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他和她的对话框，已经几天没有跳动

    夏梧果然吃的慢，一根面细细地挑半天。
    许应吃的慢条斯理，速度却不慢，段辰几口就卷没了。
    等他俩吃完了，夏梧碗里的跟没动过一样，反而因为吃的慢，面发胀，显得更多了。
    夏梧抬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你们先走吧，我再吃会。”
    接着又看向许应，“时间快到了，你还要去店里轮班。”
    许应微微点头，“有事给我发消息。”
    夏梧一愣，这是头一回，许应让她给她发消息。
    “嗯，知道了。”然后又低着头，继续挑面条。
    许应看向坐着不动的段辰，“你不走？”
    “我反正没事，闲着无聊，等她吃完再走。”段辰松松散散地靠在座椅上，闲适地看了眼许应。
    许应没有接话，转身离开了面店，临走之前把账结了。
    段辰有些尴尬，“说好的，我请你吃饭，下回我再约你，听说石星家里开了一家烧烤店，他在店里帮忙，我们去捧个场。”
    “好。只能晚上了，我答应了老板，要看店一个月。”夏梧擦了擦嘴，也没再多吃，便站了起来。
    段辰皱了皱眉，语气带了嫌弃的意味：“你是猫吗？吃着点猫食，怪不得瘦的跟个杆儿一样，许应会不会养？”
    夏梧好笑道：“我本来就吃的少，跟他有什么关系，走了，到时间了。”
    段辰将夏梧送到店里，就出去了，再回来的时候，手上拎着一个包装袋。
    他将袋子递给了夏梧：“待会吃掉，面吃那么点，以后胃会坏掉的。”
    夏梧手微微一颤，鼻尖酸涩，哭了出来。
    段辰吓得不轻，从前，夏梧都是眼睛长在头顶上，一向任性妄为，什么时候见她都高傲的像只孔雀，从来没见她哭过。
    段辰忙拐进收银台，手足无措：“你……你怎么了，不是感动的吧？还是这个不喜欢，你要是不喜欢，我再去买其他的。你……你别哭，待会让人家看见了，还以为我欺负你。”
    夏梧收了收情绪，还是有些抽泣，“谢谢，你……你走吧，我一个人待会就好了，这个多少钱，我转你。”
    夏梧拿起了手机，准备给段辰转账。
    段辰的脸一下子拉了下来，“许应给你买的你会还吗？我们好歹也算是认识十几年的老同学，你这么见外？”
    夏梧解释道：“不是，就是……怪不好意思的。”
    段辰抽了张纸巾递给她，“我先走了，微信联系。”
    夏梧接过，段辰大步离开了书店，买的书还在落在区的桌案上，没有带走。
    开门带过的风吹向书册，扉页半掀，终究随风息止，缓缓落回了原处。
    夏日的傍晚总是来的有些迟，六点了，太阳还没西沉，依旧斜挂在天边，不肯落下去，映得彩霞满天。
    夏梧一点一点挪着步子，走在了街道上，经过许应打工的那家店。
    但是她没有转头去看。
    就像一个路人，经过了无数回相同的地点，而这家店对她来说没有什么不一样。
    许应一抬头，看见了夏梧。
    或者说，他一直在等着夏梧经过。
    掐着点，算着时间。
    六点，关门，落锁，撑伞。
    以夏梧的步调，得走七八分钟才能到。
    以至于今天一同工作的同事也好奇地往外面看了好几回。
    “外面是有招你魂的东西了？你的眼珠子都要抠出来放窗户上了。”
    许应没有解释，直到看见缓缓走过来的夏梧。
    只是她没有往他这里看一眼，就这样径直走过。
    好像这家店，没有任何她值得关注的地方和值得在意的人。
    许应捏着菜单的手紧了紧，看着那道粉白纤细的身影拐过了街角，消失不见。
    夏梧回到家里，将早上晾晒的衣服收了，叠好放进柜子，顺便将柜子整理了一遍。
    把她和许应的衣服分开，一人一格。
    又去厨房给自己炒了两个菜，虽然很难吃，但熟了。
    就是米饭有些烂，水放太多，下回得量一下，奶奶说一个指节那么高的水位，今天是两个指节？
    许应在晚上八点的时候回了家，一进院子就看见夏梧躺在竹椅上纳凉，抬头望着天空。
    他快速在院子的水池洗了手，转过身去的时候，后背湿透了一片，说话还带了点微喘。
    “饿了没有，今天跟我换班的人有事，晚了一小时，给你带了菜和饭，今天就不做了，你先吃点。”
    夏梧依旧躺着，没有动，“吃过了，我自己学着炒了两个菜，就是不太好吃，你吃你带回来的吧。”
    许应放袋子的手一顿，在他的印象里，夏梧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姑娘，虽然没了爸妈，但是奶奶将她照顾的很好。
    跟他在一起后，做饭的都是他，时间久了，也渐渐摸清了她的喜好。
    炒菜不能放糖，她喜欢蔬菜青涩的味道；肉要烂一些，要糖醋的；汤要淡一点，不能放葱叶……
    其实他做饭也不好吃，但她每次都乐呵呵的吃完，还会夸他又进步了。
    许应进了屋子，看着拱竹倒扣，他掀开看了看。
    莴笋炒鸡蛋勉强能看出来颜色，但另外一盘黑漆漆的不知道是什么，米饭更像是水放少了的粥。
    许应勾唇低笑，将袋子里面打包的菜一一拿出来，放在小桌几上，端了出去。
    “再吃点，我看你炒的菜都没怎么动，中午我走了之后，面吃了多少？”
    夏梧依旧盯着天空，回道：“我不饿，后来段辰又买了面包。”
    许应手一顿，“面包不顶饱，再吃一点。”
    “不吃了，太热，不想动。”夏梧有些懒懒的。
    许应拿出筷子，看了一眼躺在藤椅上的人。
    “知道了，我喂你，但只这一回，以后你自己吃。”边说边夹了一筷子才送到夏梧的嘴边，带着些许无奈。
    夏梧转过头，这是许应进院子后，她第一眼看他。
    女孩的双眼里似是盛满了星辰大海，却独独像是缺了他的影子。
    “没要你哄，我真不饿，你自己吃吧，我先去洗澡了。”说着，便起身进了屋子。
    许应怔了怔，听着屋内传来的水声，好像有什么随着淌下的水，一起流走了。
    夏梧洗好后穿着睡裙，弯腰调整了风扇的位置。
    恰在此时，微信跳动了一下，许应也进了屋，一眼就看到半湿着头发的夏梧，拿着手机在回消息。
    她神情很专注，是不是每次给他发消息的时候都是这样的？
    但在许应的想象里，她应该翘着白嫩的腿，带着怒气或者开心，一字一句打着字，然后发送。
    如果回答的不是她满意的，她应该会摔了手机，然后又认命地拿回来，一个电话就给他打过去。
    只是，这一次，他和她的对话框，已经几天没有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