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穿越闹市，躲避追踪

    风铃还在响。
    陆烬抓住温予的手腕，力气很大。他没回头，拉着她就往主街走。
    街上很亮，有灯，有车。斑马线上有人在过马路。影子一会长一会短。路边有烤串摊，油锅滋啦响。很多人坐在塑料棚下吃东西。声音一下子变多了。有人笑，有人碰杯喝酒，还有汽车喇叭声。
    陆烬把温予往身边拉了一下，自己站到外侧。他的夹克擦过她的手臂，留下一道印子。他看着前面店铺的玻璃，从反光里看到三个人朝这边走来。他们的步伐一样，脚步落地的时间也一样。
    不对劲。
    不是人。
    陆烬低声说：“低头。”
    温予立刻弯腰，头发垂下来挡住脸。他拉着她冲进夜市的人群。肩膀撞翻了一排铁架。十几串肉掉在地上，油汤洒了一地。后面有人骂，铁架倒下的声音很刺耳。
    其中一个机械体踩到油渍，脚下一滑，慢了半秒。
    够了。
    陆烬拉着温予穿过人群，跑到一辆停着的快递三轮车旁。车上盖着帆布，边角用铁钩固定。他扯开钩子，掀开一半帆布，把她塞进车尾的空隙里。
    “别动。”
    温予缩在里面，手指紧紧抓着帆布边缘。布很粗糙，磨得手心发烫。
    陆烬没再看她。他转身跑出去十米，故意踢翻一个空啤酒箱，发出响声。那三个机械体立刻转向他，加快脚步追来。他们穿过人群时没人让路，撞得几个醉汉踉跄后退。
    陆烬眼角扫到其中一人袖子裂开，露出银白色的金属骨架。
    暴露了。
    头顶传来响声。
    广告牌的钢架断了，一块铁皮砸下来，溅起火星。四道黑影从楼顶跳下，踩着雨棚借力，落地时膝盖微弯，动作整齐。他们的外壳脱落，身上闪着幽蓝的光纹，关节处泛着金属冷光。
    七台了。
    陆烬咬牙，右手摸向腕表。数字显示八十九，能量条微弱闪烁，但已经充好了。太阳晒了一整夜，够用一次。
    他打开战术带的充电槽，把匕首插进去，启动短脉冲干扰。电流嗡了一声就没了。周围三米内的电子设备短暂失灵，路边一辆共享单车发出故障提示音。
    机械体的动作顿了一下。
    就是现在。
    他跑回三轮车旁，掀开帆布拉出温予。她没挣扎，站起来时左脚少了一只鞋，袜子沾着泥灰。他顾不上这些，拉着她穿过两排摊位，直奔施工围挡。
    前面立交桥底下被铁皮围着，只留一条窄缝，不到五十公分宽。入口堆着水泥墩，像临时路障。
    “钻过去。”
    温予弯腰挤进缝隙。身后，七个机械体呈扇形逼近。每一步都让地面震动，频率一致。空气里开始有股烧焦的味道。
    陆烬最后一个进去。刚站直身体，就听见外面传来金属脚步声。一下，两下，第三下。
    他背靠水泥墩，左手伸出去把温予护在身后。她一只手抓住他夹克下摆，布料绷紧。
    他抽出匕首，横在胸前。
    七个机械体在外围站定，分成三角阵型，堵住所有出口。最近的一台眼睛发出红光，锁定他，扫描速度加快。它没有拔武器，也没有扑上来。
    在等命令。
    陆烬放慢呼吸。鼻子里全是铁锈和油味。右臂被围挡划破，血顺着小臂流到手腕，滴在匕首柄上，积成一小片暗红。
    他盯着那台机械体的眼睛。
    没有致命模块。暂时不会强攻。
    还能拖。
    温予的呼吸贴在他后腰，急促但稳定。她没哭，也没问问题。只是死死抓着他的衣服，指节发白。
    远处传来警笛声。
    很远。可能不是冲这里来的。
    机械体不动，他也不动。
    一缕月光照进缝隙，落在温予脚边。她看见自己的影子缩成一团。风吹进来，带着馊饭味。她想起昨天吃的面条，放在窗台上忘了收，现在应该坏了。
    陆烬口袋动了一下。
    是那枚铜片。还带着体温。
    他没动，眼睛一直盯着前方的红光。
    一台机械体上前一步，金属脚在水泥地上留下印痕。另一台从背后抽出刀刃，展开时发出齿轮声。
    陆烬拇指蹭过匕首上的血槽。
    还剩一次冻结机会。
    不能现在用。
    他往后退半步，背抵住水泥墩。温予跟着往里缩。她的膝盖碰到碎石，疼得小腿抽了一下，但她没出声。
    机械体停下。
    扫描光扫过围挡内部，来回三次。
    然后，全部抬头。
    五楼有扇窗户开着，窗帘动了一下。
    不是风。
    陆烬眼皮跳了跳。
    有人在看。
    机械体似乎也发现了。阵型变化，两台转向墙面，准备往上爬。
    机会。
    他左手往后一抓，握住温予手腕，低声说：“等我信号。”
    温予点头。喉咙发紧，说不出话。
    陆烬盯着那两台要离开的机械体，算距离。八米。跳加冲，不到两秒。
    他慢慢举起右手，匕首尖朝下。
    月光照在刀刃上，反射出一道细光。
    温予屏住呼吸。
    最近的机械体转动眼睛，红光扫向他的手。
    就在这一瞬。
    陆烬按下腕表。
    时间静止。
    十米内的一切都停了。飞溅的油滴悬在空中，烟雾不动，连风都停了。机械体卡在抬腿的瞬间，数据流停在表面。
    他拉着温予从水泥墩后出来，绕到围挡侧面。脚步很轻。路上捡起一根断钢筋，塞进她手里。
    “等我回来。”
    温予站着没动，眼睛睁着，但眼神空的。她知道他在说话，可听不见。
    三秒结束。
    时间恢复。
    爆炸响起。
    陆烬滚出角落，把点燃的煤气罐踹向机械体中间。火球炸开，热浪掀翻两个摊位。一台机械体被气浪掀倒，撞进烧烤架，铁签扎进关节。
    混乱中，他冲回温予身边，抓住她就跑。
    警笛声近了。
    七台机械体重组成队形，追的速度快了百分之二十。
    前面是死路。围挡到头了，只剩一条排水沟，上面盖着生锈的铁格栅。
    陆烬停下。
    温予喘着气，手里还攥着钢筋。她抬头看他。
    他背靠水泥墩，胸口起伏。右臂一直在流血，地上已经有一小滩。
    七个机械体围过来。
    地面震动越来越密。
    他左手护住她头，右手握匕首挡在身前。
    红光锁定了他们。
    没路了。
    他忽然笑了，嘴角扯出一道旧疤。腕表发烫，像有蚂蚁在皮肤下爬。
    温予的指甲掐进他胳膊。
    她记得这个表情。三年前矿道塌方，他也这么笑过。
    那时候他们都活下来了。
    现在也不会死。
    他低声说：“数到三。”
    她没说话，但手抓得更紧。
    一。
    机械体开始加速。
    二。
    他甩出手里的匕首，直击最前面那台的眼睛。
    三。
    他撞向铁格栅，锈铁断裂，发出刺耳声。水流裹着烂叶子冲下来，他拉着她跳进沟底。
    水深到腰，脚下湿滑，全是苔藓和碎砖。头顶铁网晃动，机械体过不来。
    追击停了。
    陆烬靠在沟壁，喘得厉害。温予扶着他肩膀，手心全是汗。
    上面，警笛声终于到了现场。
    但他知道，来的不一定是救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