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所谓魔法

    林恩……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不是应该……早就走了吗？
    空白的大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艾琳呆呆地仰了仰小脑袋。
    那高挂的时钟登时映入眼帘。
    【22：27】
    距离五点的下课时间，已经足足过去了将近六个小时。
    ‘已经……这么晚了吗？’
    像是想要逃开少年那淡漠的视线，她偏开头望向窗外。
    旅人街的商贩已经陆续开始打烊，校园的小路上一时显得有些冷清。
    三三两两的学生成群结队，打闹嬉戏着逐渐走远。
    直到周围一整圈都被艾琳狠狠瞧了一遍，实在找不到借口继续逃避，她才怯生生地抬起了那水汪汪的大眼睛。
    与那双不置可否的黄金瞳对视。
    “……”
    “我……我……”
    她嗫嚅着想要张开嘴说些什么，可那支离破碎的词语……还未组织成句便被咽进了喉咙。
    我应该说些什么？
    为什么你还留在这里？
    是有东西忘拿了折返回来了吗？还是说这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的幻梦？
    望着那双一如既往的眼睛，艾琳.幽兰黛尔无法再欺骗自己了。
    那个男人留在这里的原因只会有一个不是吗？
    ‘是因为……我。’
    复杂而温暖的情绪将她包裹，【破妄之瞳】在瞬息间便将它读取清晰。
    冷淡，无奈，怜惜……
    艾琳有多希望那个男人此时此刻透露出的情绪是失望啊。
    至少那样，她还能继续欺骗自己，心安理得地接受这一次的失败。
    ‘反正……明天会变得更好不是吗？’
    但……
    纤细的小手微微颤抖，不自觉地攥紧成拳。
    她不由自主地倒退两步。
    ‘为什么……他的眼里……’
    藏着的会是期许？
    为什么？
    ‘明明没有人看好我，甚至就连我自己都接受了这次的失败……’
    ‘为什么，他仍然在期待着我？’
    那份灿金的期许是那样的刺眼，那样的理所当然。
    那样耀眼得让人无法直视。
    “我……我……”她喘息着张开樱唇。
    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她近乎是决然地喝道：“构建失败了……”
    呼——呼——
    明明只是片刻的等待，但在少女的心中此刻是无法形容的漫长与煎熬。
    终于，那审判般的答复从讲台上传来。
    “这样啊。”
    少年漫不经心地揭开笔盖，拿起名册刷刷刷写起了什么。
    “艾琳.幽兰黛尔。不合格。”
    听到那淡漠的声音后，少女如遭雷击。
    “你有什么异议吗？”
    “……”
    她倔强地抬起头来，用力地吸了吸鼻子。
    她把头仰的越来越高，好让那不知何时窜出的泪珠倒流回眼眶。
    面前的男人没有说话，甚至连一句辛辣的讽刺都不愿意留给这让他苦等五小时的少女。
    他只是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安静地收拾起了自己的东西，最后背着包走出了教室。
    吧嗒——吧嗒——
    那细微的脚步声越走越远，逐渐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
    艾琳望着那道越走越远的背影。
    那颗怦怦直跳的心脏就像是一下被揪住了。
    “什么宣战啊……”
    她低下头来，凌乱的银白碎发遮住了那双晦暗不明的眼睛。
    “什么我会赢过你，会证明你说的话全是错的啊……”
    不过是些任性又幼稚的漂亮话罢了吧？
    在那家伙眼中，估计就是小孩子不懂事说出的可笑狂言吧？
    “为什么……还要期待着窝啊……”
    这一次，他还期待着我……
    那下一次呢？
    下下次呢？
    如果有一天，那双眼睛望向我的时候，和别人一样满是失望与嘲弄……
    一股难言的惶恐从心底刚冒出芽来，便无法抑制地愈演愈烈。
    “不……不要……”
    颤抖的声线有些发软。
    没由来的，林恩刚才的话语又一次地在她脑海中回荡。
    ‘你还有异议吗？’
    “有！我有！”
    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证明什么，那带着哭腔的呐喊在空无一人的教室里回荡着。
    不甘……
    像是有一团火被点燃了。
    全身上下所有的魔力回路都因那团火焰而沸腾起来。
    再次抬起头来时，她那紫罗兰般的双眼已是一片血红。
    狂乱的魔力掀起浩荡的气浪，在这空无一人的教室肆意暴走起来。
    那代表着软弱的眼泪被躁动的魔力蒸成氤氲的水雾，
    连带着她的怯懦一起向着昏暗的天穹逆流而上。
    在白发少女合十的双手面前，空气中的魔素因子在以一个极其恐怖的速度汇聚起来。
    诚如老矮人格罗姆所说，法师从未真正命令过元素，他们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以魔力为筹码，以术式为语言，向元素提出一个暂时还算合理的请求。
    而这请求的载体……便是构建出的模型与回路。
    ‘如果我无法构建出精确的模型和回路……’
    那么，就找些什么东西来替代它们就好了！
    所谓载体……无非就是要足够坚韧。
    要能够容纳魔力的性质，还要容易塑形……
    “眼前……不正有一个绝佳的素材吗？”
    狂暴的魔力发出厉声的尖啸，随后一股脑地涌入少女的体内。
    殷红的鲜血从少女的毛孔中渗出，将那柔美的小脸染得有些凄美。
    如果说艾琳对自己的魔法水平有自知之明，那么她对自己肉体的坚韧……
    同样也是深信不疑！
    撕裂般的疼痛从四肢传来，全身上下的经络都在随着魔力的涌动不断重塑和移位。
    她甚至能听到肌肉不堪重负的悲鸣。
    “执掌魔力的神灵啊，吾等愚昧之众在此刻向你乞求。”
    艾琳从未如此感受过身体的沉重，仿佛每一个部位都贴上了沉甸甸的铁锭。手中的书本沉重的像座山。
    疲劳与苦痛随着时间发酵，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以吾之脉充当回路，以吾之血构筑模型……”
    艾琳从未如此感觉到灵魂的轻盈。她清晰地听见了枷锁崩碎的声音，她感到自己在清凉中升腾。
    仿佛褪去了一切的负担，自在地舞蹈着。
    “疼痛与苦果吾自全收，威武的火之精灵，您只需要给予我回应！”
    倘若让任何一个对魔法有认知的魔导师在此地，都会不由分说的制止少女莽撞的胡来。
    这是何等的异想天开！
    完全没有一丝一毫的可行性！
    不过是人的肉体，哪怕锻炼得再强大再健壮，又怎能和随时能重塑的回路相比拟？
    少女全身的脉络被粗暴的破坏着，却又在【天性的肉体】的催动下一次次重塑，并且变得更加坚韧。
    ‘哎——’
    空旷的心之湖内，传来一声无奈的叹息。
    ‘真是胡来……’
    随着幽幽的叹息声响起，一股柔白色的亮光小心地护住了少女的全身。
    那原本还有最后一丝滞涩的魔力瞬间通畅无比，自在地在少女体内流动起来。
    随后便在少女的血肉与脉络之中，无声的完成了法术的构建。
    ……
    ……
    火。
    只是星星点点的荧光之火。
    悦动的火焰晕散开橘红色的暖光，在这昏暗的教室格外的明显。
    少女的影子随着闪烁的火光一起在天花板上忽明忽灭。
    艾琳呆愣地看着掌心升腾的微小火焰，看着它的形状随着心念而变化。
    感受不到灼热，只有淡淡的暖意。
    “这就是……魔法？”
    【情绪值+500】
    而在那林恩一人可见的界面里，有关少女的词条也在飞速的变化着。
    【天性的肉体--》天性灵躯.谦卑之许（金）】
    【你的肉体拥有近乎无限的成长潜力，任何锤炼都将获得远超常人的回报。】
    【你对某人炽热的执念打动了魔力的源泉，祂回应了你的期待。】
    【你的身躯可以化作回路来完成法术的构建，同时以不同程度来增幅使出的法术威力】
    【增幅程度以对内心追逐之人的执念的炽热程度来决定。】
    【当前增幅程度：2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