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下棋的人

    金光里的人影，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穿着金色长袍的中年人，面容模糊，看不清楚五官。但他的眼睛，是纯粹的金色，像两轮小太阳。
    他只是站在那里，整个道场的空气就凝固了。
    所有人都喘不过气。
    苦尘的金身碎了，但灵识还在。他的灵识在发抖，这个人的气息，比仙的真身还要强一百倍。
    "本座，是九天之上的序。"他说。
    序。
    仙是他的棋子。
    他是比仙更高的存在。
    "三百年前，本座发现灵气在减少。"序说，"本座以为是天灾。后来发现，是有人在九天之上布阵，抽走天下灵气。本座派仙下来查，仙被你们打败了。现在，本座亲自来。"
    姜小野握紧了拳头。
    "你要干什么？"她问。
    "本座要看看，创归真诀的那个人，到底留下了什么。"序的目光落在姜小野身上，"归真诀第九层，寂灭，这是本座三百年都没悟透的东西。"
    归玄子挡在姜小野身前。虽然他只有练气期的修为，但他还是挡了。
    "本座不想打架。"序说，"本座只想带她上天，看看九天之上的灵气大阵。如果她能破阵，天下灵气就回来了。如果她不能……"
    "不能怎么样？"归墟子问。
    "不能，本座就亲自破阵。"序说，"但本座破阵的方式，是把整个九天都毁掉。"
    道场里，一片死寂。
    九天连着天下灵脉，毁掉九天，天下灵脉就断了。到时候，不只是灵气没了，整个修仙界都会崩塌。
    姜小野咬着牙。
    她看了看身边的人，谢临渊、苏婉清、林婉儿、冰棍、老鬼、墨千秋、苦尘、归墟子、归玄子。
    如果她不去，这些人都会死。
    "我跟你走。"她说。
    "小野！"谢临渊抓住她的手，"不能去！太危险了！"
    "我必须去。"姜小野看着他，"九天之上的大阵不除，天下灵气迟早被抽干。到时候，所有人都活不了。"
    谢临渊的手在发抖。
    他知道姜小野说的是对的。
    但他不想让她去。
    "我等你回来。"谢临渊说，"你一定要回来。"
    "我会的。"姜小野笑了笑，"我还没当最野的仙呢。"
    序点了点头。
    "聪明。"他说，"跟本座走。"
    金光从天空落下，笼罩住姜小野。
    就在这时，归天站了起来。
    他的灵识还没完全恢复，脸色苍白，走路都在晃，但他挡在了姜小野面前。
    "师伯？"姜小野一愣。
    "我跟你一起去。"归天说，"我在九天之上待过三百年，我知道路。而且序阵是我参与创的，我知道它的弱点。"
    序看了归天一眼。
    "你是归天？"他说，"归元子的第一个徒弟？"
    "是。"归天说。
    "可以。"序说，"多一个人，多一个变数。本座喜欢变数。"
    金光扩大，笼罩住姜小野和归天。
    两人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
    "小野——！"谢临渊冲上去。
    但金光已经消失了。
    天空恢复了正常。
    道场里，只剩下众人。
    谢临渊站在原地，手还伸着，什么都没抓到。
    "我们怎么办？"苏婉清握紧了短鞭。
    归墟子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
    刚才序看了他一眼，他就被一股力量压得跪了下去。他现在没有修为，在序面前连蝼蚁都不如。
    "等。"归墟子说。
    "等？"林婉儿皱眉，"就这么干等着？"
    "不然呢？"归墟子看了她一眼，"你能上天？"
    林婉儿噎了一下。
    "等她回来。"归墟子说，"她是归真诀的传人。她不会死的。"
    众人沉默了。
    冰棍趴在地上，鼻子抽了抽，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
    九天之上。
    金光散去。
    姜小野睁开眼。
    她看到了一个巨大的阵法。
    阵法覆盖了整个天空，符文流转，灵气被源源不断地抽走，流向阵法的中央。
    天空是灰色的。
    没有太阳，没有月亮，只有阵法的符文在发光。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朽的味道。
    "这就是九天之上。"归天说，他的脸色更白了，"三百年前，我被逐出师门后，就是被仙带到这里的。"
    姜小野看着阵法的中央。
    那里坐着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白色的长袍，闭着眼睛，面容安详。
    姜小野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个人和归真子，长得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