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开心吗？

    声音很轻，很平静，没有任何感情。
    像一潭死水。
    那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卧室里。
    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了方敏的耳膜。
    钉得他头皮发麻，钉得他脊背发凉。
    方敏猛地抬头。
    不远处，一个男人坐在轮椅上。
    黑色的卫衣，露出一张微微有些苍白的脸。
    那张脸他见过。
    在法庭上见过，在那个雨夜里见过。
    徐夏，徐紫露的哥哥。
    他有些困惑，这个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没有自己的允许，楼下保镖不会让他进来的！
    而且卧室有门禁！
    “徐夏，你为什么会在这！？”
    徐夏没有急着回答。
    他只是看着方敏，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
    那个弧度不是笑，是猎人看到猎物终于从睡梦中醒来，脸上自然而然浮现出的表情。
    “我为什么在这？”
    过了一会，徐夏终于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从冰窖里刨出来的，带着寒意。
    带着让人骨头缝里往外冒凉风的东西。
    “我当然是来找你算账的。”
    他顿了顿，轮椅往前推了半米。
    轮子碾过地板，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来算我父母的账，算我妹妹的账！”
    “我说过，你们一个也跑不了。”
    “找我算账？”
    方敏忽然笑了。
    那笑声来得突然，像一锅冷油里忽然溅进了一滴水，“噼里啪啦”地炸开了。
    “哈哈哈！徐夏，你凭什么？”
    “凭你那双残废的双腿吗？”
    他的笑容还没有收，身体已经动了。
    从床上一跃而起，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桌前，一把抓起桌上的水果刀。
    “今天就让你知道老子的厉害！”
    他冲了出去。这家伙要是鬼魂自己说不定还会害怕。
    但是他是一个双腿残废的废物啊！
    自己有啥可怕的！
    刀尖距离徐夏的胸口还有不到半米。
    方敏甚至已经能看到刀刃上映出的自己的脸。
    狰狞兴奋，带着一种即将得手的残忍快意。
    “咔嚓。”
    不是刀刺入皮肉的声音，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啊……”
    方敏的惨叫比他这辈子发出的任何一次声音都要大、都要尖。
    那把水果刀从他的手里脱落。
    他甚至没有看清徐夏如何出手。
    他的右手腕此刻像一个被掰坏了的玩具。
    皮肤没有破，但里面的骨头已经碎了。
    他猛地抽回手，连滚带爬地退到了墙角。
    后背“砰”地撞上了墙壁，整个人缩成了一团。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睛死死盯着徐夏。
    这一刻他知道，这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
    不是他以为的那个废物。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用有些颤抖的声音问道。
    “徐章父子……是你杀的？”
    他的声音很小，小到像蚊子在叫。
    因为在说出这句话的同时，他已经知道了答案。
    “恭喜你，答对了。”
    徐夏推着轮椅，慢慢靠近。
    “你很快就会跟他碰面的。”
    “开心吗？”
    方敏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们杀了我妹妹，撞死了我父母，靠着家里的背景，以为法律惩罚不了你们。”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
    一下一下地砸在方敏的心脏上。
    “今天，就由我徐夏来惩罚你们。”
    他顿了顿。
    “方敏，做好受死的准备了吗？”
    爸妈，小妹，你们看着。
    马上我就要给你们报仇了。
    你们一定一定要好好的看着。
    但就在这个时候，徐夏的眉头忽然皱了一下。
    他注意到一件事——方敏的脸上，并没有多少恐惧。
    “砰！！！”
    就在这时，卧室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保护少爷！”
    十几个五大三粗的保镖鱼贯而入，瞬间挤满了整个卧室。
    徐夏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不合理。
    楼下的音响那么大声，这边的动静，根本不可能传到楼下去。
    而且根据他这段时间对方敏的监控。
    这个人有个毛病，他在楼上“办事”的时候，不允许任何人上楼。
    没有他的允许，保镖敢跨进二楼半步，第二天就会被开除。
    这些人是怎么上来的？
    “哈哈哈！”
    方敏大笑起来。
    他的左手从裤兜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遥控器。
    “小子，没想到吧？”
    方敏晃了晃那个遥控器。
    红色按钮在灯光下闪了一下，像一只血红的眼睛。
    “老子身上可是有报警器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个遥控器，又抬头看了一眼徐夏。
    脸上的表情从恐惧变成了得意，从得意变成了张狂。
    “之前我爸妈给我这个的时候，我还嫌多余。”
    “觉得他们小题大做，觉得他们把我当小孩。”
    方敏的声音越来越大，大到他的声带都开始发颤。
    “现在看来，我回去真的要给他们磕一个！”
    “只要老子一按这个，附近的保镖就知道老子出事了，第一时间就会冲上来！”
    他抬起下巴，用下巴朝那十几个保镖的方向点了点。
    “这些都是顶级高手，方家花了大价钱请的。”
    他的目光从保镖身上移到徐夏身上。
    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下徐夏的轮椅，又从轮椅移到徐夏的脸上。
    “别把他弄死了！”
    方敏的声音忽然尖了起来，像指甲划过黑板。
    “老子要好好玩玩他！”
    让你想杀老子。
    让你弄断老子的手。
    等会老子要把你从轮椅上拖下来，踩在你那根已经被打断了的脊椎上。
    老子要让你知道，废物永远是废物。
    坐在轮椅上的废物，连给老子提鞋都不配。
    “上！”
    保镖头子的命令短促有力，只有一个字。
    但他的嘴还没有完全闭上，他就看到了这辈子最不可思议的画面。
    轮椅上的那个人动了。
    “唰唰唰！”
    三把黑色的飞刀飞出。
    “噗，噗，噗。”
    三具尸体几乎同时砸在地上，地板震颤了一下。
    他们的眼睛还睁着，瞳孔已经散了。
    他们的嘴还张着，但已经不会再发出任何声音。
    “唰唰唰！”
    然后徐夏的第二波飞刀到了。
    又是几声闷响。
    转瞬之间，十个保镖全部倒在地上身亡。
    方敏惊恐万分，不过他觉得还有希望。
    因为还剩下两个保镖，他们此刻已经冲到徐夏面前。
    二对一，胜算依旧大！
    而且这么近的距离，飞刀也没啥作用！
    徐夏，你还是要死！
    两个保镖从两个方向同时冲向轮椅。
    一左一右，配合的天衣无缝。