”疯狗华凑过来，压低声音问。
    水鬼荣没有回答。
    他站在原地，皱着眉头，佛珠在指间停止了转动。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的街道，扫过那些紧闭的卷帘门，扫过那些漆黑的路灯，扫过那些空荡荡的巷子，然后他的脸色变了。
    “不对。”
    水鬼荣的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太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