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抽干他们身上的每一滴血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裤裆，自己竟然被吓尿裤子了，真的是有够狼狈的！
    他皱了皱眉头却没有多想，立刻扭头朝着某个方向看去。
    那里的空气正在裂开一道缝隙，像是一扇隐形门正在被从内向外推开。
    缝隙的边缘透出外面街道上那种熟悉的暖黄色路灯的光线。
    还有车辆驶过时的引擎声和行人谈话的碎片。
    风先生没有犹豫，他迈开步子朝着那道缝隙冲了过去。
    脚步踩在碎石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他从那道裂缝里穿出去的那一瞬间。
    他感觉到自己的脚底踩到了坚硬平整的柏油路面。
    他的耳朵里灌进了城市夜晚那种嘈杂而具体的声响。
    远处有公交车报站的电子音，近处有路过的人打电话的声音。
    头顶的路灯在他身上投下一圈暖黄色的光圈。
    他猛地停住脚步，站在原地大口地吸了一口带着尾气和路边摊油烟味的空气。
    那气息跟废墟里的灰尘和霉味完全不同。
    让他的肺猛地舒张了一下。
    他的嘴角终于扯开了一个完整的、带着劫后余生狂喜的弧度。
    他的声音从嗓子里冲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想要把这个消息喊给整条街听的痛快。
    “哈哈哈……老子出来了……老子终于出来了！”
    他张开双臂，仰着头，想要把那股堵在胸口好久的浊气全部吐出来。
    可他的双臂还没来得及完全展开，他眼前的景象忽然变了。
    那盏路灯的光先是像老旧电视机的信号一样闪烁了一下。
    然后周围的街道、行人、车辆全部在同一瞬间模糊了、扭曲了、解体了。
    那些暖黄色的灯光和柏油路面和行人的对话声像是被一双看不见的手猛地从画面上撕走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灰色废墟、碎裂的砖石。
    深不见底的刀痕沟壑，还有头顶那片灰蒙蒙的、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的天。
    他站在原地的姿势完全没有变。
    他双脚踩着的依然是碎石地面，他的面前依然竖着那把几百米长的巨刀。
    刀身依然泛着那种冷白色的金属光泽。
    他冲出去的那道缝隙已经合拢了。
    那道街景的出口像是一幕舞台剧的背景板被人折叠收走了。
    他现在重新站在舞台的正中央。
    面对着同一个观众，同一个演员，同一种他以为已经挣脱了却始终没有离开的处境。
    徐夏就站在离他不到三米的地方，那把刀握在他手里。
    刀身轻轻斜着，刀锋指向风先生的方向。
    他的声音从面具底下传出来的时候带着一丝像是觉得有趣的笑意。
    “你以为你刚才出去了？从你进入这个镜面空间的那一刻开始，你就再也没有出去的可能了。”
    风先生的身体往后踉跄了一步，鞋跟在碎石堆里绊了一下。
    他整个人差点仰倒。
    他的脸从刚才的狂喜变成了一种彻底的、不留任何余地的崩溃。
    他的声音又尖又粗，像是所有的底气都在那一瞬间被人从地下抽走了。
    “不……你不能……你杀了我……视频会公布的……你的脸会被全天下看到……你……”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那把刀已经动了。
    刀身在空中划出一道宽阔的弧线。
    那弧线的跨度大到几乎覆盖了风先生全部的视野范围。
    刀刃破开空气的时候带着一种像是整片空间都被撕开的低吼声。
    风先生最后的那句话“你的脸会被全天下看到”还没完全从嘴里落完。
    那道刀光已经到了他的面前，然后他的一切都消失了。
    徐夏收回了那把刀。
    刀身在他手中重新缩小、消散，像一团被风吹散的雾气一样溶进了空气里。
    连一点金属的残响都没有留下。
    他站在原地，低头看着刚才风先生站着的位置。
    那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残骸，没有血迹，没有衣物碎片。
    只有一小片比周围的灰尘颜色更深一些的灰烬正在被微风卷起来。
    散进了废墟的更深处。
    徐夏站在那里安静了大约十秒钟。
    他的呼吸先是粗重的，然后慢慢平缓下来。
    他的胸膛从剧烈的起伏恢复成了一种均匀的、稳定的节奏。
    然后眼眶忽然热了一下。
    那股热涌上来的时候他的嘴唇先是抿紧了。
    像是想要把那股从胸腔深处往上翻涌的东西压回去。
    可那股东西比他预想的要重。
    他的眼角渗出了一滴温热的水珠。
    那水珠顺着面具内侧的边缘滑下来，挂在他的颧骨位置上。
    像一小颗透明的、被夹在皮肤和硬质面具之间的液体。
    他吸了一下鼻子，声音不大，可在这片安静的废墟间格外清晰。
    “小妹，”
    他开口了，声音带着一点因为鼻酸而微微发闷的尾音。
    “看到了吗？害死你的人，又少了一个。”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停顿了一下。
    他抬起手，用手背蹭了一下边缘那滴泪的位置。
    然后他的手放下去，攥成了拳头。
    攥得很紧，指关节发出咔咔的声响。
    他的声音从那阵鼻酸中慢慢恢复成了一种更平、更稳的语调。
    可那种平稳里带着一种像是被反复加热淬火之后的铁一样的东西。
    表面看着冷，底下烧着什么温度只有他自己知道。
    “你放心，那些身上流淌着你血液的人……哥哥一个也不会放过。”
    “我要抽干他们身上的每一滴血。”
    他说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面前的空气裂开了一道镜面。
    那面镜子凭空浮现出来，表面光滑平整，泛着一层幽蓝色的冷光。
    他抬起脚迈了进去，镜面在他身后像水波纹一样收拢、合拢，然后彻底消失。
    那片废墟重新恢复了死寂和空旷。
    只剩下风吹过断墙时发出的呜呜声和远处某块已经不稳定的结构还在缓慢崩塌时的碎石滚动声。
    同一时刻，几十公里外经开区的李家实验室大楼外面。
    巡查司的车辆密密麻麻地停了一整条街。
    警灯的蓝红色光交替闪烁着，把大楼的灰色外立面染成一会儿红一会儿蓝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