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人至贱则无敌

    鹿琛判断，如果继续分化下去，她的等级绝对不会局限于眼前。
    这是一个双刃剑，数量过多的藤蔓，是否会反过来控制主人，这一点没人敢保证。
    成为特异种，在享受好处的同时，也会承担未知的风险。
    赵筠深知这一点。
    报告很快递到了温野跟前。
    他摩挲着纸张，半晌才悠悠说：“刚才检测的机器，报废掉。”
    一台价值百万的机器就这么谈笑间“寿终正寝”。
    早在第一时间，鹿琛已经拦截数据流入后台，因此只有三个人知道这件事。
    本不欲告诉温野，但档案权限在他那里，需要他去做。
    达成共识后，温野靠着椅背，目光如炬看来，状似无意提起：“她给你做了深层疏导？”
    也不怪这么问，现在的鹿琛浑身都是柑橘甜香，很难不让人怀疑做了什么。
    “怎么？妒忌了？”
    鹿琛不置可否，反而得意洋洋炫耀：
    “你是正人君子，我可没说过我也是。”
    温野话语带上薄怒：“你最好给她解释清楚，什么是深层疏导。”
    真要是深层疏导，污染值绝对不止下降8%。
    他绝对做了什么，勾着向导在他那里留宿。
    真是好一副贱样！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位温和有礼的属下，外表下藏着这种心思。
    他利用她的好心和无知，来为自己谋取福利。
    而此刻赵筠并不知道，昨天的一切被人尽收眼底。
    她总觉得格外困倦，以为是变异带来的副作用，所以没当回事，回到家倒头就睡。
    睡到半夜，意识模糊间总有道冰冷视线盯着她，让她无法再次陷入深度睡眠。
    嗓子眼跟着了火一样，强撑着精神睁开眼，看见床边多了一个人。
    男人侧身撑起脑袋，一瞬不瞬直勾勾盯着迷糊的人。
    指尖捻起一缕发丝，带着酸味阴阳怪气。
    这股子拈酸吃醋的劲令她十分不适。
    “你给那头鹿做疏导了，这么久，臭味还散不干净。”
    是那个拿精神体吓人的哨兵。
    正好，新仇旧账一起算。
    赵筠伸手就要一巴掌，却被他牢牢攥住。
    这点力气跟猫挠痒痒一样。
    小猫双目喷火，气若游丝瞪他：“谁准你进来的！”
    明明权限只有她自己，这人到底怎么钻进来的。
    难道买通了689？
    猛然想起还有它在，有人进来绝对会示警，可此刻房间内落针可闻。
    “别找了，它不会来。”
    墨吾趴了下来，蓝色眼瞳里盛着月光，贴近她，感受她的愤怒。
    怎么有人发飙也可爱呀。
    当他凑近闻到另一股味道，嘴巴一瘪，忍不住蹙眉：“怎么还有淡淡的鸟屎味，小向导，你可真忙。”
    “帮完这个帮那个，要不，也帮帮我？我最近想你想得睡不着。”
    他一想到自己在外面挨揍，他们却趁虚而入，抢先接受她的疏导，就有一股无名火烧起。
    将细嫩的手腕捏到唇边，细密的吻落在手背手指。
    心里奇怪琢磨着，她擦了什么护手霜，也是柑橘味吗？
    “啪！”
    人有两只手。
    一只手挣扎不出来，另一只手刚好。
    赵筠满意看他愣住，指着大门：“滚出去。”
    这话相当没有威慑力，她现在全身高热，说话有气无力。
    墨吾眯起眼眸，笑了……
    “另一边也要。”
    看着凑过来的俊脸，她真的无语至极。
    人至贱则无敌。
    他很好，学到精髓了。
    墨吾却想着，那个本本分分的弟弟，居然背着自己勾搭向导。
    双生子有心灵感应，对于五感是共通的。
    以往都是他感受墨生的愉悦兴奋，现在轮到他了。
    尽管是挨巴掌。
    但那又如何。
    真是奇怪的胜负欲。
    也不枉他费尽心机去找下水管道，然后使唤小白变小钻进去后给自己开门。
    赵筠要是知道真相，绝对会把所有管道封死。
    这一点墨吾清楚，所以他没讲自己怎么进来。
    “……你到底要做什么？”
    脱力闭上双眼，赵筠翻身仰面躺下，胳膊无力覆在双眼上。
    毁灭吧。
    爱咋咋地，她现在只想赶紧哄走这个神经病。
    墨吾疑惑，掐了掐腮边软肉，没有反应，甚至连眼神都懒得施舍。
    腰间用力，胳膊撑在两侧，额头微微贴上。
    好热啊。
    比他们训练过后还热。
    “你发烧了。”
    赵筠下意识：“你才发烧。”
    她迷迷糊糊反驳。
    男人低笑两声。
    此烧非彼烧，两个人压根没在一个频道上。
    下一刻，屋内灯“啪”地亮起。
    “快关上。好亮！”
    不满嘟囔起来，哼哼唧唧在被窝里乱蹭，吊带歪到一边，被子蹬走露出粉白匀称的腿。
    墨吾将被子拉回盖好，“我去拿药，乖乖别动。”
    可转身的功夫，那双腿又不安分乱动，落入沉沉眼眸。
    索性将人裹在被子里，限制住手脚，转身去取药。
    吃了药，就开始做起光怪陆离的梦，远远近近，十分不真实。
    等睁开眼，是第二天中午。
    一群人就这样华丽丽出现，坐着站着靠着墙，处理工作的，无聊发呆的，还有打游戏的。
    “我这是…怎么了？”
    赵筠想起自己只穿了小吊带，又缩回被子下，只露出一双干净明亮的眼睛。
    看了一圈，A小队的人几乎都在这里。
    墨生刚出治疗舱，就赶了过来。
    忧心忡忡：“筠筠，你发烧了。”
    这话怎么在哪听过，她当时还反驳来着的……
    视线不自觉落在摆弄某个球形物体的墨吾身上。
    ！！！
    他在玩什么？！
    689彻底断电，任由大掌把他当皮球一样丢来丢去。
    所以是他趁689充电，拔了充电接口！
    见她看过来，唇角勾起，露出意味不明的怪笑。
    凯尔看见他们的互动，游戏也没心思打了。
    手柄一丢，就要整个人扑来。
    不过扑到半空，人又倒飞出去。
    揉了揉撞疼的腰，不满质问：“姓温的！我抱姐姐管你什么事。”
    温野不知什么时候放下光脑，冷冷睨着他，“你是想压死她。”
    而纳赫特和另一个兽耳男人全程不发一言。
    尤其是兽耳男人，她似乎在哪里见到过。
    也是A小队成员？
    鹿琛适时解释：“微生澈。因为意外成了这幅样子，那天本该由他和另外两位队员接你。”
    听见提到自己，他看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