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怂包兔妖死遁归来23

    廖辽把扇子往手心里一扣，正准备起身，那仙族忽然停住脚步，侧过头来朝他这个方向看了一眼。
    廖辽整个人贴在石头后面没动。
    那仙族看了两息，收回视线，整了整袖口，身形一晃，化进月光里不见了。
    廖辽又等了半刻，才从石头后面出来，快步走到那道山缝跟前。
    缝口有两丈来高，窄得只容一人侧身进去。缝里青白色的光从深处渗出来，带着一股凉气。
    他侧身挤进去，往里走了十来步，眼前豁然宽了，是个天然的石室。
    石室正中摆着五口石棺，棺盖上都刻着符纹，棺缝里往外渗着青白色的光。
    方才那仙族塞进来的麻袋扔在墙角，袋口扎得紧，里头的活物还在动。
    廖辽走过去把袋口解开，里头滚出来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手脚捆着，嘴里塞着布，眼睛哭得肿成了两条缝。
    廖辽把她嘴里的布扯了，小姑娘哇的一声哭出来。
    “嘘。”廖辽竖起手指，“别出声。你家在镇上哪头？”
    小姑娘抽抽搭搭地说了个地址，正是东巷。
    廖辽把她手上的绳子解开，把她往缝口外头送。
    “顺着沟谷往南跑，半里地就能看见镇子，找东巷周砚，一个圆脸穿青衣裳的。”
    小姑娘抹着眼泪跑了。
    廖辽回过头来打量那五口石棺，走到最近的一口跟前，伸手在棺盖上敲了敲，声音闷得很，里头不是空的。
    他把扇子抽出来，符纹亮起来，扇骨贴着棺盖上的符纹一划，那层青光断了一下，棺盖松了。
    他掀开一条缝往里看。
    石棺里头铺着一层薄薄的青白丝线，正中躺着一个东西，蜷成一团，比拳头大不了多少，浑身覆着细密的鳞片，还泛着虹彩。
    廖辽拿扇骨尖戳了戳，那东西动了一下，脑袋从身上那层细鳞里探出来。
    竟是一条还没长成的小龙。
    小龙被扇骨戳了一下，脑袋缩回去又探出来，绿豆大的眼睛眨了眨，尾巴尖卷着身下的青白丝线，一副还没睡醒的模样。
    它歪着脑袋看他，也不怕人，张嘴打了个哈欠，露出两排还没长硬的细牙。
    他把扇子收起来，伸手把小龙从棺里捞出来。
    那东西比看上去轻，搁在掌心里就一捧，鳞片贴着手心凉丝丝的。
    小龙在他掌心里盘成一圈，脑袋搭在自己尾巴上，又眯了眼。
    周砚在外头喊他，“师兄！里头什么情况？”
    “进来。”
    周砚从缝口挤进来，一眼看见廖辽掌心里那团银白，眼睛瞪圆了。
    “这、这是龙？活的？”
    “还没长成。剩下四口棺里估计也有。”
    周砚凑过来看，想伸手摸又不敢，手指头悬在半空。
    “仙族抓这么小的龙崽子做什么？”
    “不知道，先带出去。”
    两人把剩下四口棺挨个撬开，里头又捞出来三条小龙和一条稍大些的。
    五条搁在一处，盘成一团，鳞片贴着鳞片，眼睛都半阖着，饿得没什么精神。
    廖辽把衣裳下摆扯了，裹着它们塞进怀里。
    回镇子的路上周砚忍不住念叨：“师兄，这趟要是查明白了，是不是大功一件？”
    “先别想功，想想怎么活着回去。”
    两人回了破庙，廖辽把五条小龙搁在供桌上。
    周砚去灶间烧了壶热水，兑成温的，找了只浅口碗端过来。
    小龙们嗅到水汽，脑袋都抬起来了，缠着碗沿往里探，舌头一卷一卷地舔。
    廖辽坐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从袖中摸出一面铜镜，咬破指尖往镜面上抹了一道。
    镜面荡开波纹，先映出殿顶那颗夜明珠的光，然后才显出南絮的脸来。
    她正趴在谢玄身上，眼睛本来半阖着，镜面一亮就睁圆了。
    “廖辽！”
    “嗯。”
    “你那边怎么样了？查到了吗？”
    廖辽把铜镜挪了挪角度，对着供桌。
    南絮的视线落在那五团银白的小东西上，愣了一瞬，随即整个人往镜面前凑，鼻尖都快贴上去了。
    “哇～”
    “好可爱啊！这是龙？这么小一团！它的鳞片居然是银的，还会反光！！”
    五条小龙被镜子里的动静引得抬起头来。
    “廖辽！你带回来给我玩两天嘛。”
    谢玄从旁边探过一只手，竖瞳半阖着扫了一眼镜面里南絮那张笑开花的脸。
    “玩两天？你连自己都养不活。”
    “我怎么养不活了？我在这岭上吃得好睡得好。”
    “那是我养你。”
    南絮鼓了鼓腮帮子，不跟他掰扯，又把话题拽回去。
    “说正经的，仙族抓这些小妖龙做什么呀？”
    “还在查。但从石棺上的符纹看，那东西是养魂用的。仙族大概是想拿龙崽的魂魄炼什么东西，这五条是刚抓的，还没来得及动手。”
    南絮眉头皱起来。
    “龙族呢？龙族不管吗？自己家孩子丢了都不找？”
    “龙族百年前就隐世了。”谢玄捞过兴奋的小姑娘靠在自己肩上，“那一族本就不爱掺和外面的事，仙妖大战之后更是把整片龙泽封了，说不插手任何纷争。连我都找不到它们的行踪。”
    南絮扭头看他，“连你都找不到？”
    “那仙族怎么抓得到龙崽的？结界那么厚，龙族又躲得深，仙族总不能是硬闯进去的吧？”
    谢玄竖瞳里的幽光沉了沉。
    “龙族和凤族一向交好。早些年龙泽的结界每十年会开一道缝，让凤族进去叙旧。这事整个妖界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