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小满半夜突然肚子疼

    田小满被一阵疼痛惊醒。
    她睁开眼睛，手已经按在肚子上。
    那股疼从腰后慢慢绕到前面，肚子也跟着变得发硬。她咬着牙等了一会儿，疼痛没有立刻消失，反而越来越明显。
    “建国。”
    周建国睡得不沉，听见她叫自己，立刻睁开眼睛。
    “咋了？”
    “我肚子又疼了。”
    他猛地坐了起来，伸手便去摸她的肚子。
    “是不是要生了？”
    “我不知道。”
    “疼多久了？”
    “刚开始。”
    周建国掀开被子下床，鞋还没穿好便要往外跑。
    田小满赶紧叫住他。
    “你先回来，可能一会儿就不疼了。”
    上一次她肚子发紧，全家守了半夜，最后什么事都没有。周建国虽然停下脚步，脸上却没有放松。
    他坐回床边，一边替她揉腰，一边盯着墙上的钟。
    过了大约半分钟，疼痛慢慢退了下去。
    “现在呢？”
    “不疼了。”
    “真不疼了？”
    “骗你干啥？”
    周建国还是没敢躺下。
    他把床头的衣服穿好，又将住院用的布包拿到脚边。做完这些，他坐在床边等了十几分钟，屋里一直没有动静。
    “可能又是两个孩子在闹。”
    田小满困得睁不开眼睛。
    “没事了建国，咱们睡吧。”
    “你睡，我看着。”
    “你看着我就不疼了？”
    “万一又疼，我能马上知道。”
    田小满没有力气再跟他争，闭上眼睛准备继续睡。
    可还不到一刻钟，那股疼痛又来了，这一次比刚才更重。
    田小满猛地吸了一口气，手指也抓紧了被子。
    周建国一直盯着她，马上扶住她的肩膀。
    “又疼了？”
    田小满点点头，额头上已经出了汗。
    周建国再也坐不住了，他快步出去敲响父母的房门。
    “娘，小满可能要生了！”
    院子里很快亮起了灯。
    赵玉珍披着棉袄跑进新房，连扣子都没来得及扣。王桂枝紧跟在后面，手里还拿着一条不知道从哪里抓来的毛巾。
    “小满，疼得厉害吗？”
    “刚才疼了两次。”
    “隔了多久？”
    “十几分钟。”
    赵玉珍虽然生过孩子，听见只隔了这么短时间，脸色也变了。
    “不能再等，赶紧去医院。”
    周德海已经穿好衣服，拿着三轮车钥匙往院门外走。
    车是白天从饭店借来的，一直停在家门口。为了防止夜里下雪，他还特意盖了一块油布。
    可几个人到了院里才发现，三轮车的轮胎瘪了。
    周德海蹲下看了一眼。
    “后轮漏气了。”
    “早上不是还好好的吗？”
    “天冷，可能是气门松了。”
    “那咋办？”
    “我去巷口借车。”
    周德海拿着手电筒跑了出去。
    赵玉珍回屋帮田小满穿衣服，王桂枝则抱起早就收拾好的布包。
    她刚走到门口，包底忽然开了。
    孩子的小衣裳、尿布和那个写满名字的本子，全都掉在了地上。
    “咋偏偏这个时候坏了？”
    王桂枝急得手都在抖。
    “娘，东西先别管。”
    田小满扶着床沿，艰难地坐了起来。
    “到了医院再让建国回来拿。”
    “孩子出生总得有衣裳穿。”
    王桂枝蹲下来，把掉在地上的东西重新装进去。越着急，布包越不听使唤，好几块尿布刚塞进去又掉了出来。
    赵玉珍找来一条床单，直接把所有东西包在一起。
    “这样快，抱上就走。”
    “奶瓶还没拿。”
    “我去拿。”
    “暖水瓶也得带。”
    “医院里有热水。”
    两个娘平时什么事情都能争几句，这时候却乱得连自己拿了什么都不知道。
    周建国反而慢慢安静下来。
    他替田小满穿好衣服，又拿来围巾裹住她的头和脖子。
    “再忍一会儿，爹已经去借车了。”
    “嗯。”
    “疼得厉害就抓我。”
    “我抓你有啥用？”
    “总比抓被子强。”
    田小满原本很害怕，听见这句话，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第三阵疼痛很快又来了。
    她一把抓住周建国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他的肉里。周建国没有动，只用另一只手扶着她的后背。
    “建国，我是不是要生了？”
    “咱们马上去医院。”
    “可大夫说还没到日子。”
    “提前几天也没事。”
    周建国嘴上安慰她，声音却有些发紧。
    他记得大夫说过，双胞胎可能会早产。可真的到了这一刻，他才发现自己准备的那些东西根本没有用。
    三轮车漏气了，布包也坏了。
    孩子的名字写了满满一页，他却连媳妇疼的时候该怎么办都不知道。
    院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周德海很快带着隔壁老杨回来。老杨披着一件军大衣，手里推着自家的板车。
    “先用这个。”
    “板车太硬，小满躺不了。”
    “垫两床被子，再多铺点衣裳。现在找不到别的车了。”
    几个人赶紧把棉被搬到车上。
    外面的天还黑着，地面结了一层薄霜。坐板车从家里到医院，至少要二十多分钟，路上还有两段坑洼的土路。
    赵玉珍看了一眼，还是不放心。
    “要不再等等，天亮以后去找辆三轮车？”
    “不能等。”
    王桂枝扶着女儿从屋里出来。
    “她疼得越来越勤了。”
    田小满走到门口，第四阵疼痛突然袭来，她身体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周建国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抱住。
    “别走了，我抱你上车。”
    “你慢一点，别压着孩子。”
    “我知道。”
    他一只手托住田小满的后背，另一只手绕过她的腿弯，小心地把她抱了起来。
    田小满已经比怀孕以前重了许多。
    周建国抱着她走出房门，脚步却很稳。
    刚走到院子里，田小满忽然感觉身下一热。紧接着，一股温热的水顺着裤腿流了下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脸色瞬间白了。
    “建国，我好像……羊水破了。”
    周建国抱着她的手猛地收紧。
    这一刻，谁也不敢再耽误。
    院门被一把推开，板车冲进了冬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