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魁拔·天界问罪

    魁拔世界，涡流岛。
    苏晨正蹲在海边烤鱿鱼。
    别问他为什么在涡流岛烤鱿鱼。
    问就是镜心说她想吃。
    "脉门全开的话，火候应该控制在第三脉的频率。"镜心站在他身后，一本正经地指导。
    "烤个鱿鱼而已，你要不要这么学术？"苏晨翻了个面。
    "根据天界典籍，食物在最佳脉频下受热，口感可以提升百分之三十七。"
    "你那天界典籍里有没有写过，鱿鱼烤糊了会发苦？"
    镜心沉默了一下。
    "……没有。"
    "那就行了。"苏晨把烤好的鱿鱼递过去，"尝尝本万界之主的手艺。"
    镜心接过鱿鱼，小口小口地吃。
    她吃东西的样子很斯文，像在完成某种精密的仪式。
    但苏晨注意到，她的耳朵尖红了。
    这位天界出身的女神，平时冷得像块冰，结果一串烤鱿鱼就能让她破功。
    "好吃吗？"
    "……尚可。"
    "尚可就是好吃的意思？"
    "尚可就是尚可。"镜心别过脸，"我要去查阅脉术典籍了。"
    她转身要走。
    就在这时，天空变了。
    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裂开了一道金色的缝隙。
    金光从缝隙中倾泻而下，照得整个涡流岛一片通明。
    海面上的波浪瞬间凝固，连风都停了。
    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威压，从那道缝隙中压了下来。
    苏晨手里的鱿鱼"啪嗒"掉在地上。
    "这排场……"他抬头看着天空，"来者不善啊。"
    镜心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停下脚步，身体微微绷紧。
    "是天界的人。"
    金色缝隙中，走出了三个人影。
    不，不是人。
    是天神。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金白长袍的老者，手持一卷发光的天书，面容肃穆。
    他的左右各站着一名金甲神将，气息如渊似海。
    三人踏空而立，俯视着整个涡流岛。
    "天界掌刑使，宣天旨——"
    老者的声音滚滚如雷，传遍全岛。
    "魁拔四代之女，镜心！"
    镜心的身体僵了一下。
    "你本为天界神祇，身负天命，降生地界，为的是观测魁拔、维系天地秩序。"
    "然你久居地界，与地界生灵为伍，屡犯天规。"
    "更有甚者——"
    掌刑使的目光猛地扫向苏晨。
    "你与一个来历不明、身怀异界之力的男子过从甚密，为其延误天命，泄露天界秘闻。"
    "此乃重罪！"
    苏晨在旁边听得直挑眉。
    来历不明的男子？
    说谁呢。
    "天旨在此——"掌刑使展开天书，"着令镜心即刻回归天界，接受天罚，洗去凡尘记忆，重新封神！"
    "若有违抗——"
    金甲神将同时上前一步，虚空震颤。
    "就地捉拿，押回天界！"
    金光压顶，整个涡流岛的空气都变得粘稠。
    岛上的妖族居民吓得跪了一地，连头都不敢抬。
    镜心站在原地，攥紧了拳头。
    她的脸色很白，但眼神很定。
    "我不回去。"
    掌刑使的眉头皱了起来。
    "镜心，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我说，我不回去。"镜心抬起头，"我在地界的任务还没有完成。"
    "任务？"掌刑使冷笑，"你的任务是观测魁拔。可魁拔之乱早已平息，你还留在地界做什么？"
    "陪一个人烤鱿鱼吗？"
    这话一出，气氛诡异了一瞬。
    苏晨："……"
    烤鱿鱼怎么了，烤鱿鱼招谁惹谁了。
    "我留在地界，是因为我自己想留。"镜心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天界教我观测天地，却没有教过我——什么是'想'。"
    "我在天界活了那么多年，每一天都按照天命行事。"
    "起床，观测，记录，上报。脉频是多少，魁拔在哪里，地界生灵的情绪波动有几个百分点。"
    "我以为天神就该是这样。"
    "直到我来到地界，直到我遇到……"
    她的话没说完。
    掌刑使却已经明白了她要说什么。
    老者的目光再次扫向苏晨，那眼神像在看一只污染了神殿的蝼蚁。
    "荒唐。"
    "天神无心，方能公正。天神无情，方能观天。"
    "你如今为了一串烤鱿鱼、一个地界男人，就要背弃你千年的神格？"
    "镜心，你可知洗掉凡尘记忆之后，你会重新成为那个万众敬仰的女神？"
    "你现在舍不得的这些东西，到时你连'舍不得'三个字都不会记得。"
    "这不是惩罚，这是慈悲——天界替你割掉病灶。"
    镜心的手指微微发抖。
    苏晨却在这时候开口了。
    "老爷子，我问你个事。"
    "你说她洗掉记忆，就能重新当女神。"
    "那我再问你——一个连'舍不得'都不会记得的神，和一面会观测天象的铜镜，有什么区别？"
    掌刑使一噎。
    "铜镜还不用吃饭呢。"苏晨继续补刀，"你们天界这是收神，还是收废品？"
    "放肆！"两名金甲神将同时怒喝。
    涡流岛上，跪着的妖族居民们偷偷抬起头。
    他们听不懂什么神格天命，但他们听得懂一件事——
    天上的神仙，要把这位一直护着他们的镜心大人抓走，还要洗掉她的记忆。
    一个小妖族孩子壮着胆子，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句：
    "不许抓镜心姐姐！"
    掌刑使的目光扫了过去。
    那孩子吓得一缩脖子，却被他娘紧紧搂住，没有退。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一百个声音响了起来。
    "镜心大人是好神！"
    "她救过我们的岛！"
    "要抓她，先问过我们！"
    声浪越来越大，从沙滩蔓延到全岛。
    掌刑使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凡尘愚民，也敢妄议天威。"
    "看来这座岛，也需要被'净化'一下了。"
    这话一出，苏晨脸上的那点玩笑，彻底没了。
    "够了。"掌刑使的声音冷了下来，"凡尘秽语，污我天听。"
    "看来天罚已经不必再审了。"
    "来人——把她带走！敢阻拦者，以同罪论处！"
    两名金甲神将同时动了。
    他们的速度快到极致，金光一闪，已经出现在镜心两侧，伸手就要拿人。
    镜心闭眼，周身脉门亮起，正要抵抗——
    一只手先一步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苏晨往前站了半步，把她护在了身后。
    "慢着。"
    他就说了两个字。
    但万界之主的气息，在这两个字里毫无保留地释放了出来。
    金色的瞳光在他眼底亮起。
    十三世界的力量在他体内共鸣，一股丝毫不逊于天神的威压，硬生生顶了回去。
    两名金甲神将的手，停在了半空。
    不是他们想停。
    是他们不敢再往前。
    眼前这个"来历不明的男子"，给他们的感觉，像是面对一片深不见底的星空。
    掌刑使的眼神终于变了。
    "你是什么东西？"
    "苏晨。"苏晨报上名来，"职业是万界之主，兼职是……她的朋友。"
    "朋友？"掌刑使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个地界凡人，也配当天神的朋友？"
    "凡人？"苏晨乐了，"老爷子，你这话就有点伤自尊了。"
    "我给你数一下啊——异人界给我面子，魔仙堡请我喝茶，木叶村欠我人情，涂山跟我是姻亲，玄武国刺客见了我绕道走。"
    "你管这叫凡人？"
    掌刑使的脸色沉了下来。
    "巧言令色。"
    "不管你是谁，天界拿人，还轮不到你一个地界生灵插手。"
    "镜心是天界神祇，她的归宿在天界。"
    "让开。"
    苏晨没让。
    "我问你个事。"他说，"镜心她自己说不想回去，你们听不见？"
    "天神的意志，岂容凡尘左右？"
    "哦。"苏晨点点头，"也就是说，你们天界抓人，从来不问当事人愿不愿意。"
    "天命所在，何须问愿不愿意？"
    "那我换个说法。"苏晨的笑容收了起来，"你们要带她走，先问问我答不答应。"
    空气安静了三秒。
    掌刑使盯着他，天书在手中缓缓展开。
    "凡人，你知道对抗天界是什么罪名吗？"
    "不知道。"苏晨活动了一下手腕，"不过我这人有个毛病。"
    "什么毛病？"
    "谁想带走我在乎的人，我就跟谁急。"
    "上一个跟我讲规矩的虚无组织使徒，现在还在虚空里飘着呢。"
    他抬起手，万界之力在掌心凝聚成一点金光。
    "你们天界，是想试试吗？"
    两名金甲神将同时拔出了兵器。
    金光与金瞳遥遥对峙，涡流岛上空的云层都被两股力量撕成了两半。
    海面上，那些跪着的妖族居民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活了一辈子，只在古老的传说里听过天神发怒的故事。
    而今天，传说里的场景就在眼前——天神的枪尖，对着一个站出来护着他们的人。
    "苏晨。"镜心在他身后，声音很轻，"你不必为我做到这个地步。"
    "天界的力量，不是你能想象的。你现在走，他们拦不住你。"
    苏晨没回头。
    "镜心，我问你个问题。"
    "什么？"
    "如果今天站在这儿的是你，我被人堵着要带走，你走不走？"
    镜心沉默了。
    答案不用说。
    她不会走。
    "那不就结了。"苏晨活动了一下手腕，金色的瞳光越来越亮，"你在乎的人被欺负，哪有掉头就跑的道理。"
    "这不是值不值的问题。"
    "这是我乐意。"
    镜心站在苏晨身后，看着他的背影。
    那个背影不算特别高大。
    但站在那里，就像一堵墙。
    把所有的金光、所有的威压、所有的"天命"，都挡在了外面。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苏晨……"她轻声开口。
    "别说话。"苏晨头也不回，"烤鱿鱼的事咱们回头再聊。"
    "现在，你男人……啊不是，你朋友，要跟天界讲讲道理了。"
    镜心："……"
    这种时候他还要嘴瓢。
    可她的嘴角，却忍不住往上弯了一下。
    掌刑使看着这一幕，气得须发皆张。
    "好，好得很。"
    "一个地界凡人，竟敢当众辱天！"
    "既然如此——"
    他猛地将天书抛向空中。
    天书在虚空中展开，化作一道通天门户。
    门户之中，金光万丈。
    一股比三名天神加起来还要恐怖十倍的气息，正在苏醒。
    掌刑使的声音响彻天地。
    "天界战神，临凡！"
    "镜心，还有你——狂妄的凡人。"
    "你们可知，天界三百年未让战神下凡？"
    "上一次战神出手，是亲手镇杀了第三代魁拔！"
    门户之中，一道身影缓缓踏出。
    金甲，赤袍，手持一杆冲天战枪。
    他还没有完全现身，整个海域的水就已经被压得向下塌陷了三尺。
    苏晨仰头看着那道身影，咽了口唾沫。
    "系统。"
    "叮！检测到超规格目标——天界战神。"
    "实力评估：单体世界级巅峰，接近跨界门槛。"
    "建议宿主：谨慎应对。"
    "谨慎个屁。"苏晨咧嘴，把指节捏得咔咔响。
    "人都堵到家门口了。"
    他回头看了镜心一眼。
    "站我后面，别乱跑。"
    "这场架——"
    "我替你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