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我好冷，你能过来陪陪我吗？

    “滴滴滴……”
    控制器发出急促的低电量警报。
    浓雾深处，一道细微的嗡鸣声越来越近，见证无人机摇摇晃晃穿过雨幕，机身上不断有水珠向后滚落，最后赶在电量彻底归零之前飞回帐篷。
    叶开伸出手。
    无人机稳稳落在掌心，四片螺旋桨停止转动，屏幕右上角的电量也正好从百分之一变成一条醒目的红线。
    【电量不足，请及时充电】
    “刚刚好。”
    叶开随手把无人机塞到旁边，用一块干布擦了擦机身，随后抬头看向挤在帐篷周围的众人：“位置都已经标出来了，一个在东北方向那块大石头旁边，另外一个在西北面的山坡下面，你们按照坐标过去就行。”
    没人动。
    张博低头看着控制器上记录的两个红点，旁边几个人同样站在原地，脸上不约而同浮现出尴尬神色。
    去救人。
    道理上当然应该去。
    可外面现在是什么情况？
    大雨没有任何减弱的迹象，浓雾已经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原本坚硬干燥的裸岩营地，更是莫名其妙多出了一条还在不断变宽的水流。
    林子里面还有不干净的东西。
    刘浩和许妍刚才遇见的那个紫色冲锋衣女人，直到现在想起来都让人后背发凉。
    连老陈和老周这种经常在山里面活动的人，一个迷失方向以后只能停在原地，另一个更是从山坡上摔下去，直接断了一条腿。
    他们这些人摸黑过去，真的能把人救回来吗？
    会不会人没有救到，自己反而再丢几个？
    没有人敢赌。
    众人的目光逐渐落在叶开身上。
    经历了刚才的无人机搜寻以后，不知不觉间，叶开已经成了这里真正能够拿主意的人。
    虽然这个人帐篷破、装备乱、嘴里面没有几句正经话，看见嘉年华比看见亲爹都亲，可越是在这种时候，叶开身上那种不正常的镇定和自信，越容易让人产生依赖。
    仿佛只要叶开站在这里，外面的暴雨、浓雾、山洪和鬼东西，都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
    叶开擦完无人机，发现周围还是没有动静，抬起头和几个人对视片刻，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怪异。
    “你们看我干嘛？”
    没人说话。
    叶开伸手指了指自己，眼睛慢慢睁大：“这又不是我队友，你们该不会是想让我去救人吧？”
    众人：“……”
    恭喜你。
    猜对了。
    ……
    直播间的观众数量早已经今非昔比。
    从暴雨来临、紫衣亡魂出现，再到营地莫名被水淹没、无人机在浓雾里面先后找到老陈和断腿的老周，越来越多的人被录屏、切片和平台推流吸引进来。
    原本那些一路跟随叶开的老观众，大部分已经习惯了他的精神状态。
    可后面进入直播间的人不知道。
    他们刚进来便看见两个人被困在暴雨之中，其中一个还摔断了腿，而这个主播明明已经掌握位置，却站在帐篷里面让其他人去救。
    弹幕风向顿时变了。
    “主播为什么不去？”
    “你不是挺厉害的吗，无人机也是你的，现在人都找到了，赶紧救人啊！”
    “都什么时候了还分是不是队友，人命关天懂不懂？”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你有这个能力就应该站出来！”
    “我真服了，现在的人怎么这么冷血，眼睁睁看着别人受伤也不管？”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主播别只想着流量！”
    “已经举报了，这种价值观有问题的直播间为什么还能存在？”
    一条接着一条弹幕滚动。
    后面进来的人越来越多，道德谴责的声音也越来越密集，其中甚至有人开始质问叶开为什么不立刻关闭直播，把所有精力都放在救人上面。
    直播间的老观众同样不乐意了。
    “不是，你们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让主播出去，外面什么情况没看见？”
    “暴雨、大雾、山洪，还有个不知道是人是鬼的东西，张嘴让别人送命这么简单？”
    “说能力越大责任越大的那个，你能力小吗？你现在打车过来呗！”
    “主播确实贪，但他前面已经救过两个人了，无人机也是他放出去的，你们做什么了？”
    “【资深老马户】：这种能见度下贸然行动本来就非常危险，老周摔断腿就是例子，主播去不去应该由他自己决定，不能把别人的冒险当成理所当然。”
    “【翻斗花园第一突击手牛爷爷】：学长别理他们，这群人嘴上积德，手里连个小心心都舍不得刷！”
    “【山里灵活的狗】：前面的圣人不要光打字，先给两个失踪的人一人刷个嘉年华看看诚意！”
    支持和反对的弹幕迅速吵成一片。
    叶开低头扫了几眼。
    然后十分淡定地伸出小手指，扣了扣鼻子。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你们这么有道德，责任肯定也不小，要不然这样，主播把坐标发给你们，你们现在过来救？”
    没人回答。
    叶开继续扣鼻子：“一个个站在安全的地方，吹着空调，裹着被子，手指头动两下，就给主播安排上任务了？”
    “还见死不救。”
    “主播刚才要是没有放无人机，他们现在连人在哪里都不知道，你们不感谢主播也就算了，反过来还想让我冒着生命危险免费加班？”
    叶开屈指一弹，也不知道把什么东西弹去了哪里：“我鸟都不鸟你。”
    直播间：“……”
    张博等人：“……”
    叶开说完以后，直接转过身，从破背包旁边拖出那口黑乎乎的小铁锅。
    锅里面还剩下一些之前没有吃完的蘑菇汤。
    叶开往里面加了点水，又从塑料袋里面掏出几朵不知道什么品种的蘑菇，随手撕成几块扔进去，最后架在帐篷门口的小炉子上。
    点火。
    添水。
    搅拌。
    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外面有人摔断了腿。
    女大学生林悦依旧生死不明。
    直播间一两万人吵得不可开交。
    叶开却蹲在漏雨的破帐篷里面，重新煮起了蘑菇汤。
    咕噜噜……
    不一会儿，浑浊汤水里面便冒出一个个气泡，几片颜色可疑的蘑菇在水面上缓慢翻滚，散发出一股不知道应该形容为鲜美，还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香味。
    “？？？”
    “不是，主播你怎么又煮上了？”
    “外面两个人等着救命，你在这里煮蘑菇汤？”
    “传统手艺不能丢是吧！”
    “我现在严重怀疑主播不是见死不救，而是打算先给自己吃死！”
    “【骨科圣手接骨折】：建议需要救援的人稍微坚持一下，主播这边可能会比你们更早进入抢救流程。”
    叶开拿起树枝搅了搅，低头闻了一下。
    “嗯。”
    “鲜！”
    围在帐篷外面的众人看着这一幕，心情复杂得根本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道德绑架？
    明显没用。
    别人的主播遇见这种节奏，多少还会解释几句，担心自己被举报、被网暴、被平台封禁。
    叶开不一样，根本不吃压力啊！
    这种压力程度，不知道的还以为晚上的睡前故事呢……鸟都不鸟你！
    ……
    张博和其他人退到旁边，压低声音商量起来。
    “这样不行。”
    “他根本不吃这一套。”
    “说再多也没用，你看他那个样子，已经准备吃饭了。”
    “老陈那边暂时还好，老周的腿断了，再这么淋下去很容易失温，不能继续拖。”
    “可我们自己过去也不行，路线虽然标出来了，但谁能保证中间不会遇见其他东西？”
    几个人说到这里，不约而同看向刘浩和许妍。
    两人同样知道他们是什么意思。
    刚才所有人请求叶开帮忙时，这家伙一脸无所吊谓，甚至还问他们是不是准备给自己添麻烦。
    可一听见刷礼物，叶开当场从睡袋里面坐了起来。
    所以，问题根本不复杂。
    不是叶开不能去。
    也不是叶开不敢去。
    只是诚意还没到位。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沉默片刻，低声问道：“嘉年华多少钱？”
    刘浩报出价格。
    几个人脸上的肌肉同时抽了一下。
    贵。
    真的贵。
    他们刚才为了获得叶家军身份，已经一人刷过一个，现在还要替失踪的老陈和老周再刷两个，这趟鳌太走下来，回去以后信用卡账单估计比山脉都连绵。
    可再贵，能有命贵吗？
    老周断了一条腿，躲在石头下面承受暴雨和低温，每多耽搁一分钟，情况就会恶化一分。
    老陈虽然暂时没有受伤，可他周围的脚印已经开始循环，证明那片区域同样不正常。
    钱可以买装备。
    可以买服务。
    在此时此刻，甚至可以买一个敢走进暴雨和浓雾，替他们把人背回来的人。
    最可怕的从来不是叶开收钱。
    而是他们拿着钱，却找不到任何一个愿意进去的人。
    “凑吧。”
    张博率先拿出手机。
    其他人没有反对。
    几个人很快凑齐了两份嘉年华的钱，通过叶开的热点重新进入直播间，随后由其中两个人点击赠送。
    第一座华丽城堡从屏幕下方升起。
    紧接着是第二座。
    烟花绽放。
    礼物提示音响彻帐篷。
    “用户87345送出嘉年华×1！”
    “用户95221送出嘉年华×1！”
    原本还蹲在小铁锅旁边搅动蘑菇汤的叶开动作一顿。
    刚才因为困倦而稍显浑浊的眼神，在礼物光芒照耀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清澈起来。
    树枝不转了。
    背挺直了。
    就连脸上的表情都从“关我鸡毛事”，瞬间变成了“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这是……”
    叶开盯着手机，声音里面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
    张博走过来：“这两个嘉年华，是我们替老陈和老周交的叶家军入团费。”
    “原来如此！”
    叶开恍然大悟，立刻对着直播间抱拳：“欢迎老陈大哥、老周大哥正式加入叶家军，虽然两位大哥暂时无法亲自到场完成认证，但家属代缴同样有效！”
    众人：“……”
    谁是家属？
    我们只是队友！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既然两位大哥已经是叶某人的家人，叶某人又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家人受苦？”
    叶开扔下搅汤的树枝，起身拿过自己的手机、备用电源和手电，态度正义得仿佛刚才坐在这里扣鼻子的不是他：“家人们放心，主播现在就出发！”
    张博见叶开终于答应，迅速拿起自己的登山杖。
    “那我们一起过去。”
    其他几个人也开始检查装备。
    叶开却抬起一只手。
    “诸位且慢！”
    众人动作停住。
    叶开站在小铁锅旁边，脸色肃穆，一只手握着手机，另一只手缓缓从自己光滑的下巴上抹过，仿佛那里真有一把随风飘荡的长髯。
    帐篷外面狂风呼啸。
    雨幕翻涌。
    一道闪电从漆黑云层中划过，把叶开的影子照得忽明忽暗。
    “外面大雾封山，水路不明，更有宵小之辈藏于暗处，诸位贸然前往，只会白白增添危险。”
    叶开微微眯起眼睛，一股关二爷温酒斩华雄般的气势油然而生：“区区风雨，何足挂齿，叶某一人足矣！”
    众人：“？？？”
    直播间：“？？？”
    你怎么突然唱起来了？
    张博愣了一下：“可是老周的腿断了，你一个人怎么把他带回来？”
    叶开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背回来。”
    “老陈呢？”
    “让他自己走。”
    “万一中间遇见危险？”
    叶开再次抹过并不存在的长胡须，看向小铁锅里面不断翻滚的蘑菇汤：“诸位在此照看火候，此汤且温着，待叶某救回两位家人，再饮不迟！”
    直播间瞬间刷出一片问号。
    “不是，别人温酒斩华雄，你温蘑菇汤救榜一是吧？”
    “这两个场景为什么能够融合得这么丝滑？”
    “关羽：我提刀上马之前喝的是酒，不是你这锅能看见太奶的蘑菇汤！”
    “什么华雄，这是温汤救老周！”
    “叶将军此去若是不归，建议大家先把汤倒掉，避免造成二次伤亡！”
    叶开没有继续废话。
    他把手机固定在胸前，打开夜视直播模块，又从背包旁边抽出一卷绳子和急救包挂在腰间。
    下一秒。
    叶开一头冲进暴雨。
    没有试探。
    没有犹豫。
    高大的身体闯进浓雾以后，只留下手电光芒在雨幕里面迅速远去，几次闪烁之后，便彻底被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吞没。
    直到叶开消失，站在帐篷周围的众人依旧没有回过神。
    两分钟前，这个人还蹲在这里扣鼻子，告诉所有人关他鸡毛事。
    两个嘉年华以后，叶开却一个人带着绳子和急救包，冲进了连他们这么多人都不敢踏入的暴雨和浓雾。
    贪财吗？
    真的贪。
    敲诈吗？
    也是真的敲诈。
    可这一刻，竟然没有一个人真正怨恨叶开。
    他们甚至有些庆幸。
    庆幸叶开愿意收这个钱。
    庆幸在所有人束手无策的时候，还有一个人愿意把条件赤裸裸摆在他们面前，收钱，然后办事。
    不谈情怀。
    不讲奉献。
    更不会被几句好听的话哄着免费卖命。
    可只要礼物到账，这家伙是真敢往里面冲。
    如果叶开不在这里呢？
    老陈只能一个人困在浓雾里面。
    老周只能断着腿躲在冰冷的石头下面。
    他们甚至连两个人的具体位置都不知道，更没有人敢在这种天气下出去寻找。
    到最后，钱还在。
    人可能已经没了。
    从这个角度看，叶开肯给他们一个缴费的机会，居然已经算得上幸运。
    刘浩看着叶开消失的方向，低声感叹了一句：“有时候，能花钱解决的问题，真的不算问题。”
    旁边几个人深以为然。
    他们第一次如此清楚地意识到，赚钱到底有多重要。
    过去赚钱是为了买车、买房、改善生活。
    今天晚上赚钱是为了在撞见鬼、营地被淹、同伴失踪时，还有资格点开礼物栏，给那个唯一敢出去的人刷一个嘉年华。
    没钱？
    没钱可能真的只能销户。
    ……
    叶开已经彻底消失在黑暗里。
    帐篷外面的水位仍在缓慢上涨，原本只漫到石头底部的浑浊水流，逐渐爬过了一道更高的岩石边缘。
    雨水顺着旧篷布不断滴落。
    啪嗒。
    啪嗒。
    几个人挤在简陋的帐篷周围，谁也没有说话。
    叶开带着手机离开以后，原本连接着“叶家军根据地”的热点信号开始迅速变弱，最后彻底断开。
    众人的手机重新变成无信号状态。
    四周没有灯。
    没有路。
    只有一片黑得化不开的天空，以及仿佛永远不会散去的浓雾。
    咕噜噜……
    安静之中，帐篷里面忽然传来一阵细微声响。
    众人身体同时一紧，下意识回头。
    那口被叶开留下的小铁锅还架在炉子上，浑浊的蘑菇汤不断翻滚，几朵颜色古怪的蘑菇从水底浮上来，又慢慢沉下去。
    咕噜噜……
    咕噜噜……
    汤还在煮。
    人已经不见了。
    帐篷外面，冰冷的水流无声漫过岩石，一点一点向着火光所在的位置靠近。
    另一边。
    叶开按照无人机留下的坐标，在暴雨里面快速前进。
    水流已经漫过鞋底，浓雾像一层又一层湿冷的白布，不断往脸上贴，普通手电只能照亮前方不到两米的位置。
    脚下到处都是被水淹没的碎石。
    换成其他人，每一步都要先用登山杖试探。
    叶开却像一台在山里面全速运行的人形叉车，踩着湿滑岩石一路往前冲，一路横推，几十斤重的大背包都没能让速度减慢多少。
    反正老陈和老周的位置已经确定。
    只要直线莽过去，把两个人打包带回来，这单生意就算圆满结束。
    “家人们看见没有？”
    叶开顶着雨，对着直播间说道：“主播现在正在冒着生命危险，前往营救两位叶家军新成员！”
    “觉得主播有情有义的，左上角点点关注，人气票、小心心走一走，嘉年华就不强求了，主播不是那种贪得无厌的人！”
    直播间众人：“……”
    666，不愧是你啊主播，这种话说出来愣是一点儿心理负担都没有啊！
    路程还有一段距离。
    叶开闲着也是闲着，扫了一眼直播间不断跳动的连线申请，忽然又有了新的商业思路。
    “这样吧，家人们，路上给大家开一个付费连线。”
    “刷一辆跑车可以和主播连麦三分钟，聊人生，聊理想，聊土木行业未来，也可以现场点歌，不过主播不保证会唱。”
    弹幕：“？？？”
    “你去救人的路上还要开付费连线？”
    “蚊子腿也是肉，任何赚钱机会都不能放过是吧！”
    “老陈和老周还在雨里面等着，你这边已经开始路演了？”
    “这才是真正的时间管理大师！”
    嘴上吐槽归吐槽，很快还是有人刷出一辆跑车，申请接通连线。
    叶开点击接受。
    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从直播间传来：“主播，你真不害怕吗？”
    “怕什么？”
    “外面这么黑，还有大雾，你刚才不是也遇见那个紫衣服的女人了吗？”
    叶开踩过一块被水淹没的石头，随口回应：“有什么好怕的，只要思想不滑坡，方法总比困难多，实在打不过就跑，跑不过就谈，谈不拢再说，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年轻男人沉默两秒。
    “可那可能不是活人。”
    叶开：“……”
    直播间：“……”
    哪壶不开提哪壶是吧？
    满屏弹幕快速滚动。
    有人讨论老周的伤势，有人分析老陈所在位置，也有人继续争论叶开收钱救人到底算不算道德。
    没有人注意到，一条不起眼的消息夹在无数弹幕中间，悄无声息地划了过去。
    “【用户0471】：我好冷……”
    很快被淹没。
    第一场付费连线结束。
    第二辆跑车特效升起。
    叶开再次接通，直播间里面传来一个女孩兴奋的声音：“主播，我能问一下你用的无人机是什么牌子吗？”
    “商业机密。”
    骗你的，其实是三无产品，叶开自己也不知道啥牌子……
    “那你这次真的能把人救回来吗？”
    “什么叫能不能？”
    叶开抬脚跨过一道越来越宽的水流，语气无比自信：“收了钱就把活干明白，这是主播最基本的职业道德，今天就算老周卡在石头缝里面，主播也得把他拔出来。”
    弹幕又是一片“666”。
    那条不起眼的账号再次发出消息。
    “【用户0471】：这里好黑。”
    依旧没人看见。
    叶开距离第一个标记点越来越近。
    暴雨砸在夜视镜头上，直播画面却始终保持清晰，无数观众盯着前方被雾气笼罩的山路，等待老陈出现在镜头里面。
    弹幕流速越来越快。
    就在这时。
    那个账号第三次发出消息。
    “【用户0471】：主播，你能过来陪陪我吗？”
    消息只停留了不到一秒，便再次被其他弹幕顶了上去。
    紧接着，直播界面右下角悄无声息地弹出一条新的提示。
    【用户0471申请与你连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