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绑架张二毛

    "他身上带现金不？" 董利问。
    "带，" 刘大头说，"做批发的，每天收的货款都带身上，第二天存银行。少则几万，多的时候十几万。我媳妇说，张老板有个皮包，每天走的时候都拎着，里面装的就是当天的货款。"
    董利点了点头，又问："他下班走哪条路？"
    "从厂子出来，往西走，上昆明路，然后回家。具体路线我不清楚，但厂子在西郊，家也在西郊，应该走不了多远。"
    董利抽了一口烟，想了想说："行，大头，这事你别跟任何人说，包括你媳妇。需要你帮忙的时候我叫你，干完了分你五千。"
    刘大头眼睛一亮，五千块，顶他修小一年自行车了。
    他赶紧点头："董哥你放心，我嘴严，绝不乱说。需要我干啥你随时说。"
    "你先回去，" 董利说，"该修自行车修自行车，别让人看出来。"
    刘大头走了以后，董利对石头和汪强说："这个人能用，他媳妇在厂里，信息准。但他是外围的，不能让他知道太多，让他帮忙租个车、望个风就行。"
    石头和汪强点了点头。
    "明天，" 董利说，"你俩去张二毛的服装厂转转，伪装成做服装批发的客户，看看厂区环境，张二毛的办公室在哪儿，停车场在哪儿，门口有没有保安。摸清楚了回来告诉我。"
    "行，董哥。" 石头说。
    第二天上午，石头和汪强去了西郊张二毛的服装厂。
    厂子不大，一个院子，两排厂房，门口有个保安室，一个老头在看门。石头和汪强穿着干净衣服，石头拎个公文包，假装是来谈生意的客户。
    保安问了两句，石头说 "跟张老板约好了谈批发的事"，保安就放他们进去了。
    张二毛正在办公室里，四十来岁，微胖，穿一件皮夹克，手上戴个金戒指。
    听说有客户来谈批发，他挺热情，亲自带他们看厂房、看样品，一边走一边介绍厂里的服装款式和价格。
    石头和汪强一边看一边问，假装对生意很感兴趣，实际上在观察环境。他们发现厂区墙高壁厚，门口有保安，院子里人来人往，在厂区动手风险太大。
    看了半个多小时，两人说回去考虑考虑，过两天再来谈，就出来了。
    出来以后，两人在厂子门口蹲了一会儿，看见院子里停着一辆黑色猎豹 360，车牌是陕 A 开头的，跟刘大头说的一样。
    回去石头跟董利汇报，董利听完，想了想说："厂区不能动手，人多眼杂，还有保安。在路上截他。"
    他在桌上摊开一张西安地图，指着西郊的位置说："张二毛每天五点从厂子出来，往西走，上昆明路。昆明路那段有几个地方比较偏，两边是拆迁工地，没有路灯，行人少。就在那儿截他。"
    "截了以后呢？" 石头问。
    "截了以后，把他拉到他自己车上，汪强开车，往西大门方向走，出了城找个偏僻村子把人藏起来，" 董利说，"然后打电话给他家里，要五十万赎金。钱到了，放人。"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另有打算。
    张二毛看见了他们的脸，放了人就是留活口，他干的案子从来没留过活口。
    但这话不能跟石头和汪强明说 —— 说了 "灭口"，两人心里有负担，干活的时候容易露怯。先哄着他们把事干了，等钱到手，再找机会处理。
    石头和汪强对视了一眼，没说话。他们跟董利干了郭朝那回，知道董利的狠，嘴上说放人，真到了那一步，八成不会留活口。但他们不敢问。
    汪强问："董哥，要是他家里报警呢？"
    "报警就撕票，" 董利说，"但一般不会，有钱人惜命，五十万对他们来说不算啥，犯不上报警。而且我们不露面，打电话用公用电话，他们查不到。"
    石头和汪强点了点头。
    "刘大头那边，让他租一辆车，" 董利说，"用他的身份证租，别用咱们的。到时候他在前面望风，我们开租来的车在后面尾随张二毛，找到合适的地方就截。"
    "行，我去跟刘大头说。" 石头说。
    接下来几天，董利他们在北郊小旅馆里等着，石头去跟刘大头安排租车的事，汪强去昆明路踩了两次点，选了一个最偏的路段 —— 两边都是拆迁工地，没有路灯，晚上六点以后基本没行人。
    董利定了日子 ——3 月 16 号，星期三。
    根据刘大头从他媳妇那里打听到的消息，那天张二毛的服装厂发货，货款应该比平时多。
    3 月 16 号下午，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
    下午四点半，董利、石头、汪强三人就到了服装厂附近。石头开着刘大头租来的那辆旧桑塔纳，停在离厂子门口不远的一条巷子里。
    三人下车，躲在路边一个小卖部里，假装买东西，盯着厂子门口。
    刘大头没露面。他是外围的，不能让人看见他跟这伙人在一起，案发后他还在修自行车摊子上待着，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五点零五分，厂子大门开了，一辆黑色猎豹 360 开了出来，往西走。
    "出来了，" 董利说，"走。"
    三人出了小卖部，上了桑塔纳，石头开车，慢慢跟在猎豹后面，保持着几十米的距离。
    两辆车一前一后，往西走，上了昆明路。天色渐渐暗下来，路边的路灯亮了，但昆明路那段拆迁工地没有路灯，黑乎乎的。
    汪强坐在副驾驶，回头看了看董利。董利点了点头，低声说：“截住他。”
    石头马上踩了一脚油门，租来的桑塔纳加速上去，跟猎豹并排，然后往右一打方向盘，把猎豹逼到了路边。
    猎豹 "吱" 的一声刹住了，张二毛摇下车窗，探出头来骂："你他妈咋开车的！会不会 ——"
    话没说完，董利已经推开后排车门，一把拉住张二毛的胳膊，枪从夹克内侧掏出来，顶在他头上："别喊，跟我们走。"
    张二毛脸一下子白了，嘴张着，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