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刘翠花偷学小满

    田小满站在刘翠花的摊位前，看着那块写有“田家酱肉”的白布，气得脸色发白。
    “刘翠花，你什么意思？”
    刘翠花抬起头，看见田小满以后，不但没有心虚，反而笑了。
    “我卖我的酱肉，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卖酱肉可以，为什么要叫田家酱肉？”
    “我男人姓田，他做的酱肉当然叫田家酱肉。难道天底下只有你姓田，别人都不能姓田了？”
    田小满被她问住了。
    她不知道刘翠花的男人叫什么，也不知道对方是不是真的姓田。
    周建国走到木桌前，拿起一块酱肉闻了闻。
    “你的肉是从哪里进的？”
    “你管我从哪里进的？”
    刘翠花一把抢过酱肉。
    “我告诉你们，我做熟食的时候，田小满还不知道在哪里玩泥巴呢。她一个十九岁的小丫头都能卖，我为什么不能卖？”
    田小满看了一眼木桌上的东西。
    那些酱肉颜色很深，上面刷了厚厚的一层油。卤鸡蛋也被染得发黑，和她做的完全不一样。
    “你卖你的，我不管。但是你不能故意用我的名字，让别人以为这些东西是我做的。”
    “我就叫田家酱肉，你能把我怎么样？”
    刘翠花突然提高了声音。
    “大家快来看，田小满自己卖酱肉，还不许别人卖。她是不是想一个人把市场的钱全赚了？”
    周围的人听见动静，又慢慢围了过来。
    有些人认识田小满，也有人是第一次见她。大家站在旁边小声议论，却不知道谁说的是真的。
    高大勇听见消息，很快从市场办公室走了过来。
    “刘翠花，我不是已经把你的摊位收回了吗？谁允许你在过道摆桌子的？”
    “这又不是摊位，我摆张桌子卖点东西也不行？”
    “当然不行。过道是给人走路的，你马上把东西收起来。”
    刘翠花不服气。
    “高大勇，你就是向着田小满！她能卖，我为什么不能卖？”
    “她交了摊位钱，你交了吗？”
    “我现在就交！”
    刘翠花从围裙里掏出十五块钱，拍在木桌上。
    “市场不是还有空地方吗？你给我安排一个。田小满能有摊位，我也要有！”
    高大勇看了一眼田小满。
    按照市场的规定，只要刘翠花愿意交钱，也没有理由不让她继续卖东西。
    “熟食区最里面还有一个空摊位。你要是想租，就去那里，不能继续堵着过道。”
    “行，我现在就搬！”
    刘翠花得意地看了田小满一眼。
    “你以为只有你能做酱肉？我卖一块钱一份，看以后谁还买你两块钱一份的东西。”
    田小满没有继续和她争。
    她和周建国刚从村里回来，今天根本没有准备熟食。现在就算想和刘翠花比，也拿不出东西。
    两个人回到国营饭店。
    田小满把母亲给自己的布包拿出来，又取出里面那张写着配方的纸。
    纸上的字有些歪，却把每种调料应该放多少写得清清楚楚。
    周建国看完，点了点头。
    “难怪你妈做的酱肉味道特别，原来除了常见的调料，还放了陈皮和一点山楂。”
    “放山楂干什么？”
    “能让肉更容易炖烂，吃起来也不会腻。”
    田小满把配方重新收好。
    “建国哥，刘翠花卖得那么便宜，以后还有人买我的东西吗？”
    “便宜不一定好吃。做吃的，味道和干净最重要。明天咱们按照你妈的配方重新做一次，让顾客自己选。”
    “可是她也叫田家酱肉，别人会不会弄混？”
    周建国想了一会儿。
    “那就换个名字。”
    “换成什么？”
    “小满酱肉。”
    田小满愣了一下。
    “用我的名字？”
    “对。你长得漂亮，市场里见过你的人也多。只要提起小满酱肉，别人马上就知道是你做的。”
    田小满忍不住笑了。
    “那要是卖不出去，整个市场的人也都知道我丢人了。”
    “有我陪着你，怕什么？”
    两个人商量好以后，又去副食品商店买了十五斤猪肉和一百个鸡蛋。这一次，田小满特意向卖肉师傅要了票据。
    回到饭店后，她按照母亲留下的配方，把每种调料都认真称好。
    周建国站在旁边帮忙，两个人一直忙到天黑，才把所有东西准备好。
    第二天一早，田小满来到自己的摊位。
    她找来一块干净的白布，在上面写了“小满酱肉”四个字，挂在摊位前面。
    刘翠花的摊位也已经开了。她看见田小满，立刻大声吆喝起来。
    “便宜酱肉，一块钱一份！卤鸡蛋三个一块钱！”
    几个准备买东西的人听见价格，全都围到了刘翠花的摊位前。
    田小满这边一个顾客也没有。
    她看着对面热闹的生意，心里开始着急。
    “建国哥，要不我也便宜一点吧？”
    “先别急。”
    周建国拿出一把干净的小刀，切下一块酱肉，分成很多小片。
    “小满，你让大家免费尝。味道好不好，吃一口就知道了。”
    田小满点了点头。
    她把切好的肉放进盘子，端到过道旁边。
    “大哥大姐，可以先免费尝尝。觉得好吃再买，不好吃不要钱。”
    一个中年妇女停下脚步，拿起一片酱肉放进嘴里。
    肉已经炖得很烂，咸淡也正好。女人吃完以后，又拿了一小片。
    “姑娘，今天这个酱肉比前两天还好吃。”
    “这是我妈留下来的祖传配方。大姐，你要是喜欢，可以买一份回家。”
    “给我来三份，再拿五个卤鸡蛋。”
    有了第一个顾客，其他人也围了过来。
    大家尝过以后，都觉得田小满的酱肉更香。虽然价格贵了一倍，可一份肉也比刘翠花卖的多。
    没过多久，田小满的摊位前便围满了人。
    刘翠花那边买东西的人却越来越少。
    一个刚买过便宜酱肉的男人走回来，把装肉的油纸扔在刘翠花面前。
    “你这肉一股怪味，根本没法吃！”
    “怎么可能有怪味？”
    “你自己尝尝！”
    刘翠花拿起一块放进嘴里，脸色顿时变了。
    她为了把价格压下来，买的都是快放坏的便宜猪肉，又放了很多酱油和香料遮味。
    肉刚出锅时还没什么，现在放凉以后，那股味道便出来了。
    “我不管，你把钱退给我！”
    男人一喊，其他买过东西的人也围了回来。
    “我这份也不好吃。”
    “鸡蛋也太咸了。”
    “退钱！”
    刘翠花被一群人围在中间，急得满头是汗。她想不退钱，可高大勇就站在不远处看着，只能把收到的钱一笔笔退回去。
    不到两个小时，田小满的十五斤酱肉和一百个卤鸡蛋全都卖光了。
    她坐在摊位后面，仔细数了一下钱。这一次，她除去本钱，差不多赚了一百五十块。
    田小满捧着钱，开心得眼睛都弯了起来。
    “建国哥，真的全卖光了！”
    “我就说，你不用怕她。”
    周建国拿出毛巾，替田小满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田小满没有躲，反而抬起头，对着他的脸亲了一下。
    “这是奖励你的。”
    “就亲一下？”
    “你还想怎么样？”
    周建国低下头，在她耳边小声说道：“等晚上回去，我再告诉你。”
    田小满听明白了，脸一下红了。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讲究的中年女人走到摊位前。
    “姑娘，你就是做小满酱肉的？”
    “是我。大姐，今天已经卖光了，你要是想买，明天早晨再来。”
    “我不是来买一两份的。”
    中年女人从皮包里拿出五张十元钱，放在田小满面前。
    “三天后，我儿子结婚。”
    “我要五十斤酱肉，二百个卤鸡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