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乡试放榜

    那叫做叙戈的老嬷嬷将箱子搬来之后，祝澄玉拿出一把钥匙打开，箱子里边放着一套盔甲，是一套依照女子身形所做的战甲，是祝澄玉专门做给自己的。
    在军营的时候，她抚摸了这套战甲无数次，只等着童开瓒回朝报功后，她可以正儿八经的穿上这套战甲，只是可惜到最后也没有能够穿上。
    “你去让他们叫老二过来，我有事问他。”
    叙戈嬷嬷应声，对着外面的丫头交代，傍晚的时候，祝澄玉口中的老二，也就是巡抚张纶到了。
    “乡试结束了，快放榜了吧？”
    张纶心里纳闷，他母亲从来都不关心科考的事情，怎么今日如此关注。
    “是的，再有十天就放榜了。”
    “到时候乡试的榜单出了，你让人抄一份给我。”
    张纶更奇怪了，他直接问道:“娘，你怎么关心起这件事来了？”
    “我有一个故交的后人，此次也参加了科考，我想看看。”
    “好，到时候我让人抄了给您送过来。”
    两人吃过饭之后，张纶回自己的院子，立刻对自己的贴身侍从说道:“老夫人最近见什么人了？”
    “没有见什么人，只是前两天回府的时候有人拦轿求老夫人救命，后来老夫人派了金大夫去看了。”
    “什么人？”
    “说是一个姓童的秀才，乡试时生了重病。”
    “什么来历？”
    “父亲是丽阳县令，先生是翰林院张骥。”
    “哦，张骥的徒弟。”张纶没再说什么，便回房去了。
    而童汝昀这边，虽然说是病好了大半，但是身体虚弱的很，整日里咳嗽不停。
    十天之后的凌晨，贡院即将放榜。
    童汝昀早早就整理好，准备和童汝昂一起去，没想到二叔公和舅舅直接将两人拦下来。
    “都不准去！中不中榜单早定好了，早去晚去一个样。汝昀身子还没养好，凌晨霜冷气重，吹着怕是旧病复发；汝昂你身板再好也不许乱跑。”
    童汝昂想要争辩几句，他身体好好的，为啥也不能去呢。
    二叔公在两人眼前坐下，说:“天应二十二年，福州乡试考官贪赃舞弊，权贵子弟靠着冒籍混上榜，寒门书生尽数落第。放榜那日数千举子堵在贡院门口，撕榜单、打仆役，直冲大门。还有宏熙十五年浙江秋闱，考官收富商钱财，庸才尽数登科，落第士子围堵贡院，混乱中一名举子被群殴致死……这些事情时有发生，更不用说放榜处空间狭小，无数人同时围观，一旦有人呼喊舞弊，人群推搡踩踏，十几人当场死亡是常见的事。”
    二叔公说完这话，在场的除了王令行都瞠目结舌。
    “竟然这么可怕，可别人都去看榜了。”汝桥小声说道。
    “考中了自然有报子上门报喜，很快我们就会知道中了与否。”
    就这样，一屋子人静静地在正厅等着，所有人都是一杯接一杯的喝水，却没有几个人去恭房，偶尔能听到童汝昀的咳嗽声。
    一家人一直等到早上，二叔公和王令行看似睁着眼睛，头却不停地点着，只有几个年轻人一个个精神奕奕，就等着报子。
    一直等到卯时，门外才有了动静:“贵府大喜！贵府大喜！省城贡院捷报到，快请新举人老爷出来接喜！”
    众人赶紧清醒，一个个向着门外跑去。二叔公一边快走一边说道:“这个时辰来报喜，估计是要在中间名次。”
    到了门口，报子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看见有人出来了，他们立刻手持大红报帖，躬身拱手，高声诵读，全场安静听：
    “捷报！贵府老爷童讳汝昂，高中雍州乡试第五十八名举人！京报连登黄甲，来年春闱必登金榜！恭喜老爷改换门庭，步步高升！”
    “大哥，你中了！你中了！”童汝昀赶紧对着童汝昂说道，童汝昂愣愣地站在那里，直到二叔公拍了一下他的背，他这才反应过来，将身上的喜钱全部拿出来塞给报子。完全没注意到其他人已经给报子散了红包。
    报子喜出望外，更是吉祥话一连串的往外蹦。
    一阵喧闹之后，所有人又回到院子里，二叔公笑着说:“算上恩科，汝昂考了三次乡试，这次终于得中了！”
    王令行拱手祝贺:“贤侄得中，大喜啊！”
    但说完之后，王令行看向童汝昀，见他笑呵呵的，完全没有沮丧的样子，不由得心疼起来。
    所有人又开始继续等，期间上了早饭，众人却吃的静不下心来，汝桥实在待不住，朝着王勋使了个眼色，两人偷偷溜了出去。
    等两人到达放榜处，人已经没有那么多了，两人快速挤到中间，找了好几遍都没有找到童汝昀的名字。
    “怎么会呢？少爷就算生病，也应该榜上有名才对啊！”
    “会不会汝昀后面实在难受，答的不好？”王勋一边找一边弱弱地说道。
    就在两人转身准备走的时候，一大群人突然朝着榜单前涌了过来，将两人死死堵在前面，两人不知道什么情况，朝着身后一看，就看见榜单上写了“童汝昀”三个字！
    什么！中了！两人互相对视一眼，旁边有人呼喊道:“第五名，扶林县童汝昀！”
    两人再次对视，高兴地几乎要跳起来，想着赶紧跑回去报喜，谁知道等再转过身来，身后已经人山人海，他们完全被锁在这里，动弹不得！
    “唉，看不见汝昀的报喜场面了，我还没见过魁首报喜呢！”王勋又高兴又遗憾。
    而另一边，王舅舅刚走到门口，准备找找王勋和汝桥，就见不远处一队报子骑着装饰的彩马飞驰而来，看见王舅舅便下马，敲着铜锣喊道:“捷报！贵府童汝昀童老爷，高中雍州乡试第五名亚元！文压一榜，才动主考，鹿鸣宴上题名，来年定入翰林！”
    王舅舅反应过来，也顾不上读书人的形象，立刻朝着院内放声大喊:“汝昀，中了，中了！快来，中了！”
    一屋子人随即涌了出来，报子见状，又再次敲响铜锣，高喊童汝昀得中的消息，二叔公扯着报子的胳膊，一遍遍问道:“是童汝昀，是童汝昀，第五名是童汝昀，中了吧，中了吧！”
    报子们早见过比这更激动的人，他们笑着对二叔公和王舅舅说道:“中了，是童汝昀童老爷中了！府上积善培才！公子高中了！”
    二叔公也不放开对方的手，掏出喜钱直往几人手里塞。
    童汝昀也笑的停不下来，他拿出自己准备的喜钱递给报子们，报子们更是吉祥话不要钱一般的蹦出来:“老爷妙笔生花，年少登魁，前程似锦！”
    邻居们也纷纷出来，一个个说着吉祥的话，希望能沾一沾喜气。
    “多谢各位，多谢各位！”童汝昀游刃有余的应付着在场众人，一直到人群散去。
    他回到正厅，脸上依旧挂着笑:“二叔公，舅舅，大哥，此时当浮一大白！”
    一句话，把三个人全吓到了，童汝昀现在这身体哪里敢喝酒！几人刚准备阻拦，童汝昀对汝栋吩咐道:“汝栋，把我的药端来！”
    汝栋不明所以，但还是递上一大碗药，童汝昀笑着一饮而下，随即将碗底展示给几人看，颇为豪气！
    “汝昀，你别吓舅舅，你看看这是什么字！”王令行愣了一下，赶紧指着一个“魁”字对着童汝昀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