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我把你当喜欢的人

    她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行，那来伺候我。”
    游渡身体一僵，偏过头来看她。
    月光下，她的侧脸笼着一层冷白的光，唇角还留着方才咬他的那点湿意。
    她坐得笔直，像是要看他这回还能不能继续嘴硬。
    他胸口那团闷气被这句话堵得更厉害了，像一口气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他盯着她看了半晌，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声音又低又哑：“乔姝，你把我当什么了？”
    乔姝声音敷衍：“这是什么话，我把你当喜欢的人呀。”
    她回答得很快，完全没经过任何思考，语气里还带着困倦的含糊。
    游渡闻言一怔，冷硬的心瞬间软了下来，温热的暖流从心口淌过，把堵了半天的闷气都冲散了。
    她居然说喜欢自己。
    他喉结滚动一瞬，声音还是沉沉的，追问道：“那你还给我发工钱？”
    此言一出，乔姝才明白过来他因何生气。
    她愣了一下，旋即笑出了声，肩膀在他怀里轻轻颤着。
    原来是因为这个。
    给他钱，他居然还不开心了？
    她想着，虽然他住在乔府，但身上一分钱都没有，给他点钱让他傍身罢了。
    他不高兴的点她怎么想都想不通。
    乔姝笑够了才仰起脸看他，黑暗中只能看清他下颌的轮廓，“给你钱你还不开心了？这是什么想法？”
    游渡抿着唇冷哼一声，别开脸，“随你怎么想。”
    嘴上硬着，手臂却没松开，反倒收得更紧了些。
    乔姝笑眯眯地往他怀里窝了窝，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把脸埋进他颈窝，打了个哈欠，声音软绵绵的：“随你怎么想。”
    “我困了，睡觉。”
    游渡熟练地抬手揽住她，给她掖了掖被角，将人抱得紧紧的。
    低头看着她锁在自己怀里的发顶，胸口那点残余的别扭也慢慢化开了。
    她这是觉得自己小心眼了？
    可她说喜欢他。
    这几个字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唇齿间像含了颗糖，越含越甜。
    他闭上眼，下巴抵在她发顶，没再说话，缓缓闭上了眼。
    白日，乔姝出门去首饰铺子检查。
    近来铺子里的生意比之前差了不少，铺面里冷冷清清的，只有少许几个客人在店里看首饰。
    她在铺子里转了一圈，帮着掌柜招呼了几位客人，挑了几套头面出来给她们试戴，温声细语地从中说和，做成了几单生意。
    她客客气气地把客人送到门口，看她们上了马车才转身回来。
    正在此时，房琳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她穿着一身粉粉嫩嫩的冬装，领口镶着一圈白狐毛，衬得脸颊红扑扑的。
    提着裙摆小跑到乔姝身旁，抬手挽住她的胳膊，语气轻快，“阿姝，我们去赏梅吧。”
    “城南那片梅林开了，我听人说今年开得特别好。”
    乔姝拍了拍她的手，连头都没抬一下，“我哪有空啊，忙着检查呢。”
    “最近生意差了很多，得盯着点儿。”
    闻言，房琳拉着她走到角落，压低声音道：“这又不是你们乔氏的问题，我们房氏也一样。”
    “最近京城暗流涌动，”说着，她眼神左右看了看，确认周围没有其他人才继续开口：“不知谁得罪那杀神了，他杀了不少人。”
    “现在京城人人自危，哪有心情出来买首饰、喝酒啊。”
    此言一出，乔姝挑眉，抬眸认真地看着她。
    杀神是京城里的人私下里给摄政王起的外号。
    她们没见过摄政王，但他的名号人人都知道。
    摄政王是先帝的幼弟，先帝驾崩时，新帝只有七岁，他是先帝亲定的托孤大臣，至今十年有余。
    新帝如今十七岁，体弱多病，没有子嗣，有早逝之相。
    很多人都猜测，摄政王会夺权。
    他冷漠嗜血，杀人不眨眼。
    坊间传得邪乎，说他连自己府里的人都能说杀就杀。
    朝堂上那些老臣见了他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比皇帝更像皇帝。
    可这些话，谁也不敢在明面上说。
    她反问道：“你是说摄政王那边有大动作？”
    房琳：“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是听我爹说的。”
    “反正最近死了不少人，户部和兵部落马的官员都有。”
    她紧紧抱着乔姝的胳膊，语气郑重起来，凑到她耳边叮嘱：“这话出了我口，入了你耳，就此打住，可不兴出去乱传。”
    乔姝拍了拍胸脯保证，“放心，我什么性格你还能不知道嘛。”
    她对这些八卦没兴趣，但摄政王的所作所为影响了她的生意，这个人很讨嫌。
    房琳闻言，这才松了手，笑逐颜开。
    乔姝朝柜台那边看了一眼，掌柜正带着伙计清点货品。
    她朝房琳道：“你先去贵宾区坐一会儿，我给掌柜交代点事情就陪你去赏梅。”
    房琳高高兴兴应好，走到贵宾区，在靠窗的椅子上坐下，从碟子里拈了块点心慢慢吃着等。
    交代好掌柜之后，乔姝便跟着房琳去了城南梅林。
    梅林占地面积极广，老梅虬枝横斜，白梅绿梅红梅开成一片香雪海。
    两人在林子里走走停停，房琳摘了几只白梅簪在鬓边，又非要给乔姝也插一枝。
    乔姝觉得绿梅更清雅，自己折了一捧包在怀里。
    日头偏西时，两人从梅林出来，各自上马车回府。
    乔姝回到家时天已经擦黑，下马车后将手里的绿梅枝交给从嘉。
    梅枝上沾着露水，花瓣莹润如玉。
    她的声音里带着些许疲惫和放松心情后的松快，“拿去给阿渡。”
    从嘉恭恭敬敬接过绿梅，应了声是，转身往西厢房去了。
    游渡刚和影一接完头，坐在窗下走神。
    他已经在乔府待了一个多月，除了一些必须处理的严重事务，已经堆积了许多公务。
    皇帝那边传召他两次都没结果，影一都快跪下来求他回去了。
    可他还是不想走。
    这么多年来，他的心思一直放在国事上，从未有半刻耽搁和松懈。
    在乔府这一个多月，他长了肉，身体变好了些，睡眠也好了，紧绷的思绪也不再压得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