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守阵人

    "你们终于来了。"
    石门后的声音，还在洞窟里回荡。
    "谁？"姜小野握紧了拳头。
    石门没有回答。
    但它动了。
    厚重的石门，缓缓向两侧滑开，发出沉闷的轰隆声。石门上的阵纹，在接触到姜小野身上的归真诀灵气时，亮了起来。
    "它在感应归真诀。"老鬼低声说，"这扇门，只有归真诀的传人能打开。"
    石门完全打开。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窟。
    洞窟高约十丈，宽约三十丈，穹顶上镶嵌着发光的灵石，把整个洞窟照得如同白昼。地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金色阵纹，那些阵纹以洞窟中央为圆心，一圈一圈向外扩散，像一个巨大的漩涡。
    而漩涡的中心，是一个人影，盘坐在那里。
    白发，青袍，双手结印，被无数金色的阵纹缠绕着，从手腕到脚踝，从脖颈到胸口，像一只金色的茧。
    归真子。
    他闭着眼睛，面容安详，像是在沉睡。
    "师父！"姜小野喊了一声，就要冲过去。
    "等等。"
    一个声音，从洞窟的角落传来。
    众人转头，看到一个黑袍老者，坐在角落里的一块石头上，手里拿着一盏青铜灯。老者面容枯瘦，眼窝深陷，但一双眼睛，亮得吓人。
    "我是守阵人。"老者说，"在这里，等了三十年。"
    "你是谁？"谢临渊的二手剑，已经出鞘了一半。
    "我叫什么，不重要。"守阵人吹了吹青铜灯的灯芯，灯火摇曳，"重要的是，归真子让我在这里等他的传人。"
    "归真子拜托你来看守阵眼？"老鬼皱眉，"我怎么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事多了。"守阵人看了老鬼一眼，"当年归真子入局之前，找了三个人。一个是墨千秋，一个是你，还有一个，是我。"
    "墨千秋负责在外接应，你负责带传人来，我负责守阵眼。"
    老鬼沉默了。
    归真子，果然什么都算到了。
    "破阵，没那么简单。"守阵人站起身，走到阵眼旁边，"序阵阵眼，有三层封印。"
    "第一层，需要归真诀第七层的灵力。"
    "第二层，需要理解'序'字的含义。"
    "第三层……"
    他话没说完。
    洞窟顶部，忽然传来一阵轰隆声。
    碎石，从穹顶上簌簌落下。
    "不好。"守阵人的脸色变了，"他们找到矿道入口了！"
    "谁？"姜小野问。
    "旧序的巡逻队。"守阵人说，"搜魂阵虽然感应不到地下，但他们会搜山。矿道入口的警戒阵被破了，他们一定能找到。"
    "我去拦截。"谢临渊提着二手剑，转身就往矿道口跑。
    "我也去。"苏婉清的灵蚕丝鞭缠在手腕上，跟了上去。
    "我布符箓阵。"林婉儿从包里掏出一大把符箓，开始在矿道口布置。
    "我加固阵法。"老鬼掏出阵盘材料，在矿道口布了一个简易的困龙阵。
    冰棍蹲在矿道口，龇着牙，做好了咬人的准备。
    "你快去破阵。"守阵人推了姜小野一把，"这里有我们。"
    姜小野看了一眼矿道口，又看了一眼阵眼中央的归真子，咬了咬牙，转身冲向阵眼。
    她金丹中期的修为全力运转，敛气玉佩已经摘了，地下洞窟搜魂阵感应不到，不需要遮蔽。丹田里那缕归真灵力还在，留着关键时刻用。
    她盘腿坐在归真子面前，双手结印，灵力探进气海，触碰那枚第七层的玉简。
    第七层的灵力，汹涌而出。
    那是一种比第一层精纯十倍的力量，带着古老的气息，顺着她的经脉，涌入阵眼。
    "第一层封印，开！"
    金色的阵纹，亮了起来。
    那些缠绕在归真子身上的阵纹，开始一条条断裂。
    第一层封印，破开了。
    归真子的眼睛，缓缓睁开了。
    那双眼睛，锐利如剑，但带着一丝疲惫。
    "小野。"他说，声音很轻，"你来了。"
    "师父！"姜小野的眼眶红了，"我来救你了！"
    "还没到时候。"归真子摇头，"第一层只是开始。第二层封印，需要你理解'序'字的含义。"
    "'序'字？"姜小野皱眉，"序……不是秩序的意思吗？"
    "不是。"归真子说，"你好好想想。我告诉过你，序阵能吸收天下修士的灵力。'序'，不是秩序，是……"
    他没有说完。
    因为矿道口，传来了激烈的打斗声。
    "铛！铛！铛！"
    刀剑相交的声音，符箓爆炸的声音，还有冰棍的咆哮声。
    "他们进来了！"林婉儿的声音传来，"好多人！"
    姜小野的心，揪紧了。
    但她知道，现在不能分心。
    第二层封印。
    理解"序"字的含义。
    她闭上眼睛，回忆归真子说过的每一句话。
    序阵，吸收天下修士的灵力。
    归真诀，以散为聚。
    第九层的秘密，在"序"字里。
    序……
    序……
    忽然，她明白了。
    "序"，不是秩序。
    是"吸收"。
    序阵，就是一座巨大的吸收阵法，把天下修士的灵力，源源不断地吸收到阵眼里。
    而归真诀第一层，以散为聚，是把散掉的灵气吸收回来。
    第七层，是更强大的吸收。
    第九层，是"反吸收"。
    把序阵吸收了千年的灵力，全部释放出来！
    "我明白了！"姜小野睁开眼睛，"第九层，不是功法，是反吸收！把序阵的灵力，全部释放！"
    她的话音刚落。
    第二层封印，开始松动。
    金色的阵纹，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一条条断裂。
    归真子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做得好。"他说，"你果然是我选中的传人。"
    但就在这时，阵眼的最深处，传来一个声音。
    那声音很轻，很冰冷，像是从九幽地狱里传出来的。
    "你以为，归真子让你来破阵，是为了救他？"
    姜小野愣住了。
    "什么意思？"
    那声音没有回答。
    但阵眼深处，传来了一声低沉的笑。
    那笑声里，充满了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