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门后

    姜小野站在金门前，手在发抖。
    她不是怕，她是不敢相信。
    三百年前坐化的师祖，把自己炼成了种子。八天前本源消散的师父，居然在九天之上的阵眼里，留了一道意识。
    "师父？"她低声说，"是你吗？"
    门后的声音，沉默了一瞬。
    "是我。"那个声音说，"但不是完整的我。"
    归天在旁边，脸色也变了。他盯着那扇金门，嘴唇动了动："二师弟？"
    "大师兄。"门后的声音说，"好久不见。"
    归天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三百年了，他被逐出师门的时候，归真子还是个刚入门的小师弟。三百年后再见，居然是在九天之上的一扇门后面。
    "师父，"姜小野说，"你怎么会在这里？"
    "八天前，我用最后一点本源，把虚无吸进了种子。"归真子的声音说，"本源散了，但我的意识没有散。虚无是序的力量，序把虚无困在了阵眼里，我的意识，也被一起带了进来。"
    姜小野懂了。
    师父的意识，和虚无绑在了一起。虚无不除，师父就出不来。
    "师父，我进去救你。"姜小野说。
    "不行。"归真子的声音立刻说，"里面是虚无的核心，你进去会被吞噬。"
    "我有寂灭。"姜小野说，"寂灭在虚无之上，我不怕。"
    归天一把拉住她："你确定？寂灭是你刚悟的，你还没完全掌握。里面的虚无，是序三百年收集的，比你见过的任何虚无都强。"
    "我确定。"姜小野说，"师父在里面，我不能不管。"
    归天看着她，眼神复杂。
    他想起了三百年前的师父。那时候，师父也是这样，明知道一个人破不了九天大阵，还是一个人上去了。
    "你跟师父，真像。"归天低声说。
    姜小野笑了笑，没说话。
    "小野。"门后的声音说，"你听我说。你进来可以，但你要记住，里面的虚无，是序三百年收集的。序被封进阵眼后，虚无会更加狂暴。你要用寂灭，一点一点地消，不能急。"
    "我知道。"姜小野说。
    "还有，"归真子的声音顿了顿，"序被封进阵眼，不代表他被消灭了。序的力量和虚无同源，他可能会和虚无融合。如果真的融合了，你不要硬拼，先退出来。"
    姜小野的脸色，微微一变。
    序和虚无融合？
    "师父，"她说，"如果真的融合了，会怎样？"
    "会比之前更强。"归真子的声音说，"序的力量，加上虚无的吞噬，那是……"
    他没说完。
    因为金门，突然震动了一下。
    门后的黑色，开始翻涌。
    一股巨大的吸力，从门里传出来，把姜小野往里面拉。
    "小野！"归天大喊，一把抓住她的手。
    但那股吸力太大了。
    姜小野的身体，被一点一点地拉向金门。
    "师伯，放手！"姜小野喊，"你拉不住的！"
    "我不放！"归天咬着牙，灵识全部爆发，想把她拉回来。
    但他的灵识，在那股吸力面前，像纸一样脆弱。
    "噗——"归天吐出一口血，手松了。
    姜小野的身体，被吸进了金门。
    金门，在她身后，轰然关闭。
    "小野！"归天扑到金门前，拼命拍打，"小野！你说话！"
    门后，没有声音。
    归天瘫坐在地上，看着那扇紧闭的金门，脸色惨白。
    他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他只知道，他的小师侄，一个人进去了。
    金门后面。
    姜小野落在一片漆黑里。
    什么都看不见。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灵气。
    只有虚无。
    黑色的虚无，像海洋一样，在她周围翻涌。
    姜小野的眼睛，亮了起来。金色的，归真仙力的光。
    她能看到了。
    虚无的中心，有一个金色的光点，在黑色的海洋里，微弱地闪烁着。
    那是师父的意识。
    姜小野深吸一口气，走向那个光点。
    虚无开始攻击她。
    黑色的触手，从四面八方伸过来，缠向她的手脚。
    姜小野抬起手，寂灭。
    黑色的触手，碰到她的手，就消失了，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她一步一步，走向中心。
    虚无越来越浓，触手越来越多。
    但姜小野的寂灭，像一道金色的光，在黑色的海洋里，开辟出一条路。
    就在她快要碰到那个金色光点的时候，虚无突然狂暴了。
    黑色的海洋，掀起了滔天巨浪。
    一个巨大的黑色人影，从虚无中缓缓升起。
    那个人影，穿着金色的长袍，但长袍已经被黑色侵蚀了一半。他的眼睛，一半是金色，一半是纯黑。
    "姜小野。"那个人影开口了。
    是序的声音。但比之前更低沉，更冰冷。
    "你以为封了本座，就结束了？"
    姜小野的脸色，瞬间变了。
    "本座和虚无，本就是一体。"序说，"你把本座封进阵眼，就是把本座送回了家。"
    他抬起手，黑色的虚无，在他掌心旋转。
    "现在，"序说，"该本座了。"
    姜小野站在黑色的海洋里，看着那个半金半黑的人影，握紧了拳头。
    她的身后，是师父的意识。
    她的面前，是序和虚无的结合体。
    退无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