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怕冷不是道心不坚

    凌霄宗最好的医修住在百草峰。
    虞娇不愿御剑吹风，便向灵兽苑借了一只性情温顺的白鹤。白鹤背上没有坐垫，她又站在原地不肯上去。
    看守灵兽的小弟子无奈：“虞师姐，旁人都是直接坐。”
    “会硌。”
    “修士哪有这么娇气？”
    虞娇看向谢砚辞。
    男人奉掌门命令监督她，已经跟了一路。
    “师兄。”
    “没有坐垫。”
    “你的披风很厚。”
    谢砚辞沉默片刻，解下墨色披风，叠好铺在鹤背上。
    小弟子看得眼睛都直了。
    那件披风由高阶雪蚕丝炼制，水火不侵，能挡元婴一击。如今却被虞娇用来垫屁股。
    她坐上去，舒服了，立刻夸道：“师兄最会照顾人。”
    谢砚辞转开视线：“坐稳。”
    百草峰峰主丹华真人替她诊过脉，眉头越皱越紧。
    “谁让你修《寒玉剑诀》？”
    “师尊。”
    “胡闹。你是琉璃灵体，灵脉温润，最忌寒气倒灌。旁人进寒潭是炼体，你每进去一次，便会损伤经脉。”
    谢砚辞神色冷下来：“为何此前没有查出？”
    “不是没有查，是她每次回来只说冷、说疼，旁人都当她偷懒。”丹华真人看了虞娇一眼，“她自己也从未认真来诊。”
    原主怕师尊失望，也怕沈清霜说她没有道心，每次晕厥醒来便继续下潭。
    虞娇伸出手：“真人，我现在经脉怎么样？”
    “寒气积滞，再有两三次便会伤及灵根。”
    “能治吗？”
    “能。停修寒玉诀，以温养灵脉的功法调息三月。”
    虞娇立即要了一份诊书，还请丹华真人在玉简里留下灵力印记。
    消息传回主峰，沈清霜亲自赶来。
    “丹华师叔，寒潭修炼是历代弟子必经之路。小师妹只是比旁人敏感些，是否可以减少时辰，而非完全停止？”
    丹华真人冷笑：“医修是我还是你？”
    沈清霜脸色微白：“弟子只是担心她借此逃避修炼。”
    “怕冷便是逃避，疼痛便是道心不坚？”虞娇坐在铺着软垫的椅子上，“大师姐，你伤自己的经脉也要练，是你的事。别拿来要求我。”
    “修行不吃苦，如何有所得？”
    “先找适合我的道。”
    “世上没有舒服的道。”
    丹华真人却摸着胡子道：“谁说没有？万法皆可入道。你没见过，不代表不存在。”
    沈清霜说不出话。
    虞娇拿着诊书回宗。
    从此以后，谁也不能再用一句“娇气”，把她推进伤身的寒潭。
    凌霄宗藏书阁有三万七千卷功法。
    大多数剑修选择淬体、凝气与杀伐之术。虞娇翻了整整两日，嫌火系太热，雷系太疼，炼体太累，终于在最偏僻的角落找到一卷落满灰尘的《春生诀》。
    玉简开篇写着：顺四时，养神魂，食灵物，卧云霞，万物荣养而道自生。
    团团兴奋得发光：“娇娇，这本功法让人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很适合我。”
    藏书阁长老却不赞成：“这是上古养灵之法，进境缓慢，也没有攻伐之力。宗门弟子很少修。”
    “能温养琉璃灵体吗？”
    “倒是正合。”
    “那就它。”
    “你不怕落后同辈？”
    “我修快一点，他们又不会替我疼。”
    虞娇带着玉简回到洞府。
    《春生诀》第一重要求晨起吸收草木初生之气。她起不来，便让谢砚辞替她移来一株能储存晨露灵气的月桂树。
    第二重要求以灵泉温养经脉。她嫌普通灵泉太凉，又哄丹华真人加了暖玉和三味香药。
    第三重要求保持心境愉悦、神魂安宁。
    她觉得这一条最好。
    沈清霜得知后，只说了一句：“旁门取巧。”
    当天夜里，她在剑崖挥剑一万次，掌心磨破，血顺着剑柄滴落。
    虞娇则泡在温热灵泉里，吃完一碟灵果便睡了。
    第二天清晨，她体内积存数年的寒气竟散去一成，修为也从炼气七层稳稳升到八层。
    丹华真人来复诊，惊讶不已：“你的灵体对春生之气如此亲和，难怪修寒玉诀多年不进。”
    虞娇把结果告诉谢砚辞：“我睡一觉就升级了。”
    “是功法适合。”
    “也因为师兄找的月桂树好。”
    “它原本长在剑峰。”
    “那你舍得给我？”
    “你需要。”
    虞娇朝他笑：“师兄对我最好。”
    谢砚辞面色仍淡，回去后却又从剑峰移来两株灵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