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种子里的声音

    此时的归真子：
    我在种子里。
    我的本源融进了这颗种子，身体消散了，但意识还在，像一缕烟，飘在金色的仙力里。
    我能感觉到外面的一切。小野的心跳，元婴的旋转，归真仙力的流动，都像在我自己的身体里一样清晰。
    她抬起头，金色的眼睛看着仙的真身，说："仙，该我了。"
    我笑了。
    这丫头，终于有个修仙的样子了。
    三百年前，我第一次听人说这句话的时候。不是她，是她师祖。
    三百年前，泰山之巅。
    师父坐在一块青石上，手里拿着一卷竹简，眉头紧锁。
    "师父。"我走过去，"您在看什么？"
    "归真诀。"师父说，"我创的归真诀，前八层都通了，唯独第九层，悟不透。"
    "第九层是什么？"我问。
    师父抬起头，看着远方的云海，很久才说："返还，只是第九层的壳。真正的第九层，是循环。"
    "循环？"
    "灵力有灵，归其所归。"师父说，"但返还，只是把灵力还回去。真正的第九层，是让灵力循环起来。吸进来，转化，再打出去。灵力在循环里，越来越强。"
    "那怎么做到？"
    师父摇了摇头："我悟了三百年，没悟透。也许，要等一个能把返还悟透的人，才能懂循环。"
    那时候，我不懂。
    现在，我在种子里，看着小野用归真仙力和仙的真身对打。我懂了。
    姜小野一拳打出。
    归真仙力带着金色的光芒，涌向仙的真身。
    仙的真身一挥手，血红色的血迎了上去。
    "轰——！"
    两股力量撞在一起，气浪掀飞了周围的碎石。
    姜小野后退了三步。
    仙的真身，纹丝不动。
    "元婴中期。"仙的真身淡淡地说，"加上归真诀的本源，确实比刚才强了不少。但——"
    他一步踏出。
    "还是不够。"
    血红色的血像一条蛇，缠上了姜小野的手臂。
    "滋啦——！"
    归真仙力被血腐蚀。
    姜小野闷哼一声，后退了五步。
    【归真子的视角·种子里】
    小野的手臂被仙的血腐蚀了。归真仙力在拼命抵抗，但仙的血是虚无的精华，腐蚀性太强。
    我不能再等了。
    "小野。"我的声音从种子里传出来，"别硬拼。用循环。"
    "循环？"姜小野一愣。
    "归真诀第九层的真义，不是返还，是循环。"我说，"你把仙的血吸进来，用归真诀转化，再打回去。灵力在循环里，越来越强。"
    "吸进来？"姜小野的声音带着犹豫，"仙的血是虚无的精华，吸进来不会被腐蚀吗？"
    "会。"我说，"但归真诀的本源能把虚无转化成归真仙力。你吸得越多，转化得越多，归真仙力就越强。"
    "师父，你确定？"
    "确定。"我说，"三百年前，你师祖告诉我的。他说，要等一个能把返还悟透的人，才能懂循环。小野，你就是那个人。"
    姜小野深吸一口气。
    她伸出手，对着缠在手臂上的血红色的血——
    "吸！"
    归真仙力在她掌心形成一个漩涡。
    血红色的血被漩涡吸了进去。
    "滋啦——！"
    仙的血进入姜小野的体内，开始腐蚀她的经脉。
    但归真诀的本源从种子里涌出来，把血包裹住，转化。
    血红色的血一点点变成了金色的归真仙力。
    "成了！"姜小野眼睛一亮。
    她一拳打出。
    这一次，归真仙力比之前强了三倍。
    "轰——！"
    仙的真身被打退了一步。
    "什么？！"仙的真身第一次露出了震惊的表情，"你……你在转化本座的血？！"
    "师父教的。"姜小野笑了，"他说，归真诀第九层，是循环。"
    （谢临渊在昏迷中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青岚宗的外门，一个穿着杂役服的小女孩蹲在破草棚门口，手里拿着一本卷了边的书。
    书的封面上写着三个字：漏气决。
    小女孩翻了一页，皱起眉头，然后又笑了。
    "虽然是最烂的功法，"她自言自语，"但我以后，要当最野的仙。"
    谢临渊在梦里看着那个小女孩，笑了。
    他想走过去跟她说句话。
    但小女孩抬起头，看见他，笑嘻嘻地挥了挥手："谢师兄！"
    然后，梦碎了。
    谢临渊在废墟里，手指动了一下。）
    姜小野越战越强。
    她每吸一口仙的血，转化成归真仙力，归真仙力就强一分。
    仙的真身开始后退。
    "不可能……"仙的真身声音在发抖，"本座的血是虚无的精华，你怎么可能转化……"
    "因为归真诀的根，是返还。"姜小野说，"返还，连虚无都能还。你的血也能还，还成我的力量。"
    她一拳打出。
    归真仙力比最开始强了十倍。
    仙的真身被打退了十步。
    他的血红色长袍碎了一半。
    "好……好得很。"仙的真身忽然笑了，笑得很可怕，"你以为转化本座的血，就能打赢本座？"
    他抬起手。
    这一次，他的掌心不再是血。
    而是一个黑色的洞。
    "本座的血，是虚无的精华。"仙的真身说，"你转化得越多，虚无就在你体内扎根越深。你以为你在变强？你是在给自己挖坟。"
    姜小野一愣。
    然后她感觉到了。
    体内，经脉深处，一丝黑色的虚无之力正在蔓延。
    归真仙力被那丝黑色的力量一点点侵蚀。
    "什么……"姜小野的脸色白了。
    归真子感觉到了，小野体内的虚无之力在蔓延。
    仙说得对，转化她的血，虚无就会在体内扎根。转化得越多，扎根越深。
    现在，小野的经脉里已经有了虚无之力。
    再这样下去，她会被虚无吞噬。
    我不能让她变成那样。
    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把自己的本源从种子里伸出去，像一只手，探进了小野的经脉。
    然后我抓住了那丝黑色的虚无之力。
    "师父？"姜小野感觉到了，"你在干什么？"
    "把虚无吸进种子里。"我说，"我的本源能暂时困住虚无。但只能困一时。"
    "不行！"姜小野大喊，"你把虚无吸进种子，你的本源会被虚无吞噬的！"
    "师父的本源本来就快散了。"我笑了，"能用最后一点本源帮你困住虚无，值了。"
    "师父——！"
    我抓住那丝虚无之力，往回拽。
    虚无之力像一条毒蛇，咬住了我的本源。
    金色的本源开始变黑。
    但我没有松手。
    我把虚无之力一点点地吸进了种子里。
    小野的经脉恢复了正常。
    但种子里的金光开始暗下去。
    "小野。"我的声音越来越轻，"记住，归真诀第九层……是循环……但循环的尽头，不是变强……是……"
    我的话没说完。
    本源散了。
    种子里的金光彻底暗了下去。
    "师父——！"
    姜小野的喊声在道场里回荡。
    仙的真身看着那颗暗下去的种子，笑了。
    "归真子的本源散了。"仙的真身说，"现在，没人能帮你了。"
    姜小野跪在地上，双手捧着丹田的位置，眼泪止不住地流。
    种子里一片黑暗。
    但就在黑暗的最深处，一点金色的光，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